沈越让他说得脚趾头直抠地,尴尬得差点抠出来个御花园来。
在沈越看来温澜清才是那个几乎无所不能的神人,这么一个人跟他说请教两个字,他只觉得头皮发麻,压根没半点爽的感觉。他之所以会,不过是比温澜清占了个先机,他相信以温澜清的能力,若是在现代,必然也是个赫赫有名的大人物,而他,呵,996社畜一枚。
沈越赶紧摆摆手道:“二爷可别说什么请教了,只不过我会的刚好你还没学,我相信二爷一旦开始学了,定然比我好上百倍千倍。”
温澜清却是一脸不解:“你会,而我不会,向你请教哪里不妥?”
沈越张口,却说不出反驳的话,最后他双手捂住发烫的脸,道:“反正你不能用这种词儿,我会不好意思。”
温澜清顿了顿,看着捂住脸快躲到桌底下去的沈越,眼里一下子溢出浅浅的笑意来。
一顿饭吃得人人尽欢,快散场的时候,沈越叫住木言:“木言,我在厨房里给同方备了份火锅,你明日带上炉子、锅将肉和菜给他送去,让他也尝尝火锅的滋味。”
木言一听,尴尬地挠挠头:“越哥儿,你早说啊,我刚偷摸着装了一盒子肉和菜,正打算给他送去。”
沈越道:“你打算这会儿去?这都多晚了,路上怕是不安全。”
木言拍着胸脯道:“就那么点路,我骑马一会儿就到了。不怕,真有贼人敢来,也不知道是他抢我还是我收拾他。”
温澜清在一旁道:“别担心,木言是练家子,走夜路这事儿干过不止一回两回了。”
听他这么一说沈越才算是放了心。
他道:“行吧,那木言你去厨房拿我叫人备好的那些东西给同方送去,路上小心些。”
“放心吧,越哥儿!”木言走之前还道,“就是今晚上我估计回不来了,越哥儿你若是有什么事——”
沈越不等他说完便打断道:“你走你的吧。大晚上的,我能有什么事,又不出去偷又不出去抢的。”
木言这才笑道:“二爷,越哥儿,那小的这便告辞了。”
木言走后,沈越便对站在他身旁的温澜清道:“走吧,二爷,你不是有些题不会算么,我去看看都是什么题。”
温澜清这才转身带他往明思院的方向走去,忍冬还是在前头提着灯笼引路,小厮不染跟在后头。
路上,温澜清道:“木言随你左右时日不长,话变多不少。”
沈越奇道:“咦,木言原来不是这个性子的吗?”
温澜清略显无语地看他,他看出来了沈越是在装傻。
沈越这才露出笑来,他道:“这叫近朱者赤,二爷话少,木言自然话少。而我呢,同二爷一比,估计就是个话唠子。”
温澜清道:“挺好的。”
沈越接道:“都挺好的。”
温澜清看他,沈越也看他,两个人最后相视一笑。
进了明思院,温澜清便带沈越进了书房,不染赶紧加书房的灯都点上,让屋里更亮一些,忍冬便是站在沈越身后,等温澜清拿出一堆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后,他忽然觉得头有些晕,两只脚忍不住往外挪了挪,站得远了一些。
温澜清搬了张椅子放在书案旁边,沈越想也未想往下一坐,拿过温澜清写下的那些题和图形便看了起来。
将这些题扫过一遍后,沈越惊讶地抬头看向温澜清:“二爷,你竟无师自通算到这么精深的计算方式?”
坐在书案后的温澜清道:“不是无师自通,我也略通算学,只是算法上不如你之精妙简便。”
沈越一下子便懂了。
古人的算学其实不差,但是相较于合全世界之所长的现代数学而言会更显繁琐,也没这么多公式便于计算,但只要点拨一下,告诉他们公式和定理,他们自然会融会贯通,一通百通。
但沈越看温澜清的眼神还是很不一样。毕竟他知道,一切都是因为温澜清的底子足够优秀,才有可能走到这一步。
所以沈越从来不敢在温澜清面前展现自己是现代人的那份优越感,因为他知道这份优越不是来源于他的自身。仗着自己在现代学的那些知识以为在古代就可以无所不能,是会被人家摁在地上摩擦的。
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人。
这是沈越的姥姥曾经对他说过的话,沈越一直记得在心里。
温澜清问沈越的题好多都是高中数学,好多人上了大学包括出社会,就将这些东西丢得差不多了,沈越之所以一直记得是因为上大学时他做家教,初中生高中生都教过,估计是用得多了,哪怕后来工作了也记得很深。
温澜清的这些题不知道积攒了多久,竟足有十页之多,沈越拿出他曾当家教辅导学生的耐心来教,哪怕温澜清领悟得快,这些题一一教下来,不知不觉便到大半夜了。
沈越教起学生来心无旁骛,却不知道他每每通过点拨引导温澜清思考,并教会温澜清一题,温澜清看他的眼神便会更亮一分。
第51章51、发黄豆芽
沈越教温澜清题很有成就感,因为他真的一点就通,还能触类旁通,举一反三,同型题只要教过一遍,再有类似题型出来他基本就是看一眼就会。
这跟沈越以前费了牛鼻子劲儿都教不会的学生一比,温澜清就显得无比的可爱,沈越偶尔看温澜清的时候,还觉得他身上有一层光芒,那是智慧的光芒!
所以沈越一教还教上瘾了,甚至有点停不下来。只见他教完手上这一页纸,正待取过一张新的,就被温澜清伸手给拦下了。
沈越抬头,两眼疑惑地看向他。温澜清则示意他往旁边看。于是沈越扭头一看,看到了缩在角落里,脑袋里正往下一点一点的忍冬。
温澜清收起了沈越手上的那页纸,轻声道:“剩下的改天再说罢。今日太晚了,你今日从临宾镇回来奔波一日不说,还下厨房准备了这么多吃的,定是辛苦,还是早些回去休息。”
沈越看回温澜清,因他轻柔的声音而不由眨了下眼睛。
不过温澜清说的也有道理,再说了,他不回去忍冬也只能一直这么守着他,困了还不能去睡,是挺可怜的。于是沈越说着站了起来:“也是,来日方长,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。那二爷,我这便带忍冬回去休息了,二爷也早些休息。”
温澜清也站了起来,“我送你出去。”
沈越赶紧朝他摆手,“打住,我就住隔壁,这才几步路啊,二爷你还是坐着吧。”
温澜清也不强求,被他这么一说便也站住不动了,只看着他道:“那你路上小心。”
沈越点点头,走到一边去叫醒忍冬:“冬哥儿,醒醒,别睡了,困了咱们回去睡。”
忍冬揉揉眼睛,在沈越的帮助下站了起来,嘴上还道:“越哥儿,你和二爷聊完了。”
沈越笑着哄他,还顺手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散乱的鬓角,“是是是,聊完了,走吧,回去了。”
虽然沈越让温澜清不用送了,但温澜清还是站在书房门口,目送他们主仆二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明思院。
不染机灵,不用温澜清吩咐,一路尾随送他俩进了隔壁的住处,见他俩都进了房才一溜烟回来,对温澜清道:“二爷,放心,都回屋了。”
温澜清点点头,转身走入书房,回到书案前,拿起沈越教过的那些题,一页页又看了一遍。
许是昨夜火锅吃得舒服,沈越一觉醒来觉得精神特别饱满。他坐起来在床上伸了个大懒腰,就听见帐帘外头有动静,于是想也未想便道:“忍冬,现在什么时辰了?”
忍冬的声音很快传了进来,“巳时四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