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。”钟宝珠用力点头,“我也觉得很熟悉,很可能是我们认识的人。”
他推断道:“正因为这个反贼认得我们,所以他知道,我哥和你哥最看重我们两个,可以用我们来威胁他们。”
“是。”
“也正因为他认得我们,所以他能把我们两个抓住。”
“是。”
钟宝珠凑近前,轻声问:“你说,他是不是魏昂?”
魏骁皱眉,思索片刻:“说不准。那声音听起来像他的,却又有些不像。”
“倘若不听声音,从动机出发呢?”钟宝珠道,“和我们有仇的,并且能生出造反心思的,就只有他。”
“不错。”魏骁附和。
“那我们干脆把这件事情告诉你哥和我哥,叫他们两个出马,把魏昂解决了,这样就平安了……”
钟宝珠一边说,一边就要起身回去。
魏骁回过神来,赶忙握住他的手腕,把他拽回来。
“钟宝珠。”
“干嘛?”
“事情还没确定,造反又是个大罪。倘若我们说得不准,会怎么样?”
“你哥和我哥不会把事情说出去的,先跟他们说一声……”
钟宝珠急急忙忙又要跑,魏骁站起身,挡在他面前。
“你哥看你,跟看眼珠子似的。我哥更是个暴脾气。”
“若是叫他们知道,魏昂把我们两个杀了,他们会怎么办?”
“会……”
钟宝珠不敢想,两个兄长一定会疯了的。
要是他们对魏昂出手,不管是明晃晃的,还是暗地里动手。
魏昂毕竟是皇子,他若暴毙,圣上一定下令追查。
万一查到他们身上,那就全完了。
魏骁道:“我们不能把事情全都告诉他们,至少现在不能。”
“那……”钟宝珠冷静下来,“只能提醒他们,要他们多加小心。”
“是。”魏骁又道,“梦里的你与我,模样比现在都要大一些,至少是三年以后。”
钟宝珠惊奇道:“你连这个都看出来了?”
“嗯。”
魏骁闭了闭眼睛,似是回想,又似是强忍住心绪。
在梦里,钟宝珠被一箭穿心之后,他盯着钟宝珠瞧了许久。
他怎么会看不出来?
钟宝珠道:“这说明,我们还有三年,做足准备。”
“对。”魏骁睁开眼睛,“我这阵子都在习武,也提醒了兄长,要多注意几个藩王与皇子。”
“为什么不提魏昂?”
“反贼还没确定,不能让我哥把目光定死。”
“唔。”钟宝珠点点头,“也有道理。”
“我们能做的,就是勤加习武,做足准备。”
“好。那我从明日起,也要开始习武。”
钟宝珠握紧拳头。
“魏骁,我们使劲练,争取在这几年,练成一身腱子肉!”
“反贼派人来抓我们,我们一拳就把他们给打翻!”
魏骁垂下眼,看着他这个细细瘦瘦的小胳膊小腿,叹了口气。
“我尽力。”
“哼哼!”
忽然,钟宝珠傻笑起来,扑上前,抱住他的手臂。
魏骁疑惑:“又怎么了?”
钟宝珠笑着说:“魏骁,你真好。”
“你良心发现?”
“还好有你陪着我!”
钟宝珠抱着他的胳膊,左右晃了晃。
“不然我一个人,整日提心吊胆的,吃也吃不好,睡也睡不香,都快被吓死了。”
魏骁亦是轻笑一声:“你晚上还吃了两大碗饭,喝了一大碗汤。”
“那我们就说好了——”
钟宝珠朝他伸出手,竖起小拇指。
“我们现在是一块儿的,要相互帮忙。”
“要是以后还梦到什么,或者发现什么,要马上说出来,我们一起商量对策。”
“好。”
魏骁应了一声,也伸出尾指,勾住他的手。
两个少年拉钩盖章,结成联盟。
钟宝珠一边晃着他的手,一边说:“我可把我知道的、所有事情,都告诉你了。你要是还知道什么,也得告诉我。”
“嗯……”魏骁顿了一下,眼里心虚一闪而过,“知道了,你放心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,回头看了一眼:“走罢,天不早了,我们得回去了。”
“好啊,我都困了。”
钟宝珠打了个哈欠。
两个人手牵着手,沿着原路返回。
“魏骁,我们都拉钩了,你给我一个信物嘛。好不好?”
“你要什么?”
“我要上午那个玉佩。”钟宝珠朝他伸出手。
“不行。”魏骁想也不想,果断拒绝。
“为什么?”钟宝珠疑惑,“那个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吗?”
魏骁低声道:“那上面雕的是麒麟。”
“对啊,我知道。”钟宝珠理直气壮,“就因为那上面是麒麟,我才想要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这回轮到魏骁问了。
“你为什么非要麒麟?”
“我哥的书案上,有一个金麒麟摆件。我眼馋好久了,找他要了好几回,他都不给我,说是别人送的。”
钟宝珠鼓了鼓腮帮子,右手一抓:“所以我就想,自己赢一个回来。”
魏骁深吸一口气,声音越发低了,几乎要潜入夜色之中。
“我哥的小名是‘麒麟’,魏麒麟。”
“啊……”钟宝珠脚步一顿,猛地转过头,不敢相信地看着他,“啊?!”
魏骁也看着他:“你还想要吗?”
“不……”钟宝珠垂下头,有点难堪地挠了挠头发,“那还是不要了。”
“嗯。”
不知怎的,魏骁竟松了口气。
钟宝珠甩了甩手,又道:“魏骁,我还记得你的小名!”
魏骁抬头看他,心下忽觉不妙。
“你说,你哥送给我哥一个金麒麟,那你能不能送我一个金……”
小名还没出口,魏骁就伸出手,一把捂住钟宝珠的嘴巴。
“钟宝珠,不许说!走!”
“唔……唔!”
魏骁搂着钟宝珠,一路往回走。
钟宝珠手脚并用,用力挣扎。
“呜呜——”
走出去一段路,眼看着他们所住的小院就在前面。
原本已经认命,被魏骁拖着走的钟宝珠,忽然想起什么,急得不行,使劲拍打他的手背。
魏骁见他有话要说,又这么着急,试探着要松开手。
“钟宝珠,我放开你,你不许再喊我的小名。”
“唔——”
钟宝珠眨巴眨巴眼睛,目光真诚地望着他,点了点头。
结果,魏骁一把手放开,他就喊了起来。
“不能……不能回去!我们还不能回去!”
“惠然!惠然老和尚,还在房里等我们!”
第43章 引狼入室
“魏骁,快!”
“钟宝珠,你……”
两个少年手牵着手,跑到一处僻静的禅房前。
钟宝珠一马当先,推开房门,跨过门槛:“老住持!”
魏骁紧随其后,回身把房门掩上:“惠然师父。”
禅房里,烛火摇动,轻烟升腾。
一个六十来岁,身材清瘦,满脸皱纹,胡须全白的老和尚,正端坐在蒲团上,双眼微阖,双手合十,静静打坐。
这位便是南台山的老住持,法号惠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