团宠小纨绔(139)

2026-05-09

  魏骁下定决心,马上行动起来。

  他转身来到外间,从另一口大衣箱里,翻出干净被褥。

  所幸这几日春夏换季,府里侍从正准备给他更换被褥,只是没来得及。

  既然如此,他就自己换上罢。

  魏骁这样想着,便抱起被褥,回到里间。

  魏骁一走,半边床榻空了出来,钟宝珠就一个劲地往前挤。

  他怕冷,又怕热,所以不盖被子,只是抱在怀里。

  魏骁在榻前单膝蹲下,小心翼翼地圈住钟宝珠的手腕,把他搭在被子上的手,轻轻挪开。

  挪开手,还有脚。

  魏骁视线向下,梗着脖子,盯着钟宝珠裤脚下,露出来的半截脚踝。

  他知道,钟宝珠身子不好,从小被家里人娇养着长大。

  不过,他没想到,钟宝珠的身子,竟然这么弱。

  他的骨架小小的,脚踝也细细的。

  目测比手腕粗不了多少,魏骁一只手就能圈起来。

  但是……

  魏骁试探着,伸出手,收回手。

  再伸出手,再缩回手。

  钟宝珠的脚再好看,那也是脚!

  他去碰钟宝珠的脚,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劲?

  他是不是不该……

  魏骁有点儿嫌弃,又有点儿胆怯。

  正犹豫着,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。

  忽然,大床那边,传来两声“哼哼”。

  魏骁一激灵,下意识回头看去。

  床前帷帐垂落,是几个好友睡前就放下来的。

  有帷帐遮掩,魏骁并不担心他们会看见什么。

  但要是他们醒了,那可就真的说不清楚了。

  魏骁再看了一眼窗外。

  天色破晓,透过窗纸,隐约透出一点儿光亮。

  不行,他不能再耽搁了!

  魏骁深吸一口气,猛地伸出手,一把握住钟宝珠的脚踝,往外一甩。

  趁着这个机会,他就把钟宝珠怀里的被子抢了过来,丢在地上。

  钟宝珠睡得迷迷糊糊的,隐约有所察觉,哼唧着就要醒过来。

  魏骁见状不妙,连忙拽过自己的枕头,塞进他怀里。

  有东西抱着,钟宝珠就安静下来了。

  魏骁还没来得及松口气,余光一瞥,瞥见钟宝珠身前被褥上、那一小块脏污,心又跟着提了起来。

  还有褥子,他差点给忘了。

  钟宝珠躺在床上,压着褥子,要怎么换?

  魏骁站在榻前,定定地看着钟宝珠。

  实在不行,他泼一盆凉水上去,把钟宝珠泼醒算了。

  不行,钟宝珠身子弱,不能用凉水,要用热水。

  或者……

  迟疑良久,窗外天都快亮了。

  魏骁不敢再耽搁,干脆一鼓作气,双手按住钟宝珠的肩膀。

  钟宝珠,起来!

  你一边睡觉,一边起来!

  不许到处乱看!

  魏骁咬着牙,抱住钟宝珠,把他往上拖。

  他想的是,先把下半边褥子卷起来,再慢慢往外拽。

  反正钟宝珠轻得很,他一只手……

  两只手就能抱起来。

  魏骁刻意放轻动作,生怕吵醒钟宝珠。

  可更换被褥,毕竟是个大动作。

  钟宝珠不可能毫无察觉。

  每每他挣扎着要醒过来,魏骁都会马上停下动作,捂住他的眼睛。

  或是哄他,或是骗他。

  “钟宝珠,睡罢。”

  “你在做梦,什么事都没有。”

  还有一回,他甚至抱着钟宝珠,给他唱起了童谣。

  “月光光,照池塘。好儿郎,快睡觉。”

  反复五六回,魏骁累得满头是汗,才终于把褥子换好了。

  他不敢歇息,抱着被褥与衣裳,又急急忙忙地出门去,要把东西给洗了。

  可院外有侍从守夜,他一出去,就被看见了。

  魏骁躲不开,只能命令几个侍从收声,别把他出门的事情喊出来。

  他亲自抱着衣裳,带着侍从,去了浣衣院。

  这个时辰,公鸡都没起来。

  浣衣院的侍从也睡得正香。

  魏骁没把他们喊起来,只是找到他们平日里、洗衣裳用的大木盆,把衣裳被褥丢进去。

  他不要旁人帮忙,扛着木盆,径直来到水井边,打了两三桶井水,哗啦啦倒下去。

  冷水浸没衣裳被褥。

  魏骁又叫几个侍从,全部背过身去。

  他一个人,蹲在木盆边,胡乱搓弄着衣裳。

  几个侍从拗不过他,可也不敢真的叫他自个儿洗衣裳。

  要是被太子殿下知道,他们还怎么拿赏钱?

  所以,几个人虽然听令,背对着魏骁,心里却是惴惴不安。

  嘴上劝他的话,也没停过。

  “七殿下,您快收手吧?”

  魏骁头也不回:“不收。”

  “叫小的们来洗吧?”

  “不叫。”

  “究竟是什么金贵衣裳,要……”

  “别问。”

  几个人急得不行,可魏骁就是不为所动。

  又过了好一会儿,魏骁举起衣裳被褥,仔仔细细,看了三遍。

  确认脏污全部洗净,看不出一点儿痕迹,魏骁这才丢下衣裳。

  他拍了拍手,站起身来。

  “行了。你们几个,把衣裳拧干,晾起来。”

  “是。”

  几个侍从忙不迭上前,把东西从盆里捞起来。

  见魏骁转身要走,连忙又问:“殿下这是去哪?”

  “回去睡觉!”

  天都没亮,他当然要回去躺着。

  万一被钟宝珠看见,又是没完没了的追问。

  问他大清早的,去哪里了、去做什么。

  如今的他,也算是怕了钟宝珠了。

  魏骁没有多做停留,迈着大步,就回到了房里。

  魏骁甩了甩手,躺回小榻上,大大地松了口气。

  事情终于办完了,他终于可以歇一会儿了。

  钟宝珠察觉到他来了,一个翻身,就贴了过来。

  魏骁张开手臂,顺势一揽,就把他搂进怀里。

  可就在这时——

  魏骁探手,摸了摸钟宝珠的衣摆。

  下一刻,他腾地一下坐了起来。

  这是什么?

  怎么还弄到钟宝珠身上去了?!

  魏骁咬着牙,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。

  魏骁,你干的好事!

  没法子,他只好又下了床,找来巾子,浸湿拧干,给钟宝珠擦一擦。

  所幸这东西不难擦,用力搓两下,就下来了。

  做完这件事情,魏骁又拿来一套干净的中衣,摆在床头。

  等钟宝珠起来了,就叫他换这一套。

  总不能叫钟宝珠穿着被他弄脏的衣裳,去外边逛一日。

  那成什么了?

  他还没有那么孟浪。

  终于终于,把所有事情都做完了。

  魏骁再次躺回床上,闭上眼睛,准备睡觉。

  忙活了一晚上,他累极了,也没心思再去想那些事情。

  他现在就想——

  “喔喔喔!”

  魏骁猛地睁开眼睛,瞪着帐子顶。

 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?

  为什么公鸡又叫了!

  魏骁就这样,静静地躺在榻上,听着远处公鸡鸣叫。

  不知道过了多久,府里侍从过来催促,几个好友依次醒来。

  他们今日要去弘文馆,所以得早起。

  侍从催促了两三遍,几个人才不情不愿地爬起来。

  温书仪动作最快,收拾齐整以后,就拿着巾子,给两个小的擦脸。

  “书仪,你轻点!”

  “我的脸皮!”

  李凌躲在床上换衣裳。

  钟宝珠则裹着被子,坐在榻上。

  他头发乱糟糟的,眼神也没有落到实处。

  一看就是还没睡醒。

  趁着这个机会,魏骁拿起干净的中衣中裤,放在他面前。

  “钟宝珠,换衣裳了。”

  “唔……”

  钟宝珠应了一声,随手拿起一件,就要往身上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