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书仪虽然文弱,但是勤勉,勤能补拙,也不算太差劲。
就是钟宝珠,他又娇气又难缠,还爱躲懒。
他练得最不好。
到了现在,还和魏骥、郭延庆,两个小的一样,用小一号的弓箭。
大将军看见他笨手笨脚的样子,就忍不住叹气。
钟宝珠倒是振振有词:“大将军,别叹气了!正所谓,笨鸟先飞……”
“那你倒是‘飞’啊!飞一个给本将军看看!”
“我是笨鸟,我都没有先飞。现在再飞,肯定来不及了啊!”
“嗯?!”
“我这就练!这就练!”
钟宝珠忙不迭站直起来。
他一边练习,还一边碎碎念。
“大将军,虽然你对我这么凶,但是我不介意。”
“我是一个宽容大度的小孩,我会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。”
魏骁站在他旁边,听见他的话,没忍住笑了一声。
“傻蛋,那叫做‘瞄准’。”
“噢,是吗?”
魏骁天赋不错,又喜欢习武。
他遥遥领先,连发十箭,都射中了。
他反手收起弓箭,问:“舅舅,我什么时候可以练活靶?”
大将军道:“还早着呢,再发一百箭。”
“是。”
钟宝珠听见这话,也跟着用力点头:“对对对,魏骁,你再多练一会儿,再去练活靶。”
魏骁皱眉:“钟宝珠,你急什么?”
钟宝珠一脸认真:“万一你伤到大将军,那怎么办?”
魏骁越发皱起眉头,越发不解:“我为什么会伤到他?”
“大将军扛着靶子,跑来跑去的。你要是没瞄准,不就伤到他了?”
“噢。”魏骁好像明白了什么,故意问,“活靶就是我舅舅扛着靶子,跑来跑去,是吧?”
“对啊!”钟宝珠眨巴眨巴眼睛,“不然呢?”
下一刻,魏骁手上脱了力,大笑起来。
“哈哈哈!”
“干嘛笑我?”
“钟宝珠,你是个小傻蛋!”
魏骁大笑着,反手把弓箭挂在身上,去揉他的脸。
钟宝珠被迫仰起头,撅起嘴巴:“唔……”
“傻蛋,你真的太傻蛋了。”
钟宝珠没见过活靶。
为了让他开开眼界,大将军特意命人把活靶抬上来。
两个茅草制的靶子,底下连着两个木质轨道。
大将军站在旁边,轻轻一推,靶子便顺着轨道,动了起来。
钟宝珠恍然大悟,点了点头:“原来如此”
魏骁引弓射箭,“嗖”的一声,箭矢擦过靶子边缘,落在空处。
魏骁不甘心,再抽出一支箭,屏息凝神,安静瞄准。
这一回,“咚”的一声。
箭矢正中靶子,射中了!
魏骁面上一喜,放下弓箭:“舅舅,我可以练活靶了。”
“嗯。”大将军也点了点头,“不错,是可以练了。”
钟宝珠在旁边看着,也举起弓箭:“我来试试!大将军,帮我推一下……”
话还没完,大将军忙不迭就跑开了。
“你不许!钟宝珠,你不许射箭!你是真的会误伤!”
“不会的!大将军站在那么旁边,我再瞄不准,也不会……”
“会!”
不光是大将军,一众人等也齐声道:“你会!”
“你们都不相信我吗?”
“不信!”
“呜呜——”
钟宝珠哭丧着小脸,委屈巴巴。
就这样,魏骁去练活靶。
钟宝珠和五个好友,依旧练定靶。
魏昂忍受不了一遍又一遍射靶子的枯燥,早早地带着两个伴读走了。
演武场上,只剩下他们自家人。
一行人一边练习,一边说笑打闹。
时辰很快就过去了。
*
到了傍晚,日近西山。
几个少年结伴从弘文馆里出来。
他们练了一下午的射箭,身上都出了汗,衣裳也蹭脏了。
一股的小狗味儿。
他们便想着,先回家洗漱更衣,再去八宝楼吃饭。
用饭可是件大事,不能这样脏兮兮地就过去。
更别提,八宝楼那边,还有新花样。
大庆都城之外,有一条河流。
就是上巳节那回,他们去踏青游玩的地方。
河流附近,河水冲刷,又衍生出一个不大不小的湖泊。
八宝楼便在河边搭了棚子,供食客歇脚。
食客可以一边赏景,一边用饭。
他们又租了几艘游船,多花点钱,定个位置,就能上船。
一边游湖,一边用饭。
昨日魏骁生辰,他们就想这样玩儿。
不成想,出了那档子事,坏了他们的出游计划。
所以昨晚,钟宝珠才会那么难过。
今日有机会,魏骁早早地就打发人去定船。
既然要去游湖,自然要穿得干干净净,漂漂亮亮地去。
否则,岂不是辜负了美景?
几个少年这样想着,来不及多说什么,便钻进各家的马车里,各回各家。
元宝先跑回府里,叫膳房烧热水。
等钟宝珠回来,洗澡水正好准备好。
钟宝珠麻溜地把自己剥干净,就跳了进去。
元宝则在外面守着,急急忙忙地给他准备衣裳和配饰。
“小公子今日要穿哪身衣裳?”
“唔……”
钟宝珠想了想,小声道:“那件粉衣裳。”
他说完这话,就沉进了水里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嘴巴和鼻子,在水里吐着气,咕噜噜地冒着泡。
他说得太小声,元宝没听清楚,又喊了一声:“小公子?”
哗啦一下,钟宝珠从水里窜起来。
“我说——”
“我要穿那件粉衣裳!”
“好。”元宝被他吓了一跳,“知道了。”
说完这话,钟宝珠又沉进了水里。
怪不好意思的。
等入了夜,湖上一定会起风。
他穿春衫,也不算古怪吧?
钟宝珠这样想着,没一会儿,就从水里爬起来了。
他裹着巾子,擦干身上,换好衣裳。
最后坐在铜镜前,叫元宝给他梳头发。
粉白的衣裳,粉白的发带,配上腰带上——
金黄的狪狪。
一抹点睛之色。
他的小金猪,最后还是忘记跟魏骁换回来了。
就这样吧。
钟宝珠站起身来,转了两圈。
“元宝,记得派人跟爷爷和爹娘说一声。”
“早已经说了。”
“那就好,走了!”
钟宝珠抓起案上的小挎包,挂在身上,一步跨过门槛。
一行人定好了,就在湖边见面。
钟宝珠出了府,和同样洗刷干净的钟寻碰了头。
兄弟二人登上马车,就朝城外赶去。
钟宝珠算是磨蹭的。
他到的时候,几个好友都已经到了。
夏日里,昼长夜短。
这个时候,天还没全黑。
天光微明,湖边树上又挂着一连串的灯笼。
灯火明亮,映出一湖盛放的荷花。
钟宝珠跳下马车,朝几个好友所在的地方挥了挥手,又大声呼喊。
“魏骁!”
穿着天水碧颜色衣裳的少年回过头,怀里还抱着一枝刚摘的荷花。
正是魏骁。
第61章 游湖
日头落山,天色渐暗。
魏骁穿着天水碧的衣裳,怀里抱着一枝荷花。
他就站在湖岸上,水天相接的地方。
魏骁很少穿得这样鲜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