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宝珠道:“魏骁,你松手,我来牵着它。”
魏骁却道:“不成,这是我们两个的狗,我也要牵。”
“那……”钟宝珠眼珠一转,忽然想起什么,“其实……”
“魏骁,你要是不喜欢这只小狗,你可以不和我一组的。”
魏骁正色道:“谁说我不喜欢?我喜欢,我就要和你一块。”
“噢。”
不知不觉之间,他们已经默认,自己和对方是一队了。
别管选了哪只小狗,反正他们是一对。
*
骊山广阔。
不是孤零零的一座山,而是连绵起伏的山脉。
山分为外山与内山。
外山地势平坦,野兔野鸡时常出没。
旁人大多在外山狩猎。
内山地形复杂,有悬崖瀑布,稍不留神就会迷路。
但是猎物也更多,狼虎出没,十分危险。
像太子殿下和骠骑大将军这样,武力过人,颇有经验的武将,才敢带人进入内山。
几个少年初来狩猎,魏昭与钟寻自然带着他们,在外山转转。
魏昭道:“外山与内山之间,我已叫人用篷布围了起来。”
“你们在林子里狩猎,看见前面有篷布,马上就要掉头回去,不准再往前去。”
“这点定要牢牢记住。”
几个少年听得认真,都点了点头。
“一脑袋扎进内山,跑不出来事小,我还会带人去找找。”
“万一被老虎吃了,变成盘中餐,那就不好了。”
“你们年岁尚小,千万不要逞能。特别是你,阿骁。”
魏骁颔首:“我知道。”
钟宝珠接话道:“他只是爱装成熟,他又不傻。”
魏骁抬起手,拍了他一下。
就在这时,魏骥小声道:“可是……”
“我还是很想要那件白狐裘。”
一听这话,几个人连忙转过头,不敢置信地看着他。
“阿骥!你说什么呢?”
“白狐裘要用一匹狼去换。”
“我们怎么可能打到一匹狼啊?”
“我知道。”魏骥回过神来,连忙道,“我只是想想而已,不会乱跑的,别担心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魏骁问:“好端端的,你要白狐裘做什么?你不是有一件狐裘了吗?”
“我母妃到了冬日里,总是手脚冰凉。”魏骥道,“她的那件雁绒披风,去年冬日里,烧了个大洞,织造府补得又不好看,我就想……”
难怪。
“既然如此,那……”
众人又看向魏骁:“阿骁,你也不许去!”
“我不去。”魏骁转过头,看向魏昭,“哥,要不你去吧?”
“真不愧是我的好弟弟哟。”魏昭笑着应道,“好,我去就我去。等过几日,我就带着阿寻,还有舅舅,去一趟内山。”
“给我孝顺的阿骥弟弟,和爱指派大哥的阿骁弟弟,打一匹狼回来!”
“真的?”魏骥眼睛一亮。
魏昭拍着胸膛:“大哥说过的话,何曾有假?”
就在这时,钟宝珠忽然开了口。
“魏骁,你们是不是傻?”
“又怎么了?”
“要白狐裘,直接去打狐狸就好了!干嘛要去打狼?”
“啊……啊?”
众人挠着头发,好像明白了什么。
“对噢!”魏骥也道,“就算打不到狐狸,我也可以自己打两只兔子,给母妃做手套足袋!”
干嘛非要去打狼,再去换狐裘?
他们真傻啊!
钟宝珠双手叉腰,得意洋洋。
这时,魏骁忽然指着前面。
“阿骥,有兔子!”
“哪里?在哪里?”
魏骥连忙摘下身上弓箭,还没来得及搭好弓箭,兔子就蹦跶着,逃进了草丛里。
众人忙道:“快追!”
“狗呢?快叫狗去闻!”
“别喊这么大声!”
一时间,几个少年手忙脚乱。
策马的策马,牵狗的牵狗,摘弓的摘弓。
见没什么事情,魏昭和钟寻也不急着去帮他们,只是在旁边看着,叫他们自个儿试试。
反正只是一只兔子,没什么大不了的,给他们练练手也好。
“快快快!快追快追!往这里跑了!”
“所有人,把身上的弓箭都摘下来,随时准备射箭!”
“李凌,你去前面,堵住它!”
“温书仪左面,郭延庆东面,包抄堵住!”
“阿骥,射箭!再射!”
魏骥头一回射活物,一时紧张,接连发了三支箭,都没射中。
最后一支,擦着兔子耳朵过去,已经很靠近了。
可是现在,已经来不及了。
兔子奋力逃窜,撞上李凌,又撞上温书仪,逃得飞快。
魏骁等不及他射第四支箭,随即举起长弓,取出竹箭。
“阿骥,我帮你了!”
“好!”
“嗖嗖”两声,魏骁也发了两箭,一支落空,一支正中兔子脖颈。
鲜血喷溅而出,兔子随即倒在地上,后腿抽搐了两下。
几个少年张大嘴巴,惊喜道:“中了!”
几条小狗也跟着“汪汪”叫起来!
魏骁忙不迭翻身下马,跑上前去,捡起兔子,高高举起。
“我射中了!”
第68章 冲突
“我射中了!”
魏骁飞奔上前,双手举起兔子。
好似举起敌军将领的头颅。
“我射中了!哈哈哈!”
魏骁的声音,在山林里回荡。
几个好友见状,也纷纷翻身下马。
跑到他身旁,围在他身边。
“我看看,给我看看。”
“这就是兔子啊?”
“废话,你没见过兔子吗?”
“从小到大,吃都不知道吃了多少只。”
“我当然见过,只是没见过这么新鲜的。”
“这兔子确实新鲜,刚刚还活蹦乱跳的呢。”
众人围在魏骁身旁。
魏骥和郭延庆满脸好奇,目不转睛地盯着兔子。
李凌和温书仪,则盯着穿过兔子后腿的那支竹箭,仔细研究。
钟宝珠试探着伸出手,想摸一下兔子毛茸茸的后背。
李凌惊叹道:“阿骁,你可真厉害,一箭就射中了。”
魏骁翘起嘴角,正要自谦:“雕虫小技……”
钟宝珠便纠正道:“其实是两箭。第一箭落空了,这是第二箭。我一直看着呢。”
魏骁脸色一变,咬牙切齿的,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。
“钟、宝、珠……”
钟宝珠有恃无恐,明知故问:“干嘛?”
“不、许、说……”
话音未落,魏骁手里的兔子,忽然又抽搐了两下。
受了伤的后腿,正好踹在钟宝珠的手上。
淌在腿上的鲜血,也正好溅在钟宝珠的手背上。
钟宝珠愣了一下,低头看见自己手上的血点,“噌”的一下跳起来。
“啊!它没死!”
“它死了。”
“没有!它踹我了!”
钟宝珠一边嚎,一边往回跑。
魏骁拎着兔子后颈,故意在后面追他。
“钟宝珠,你走什么?”
“我得走!我要回去了!”
“这是我这辈子,抓到的第一只猎物,我愿意把它送给你。”
“我不愿意!拿走拿走!”
“我是真心的。”
“啊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