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一前一后,跑回大队人马那边。
两位兄长正骑着马,在这边等他们。
钟宝珠一看见钟寻,马上就有了主心骨。
又是告状,又是诉苦的。
“哥,你快看魏骁啊!”
“他故意捉弄我,叫兔子溅我一手血!”
“快把水囊给我,我要洗手!”
他在这边喊,魏骁也在旁边,故意学他的话,向自己兄长告状。
“哥,你看钟宝珠。”
“他故意辜负我的一片情意,不收我的礼物。”
“你快叫他收下啊。”
魏昭与钟寻笑着叹了口气。
两个人对视一眼,俱是一脸无奈。
“两个小冤家。”
“好了好了,不许吵了。”
“宝珠,水囊里的水是用来喝的,不能给你洗手。”
钟宝珠举起小手,颇为不满:“可是我这样……”
钟寻耐着性子道:“前面就有一条河流,哥带你去河边洗手。”
钟宝珠鼓了鼓腮帮子:“那好吧。”
魏昭也道:“阿骁,把你的兔子交给侍从,别自个儿拎着。”
“不要。”魏骁却道,“我要把它挂在马鞍上,叫所有人都看着,这是七皇子魏骁打到的猎物。”
“好罢。”
魏昭伸出手,从他手里接过兔子,先把兔子身上的血放干净了,再还给魏骁。
“如此,兔子不会乱蹬,就不会把血溅到宝珠身上了。”
“嗯。”魏骁低下头,试图研究兄长是如何给兔子放血的。
钟宝珠却扬起脑袋:“魏骁,你看看你哥哥,如此细心,如此妥帖!”
听见这话,魏骁便猛地抬起头,一脸严肃看向他。
钟宝珠被他一瞪,反倒蔫了下去:“你再看看你……”
魏骁板着脸,拍了一下他的手,却道:“那你擦在我身上好了。”
这样够细心,够妥帖了吧?
钟宝珠噎了一下,只是握起拳头,暗地里给了他两下。
两个人凑在一块儿,用只有对方听得见的声音,咬着耳朵。
“魏骁,你一会儿好,一会儿坏的。”
“那我就再变好一点,争取超越我兄长。”
钟宝珠轻哼一声:“我才不信。”
魏骁也低笑附和:“我也不信。”
他就是忍不住。
只要看见钟宝珠,就忍不住想逗他。
正巧这时,几个好友也走回来了。
两个人对视一眼,便拽着缰绳,翻身上马。
“走罢,去前面洗手。”
几个少年打到第一只猎物,自然是士气大振!
可是钟宝珠爱干净,他受不了手上黏糊糊的,众人只好先陪他去洗手。
趁着这个机会,魏昭和钟寻再教他们一些打猎的技巧。
“打猎的时候,脚步要放轻,弓箭要时时抓在手里。”
“手要稳,眼要利,放箭要快,不能跟你们刚才似的,‘嗷嗷’地叫。”
“射中猎物以后,也不用亲自下马去看,叫侍从去捡回来,放了血就是了。”
“要是回回沾上东西,就要去洗手,那也太麻烦了。”
“是。”
几个少年并排蹲在河边,齐声应了。
一群人洗着洗着手,不知怎的,又玩起水来。
两个兄长见状,赶忙制止。
魏昭反手一抓,就把想跳进水里、大战一番的钟宝珠和魏骁抓了回来。
“不许!不许!”
“河水凉着呢,跳进去非得风寒不可。”
“要是弄湿了衣裳,你们两个自个儿回去,不许再来。”
好罢,为了还能继续打猎,他们就不往河里跳了。
在河边简单收拾一番,一行人继续出发,去寻找猎物。
几个少年士气高涨,兴致勃勃。
听见草丛里有异响,就以为是野鸡。
听见前面有东西在动,就以为是野兔。
你争我抢,连发十几箭,要么扎进泥地里,要么扎在树干上。
有一回,还把旁人被树枝刮破,挂在树上的白色衣袖,当成是一只鸟儿。
六个少年,万箭齐发!
嗖嗖嗖——
鸟儿没射中,倒把树叶射落一地。
最后还是魏昭策马上前,定睛一看。
他大笑着,挑着衣袖,拿回来给他们看。
几个少年开始有点儿尴尬,摸着鼻尖,挠着脑袋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不一会儿,不知道是谁没忍住,“扑哧”一声笑出来。
紧跟着,所有人都没忍住,都大笑起来。
“谁说是鸟的?谁的眼睛这么不好使?”
“太子殿下,你快快下令,禁绝所有人在林子里刮破衣裳!”
“我们拿着衣袖,回去找人!看看是谁的衣袖,叫他赔我们一只鸟!”
正高兴的时候,魏昂和他的两个伴读,也骑着马,从前面的小路上走过来。
魏骁最先看见他们,碰碰钟宝珠的胳膊。
钟宝珠定睛一看,也拍拍其他好友。
几个少年便收敛了笑声,只是面上还带着笑,静静地看着魏昂。
魏昂骑在马上,朝他们抱了抱拳,依次问好。
“太子殿下,七哥,九哥。”
狩猎场里,不便下马,是可以在马背上行礼的。
既然他礼数周全,几个少年也不会故意找茬。
他们同样抬手行礼:“十殿下。”
不过嘛,他们和魏昂,毕竟是结过梁子的。
所以……
一行人不约而同地瞪大眼睛,暗中观察。
让他们看看,魏昂打了几只猎物了?有没有比他们厉害?
一只都没有!
跟在他身旁的侍从手里,空空荡荡。
魏昂的箭囊,却满满当当。
他一支箭都还没发出去。
看见这个场景,几个少年面上更喜。
好耶!
他们比魏昂厉害!
就在这时,魏昂转过头,瞧了他们一眼。
几个少年也不怕他,只是扯起嘴角,弯起眼睛,笑得更欢了。
他们什么都没说,什么都没干。
他们只是想到一些高兴的事情!
魏昂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,只是不好问出口。
他只能轻嗤一声,加快脚程,与他们错身而过。
就在这时,钟宝珠忽然发现,除了郑方庭和高广,刘文修也在魏昂的队伍里。
自从上回,太子殿下和骠骑大将军,带着他们去刘府凑热闹。
刘文修都好久没有出现在他们面前了,他们也好久没有见到刘文修了。
没想到这回,他竟然也跟着来了林子里。
想是身子好全了。
所以……
钟宝珠眼珠一转,和魏骁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下一刻,两个人齐声大喊:“刘舅舅!”
“啊……啊!”
刘文修一激灵,身形一晃,险些从马背上摔下去。
所幸他拽着缰绳,双腿紧紧夹着马腹,这才坐稳。
钟宝珠和魏骁却不依不饶,继续大声喊:“刘舅舅好!”
刘文修不理他们,他们就一直喊!
一直喊!
“刘舅舅!刘舅舅!刘……”
一连喊了五六遍,刘文修终于壮起胆子,回过头来,应了一声。
“好,七殿下好,钟小公子好。”
这还差不多。
两个少年见好就收,也不过多取乐,只是朝他拱了拱手。
“刘舅舅慢走。”
“好。”
魏昂大概是觉着丢人,一挥马鞭,策马离去。
刘文修转回头,也连忙催动马匹,跟了上去。
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,一行人又是一阵大笑。
“哈哈哈!”
“宝珠、阿骁,你们两个还真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