团宠小纨绔(191)

2026-05-09

  皇帝不耐烦地甩了一下手,随即下了定论。

  “此事双方都有错。”

  “昂儿不该在猎场里顽皮。”

  “但你们——”

  皇帝看向几个少年。

  魏骁忍耐不住,又要站起身来。

  钟宝珠连忙抱住他的手臂,把他按住。

  冷静冷静,先听听皇帝怎么说!

  魏骁紧紧攥着拳头,整个人依旧牢牢绷直。

  钟宝珠不知道皇帝的本性,还对他抱有希望。

  可是他作为儿子,却是一点儿希望都不抱的。

  下一刻,他只听见皇帝厉声道:“也不该把昂儿打成这样!”

  “弟弟有错,身为兄长,应该用言语劝诫,怎能上来就拳打脚踢?!”

  “你自己看看,把昂儿打成什么样子了?”

  果不其然。

  魏骁板着脸,别过头去。

  皇帝见他扭头,更加恼火。

  “魏骁,你这是什么意思?如今连朕说话,你也敢不听了!”

  魏骁仍旧扭着头,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:“回父皇,我在听。”

  “你……”

  皇帝指着他,到底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  皇后娘娘上前要劝,刚扶住他的手臂,却被他一把甩开。

  皇后惊呼一声,魏骁听见动静,忙不迭转过头。

  “母后!你别动我母后!”

  皇帝面色更沉,厉声道:“都是你惯出来的!”

  皇后面上挂不住,就要反驳:“圣上,我以为,骁儿并未做错。”

  “既然圣上方才说,弟弟有错,兄长应当言语劝诫。”

  “不如我们就在此处,等待昭儿回来!”

  “我亲自询问昭儿,若是他的亲弟弟,若是骁儿,害得一人跌落山崖,险些害了一条性命。”

  “昭儿是会干脆动手,还是会用言语劝诫?”

  “昭儿一样刚正,一样会对自己的亲弟弟动手!”

  “那是一条人命!是随行众人的人命!不是魏昂能够拿来开玩笑的!”

  “骁儿动手,反倒说明他刚正不阿,重情重义,爱重百姓!”

  皇帝一拂袖,却是油盐不进:“朕不和你赌!”

  “谁不知道,你和太子,还有你弟弟,都惯着他。”

  “把他惯得无法无天!他一向爱针对昂儿!”

  “他有你,有太子,有你弟弟,可是昂儿呢?”

  “昂儿只有贵妃,你身为中宫,竟也如此偏心!”

  听见这话,皇后的眼睛都睁大了。

  她不敢置信地问:“这么多年,圣上就是这样想我的?”

  皇帝自觉失言,可是说出去的话,又如何能够收回来?

  皇帝只能故作气恼,别过头去,不再理会。

  他看向魏骁,厉声道:“带着你的人,回你的帐篷里去,闭门思过!”

  “非朕的旨意,不许出来!任何人都不许去看,皇后与太子都不许!”

  “几个伴读,不能劝诫皇子,反倒致使皇子斗殴相残,罚你们……”

  ——“够了!”

  皇帝话还没完,魏骁忽然怒喝一声。

  他终于挣开钟宝珠的搂抱。

  或者说,他提着钟宝珠,站了起来。

  钟宝珠还抱着他的手臂,软软地挂在他的身上,一个劲地朝他使眼色。

  “魏骁……魏骁……”

  禁足就禁足吧,所幸没有打板子。

  我陪着你,我们都会陪着你的。

  你别……

  魏骁看看母后,又垂下眼,看看钟宝珠。

  他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。

  他最后转回头,看向怔愣住的皇帝。

  这还是第一回,有人敢这样跟皇帝说话。

  皇帝不敢置信地看着他:“你说什么?”

  “我说——”魏骁厉声道,“够了!”

  “够了!够了!够了!”

  “你要罚就罚我,何必找这么多冠冕堂皇的借口?!”

  “人是我打的,事是我一个人犯的,你迁怒母后,又迁怒我的伴读,算什么天子?!”

  皇帝怔怔地看着他,喉咙里“嗬嗬”作响,显然已是怒火滔天。

  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
  魏骁见他这副模样,仍旧站在原地,丝毫不惧。

  他打定主意,今日就要把自己埋在心里许久的话,全部都说出来。

  “我一直不懂,为什么……”

  “为什么同是你的儿子,你总是如此偏心魏昂?”

  “为什么同是你的儿子,你却处处看我不顺眼?”

  “有什么好吃的,要送给魏昂。有什么好玩的,要送给魏昂。”

  “我出去玩,没带上魏昂,你就要骂我。”

  “我过生辰,没邀请魏昂,你还要骂我。”

  “我终于明白了,原来你是这样想的!”

  “因为魏昂只有贵妃,没有其他兄弟,所以你要偏心魏昂。”

  “因为我有母后,有舅舅,有大哥,他们都偏心我,所以你从不在意我!”

  说到厉害之处,魏骁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
  他红了眼眶,眼泪却始终没掉下来。

  皇帝看着他,面上怒火,竟消散了几分。

  “可他们为什么会偏心我?”

  “全是因为你!”

  “因为你不心疼我,总是叫我受委屈。”

  “所以他们心疼我,会加倍补偿我!”

  “魏昂也有母亲,魏昂也有舅舅,他还有你。”

  “他与我相比,到底委屈在哪里?可怜在哪里?!”

  “他从来没有被你当众训斥过,他从来没有被你罚过!”

  “我从来没有被你偏心过!从来没有!”

  魏骁吼到后来,嗓音嘶哑。

  他低下头,低声道:“你从来都不曾偏心过我,你还要把如今偏心我的人,全部抢走,送给魏昂。”

  皇帝看着他,一时间竟哽住了。

  他难得放轻声音,唤了一声:“骁儿……”

  他憋了半晌,最后憋出一句:“昂儿他毕竟还小,是你的弟弟……”

  魏骁当即道:“阿骥也是我的弟弟!他只不过比魏昂大了几个月而已!”

  “他的猞猁被抢走了,他的马匹也受惊了,他也摔下山崖去了!”

  “你为何从不关心他?!”

  皇帝说不出话来:“朕……”

  魏骁深吸一口气,最后抬起头,信誓旦旦地看着他。

  “今日之事,我认定自己无错,我也不会认错。”

  “你是皇帝,又是父亲,你要罚我,我领罚便是。”

  “你要打我,要杀我,要为魏昂报仇,我也悉听尊便。”

  一听这话,皇帝马上急了。

  他一拍桌案:“说的什么胡话?朕为何要杀你?”

  魏骁却不理他,只是道:“你要罚,罚我一人便是,不必迁怒我的人。”

  “只是我心里不服,今日你罚我,来日我找到机会,就百倍千倍地还到魏昂身上!”

  “你最好派出禁军侍卫,时时刻刻把他看住!”

  皇帝反问道:“你再说一遍!”

  “我心里不服!”

  魏骁也梗着脖子,一遍又一遍地重复。

  “不服!不服!就是不服!”

  魏骁疯魔了。

  他竟敢和皇帝拍桌子,还敢当众质问皇帝。

  不光是刘贵妃和魏昂一行人,被他吓住了。

  就连皇后娘娘,和他的几个好友,都呆住了。

  他怎么敢的?

  最后,魏骁抬手抱拳,行了个礼。

  “你定好惩罚之后,派人告知一声便是。”

  “儿臣告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