团宠小纨绔(190)

2026-05-09

  “那就好。既然如此——”

  皇后颔首,转头看向宫人。

  “快取软垫来,给宝珠他们坐下。”

  “是。”

  刘贵妃和魏昂还跪在地上,听见这话,连忙抬起头,不敢相信地看向皇帝。

  魏骁和钟宝珠一行人,自进帐以来,膝盖都没沾一下地。

  不仅不曾下跪行礼,而且还出言顶撞皇帝。

  这便要给他们赐座了?

  皇帝自然知道他们的不满,也清了清嗓子:“皇后……”

  皇后娘娘一把按住他的手,笑着道:“圣上久不见几个少年,怕是都不认得他们是谁了罢?”

  皇帝兴致缺缺道:“不过是阿骁与阿骥身边的伴读,有什么不认得的?”

  “那臣妾来考考圣上的眼力,如何?”皇后问,“扭了脚的那个少年是谁?”

  “皇后方才唤他‘宝珠’。想是钟老太傅甘愿提前休仕,也要回家含饴弄孙的那个小孙儿。”

  “正是。圣上所猜,果然不错。”

  皇后娘娘仍是笑着,静静地看着皇帝。

  提到钟老太傅,皇帝目光一沉,似乎明白了什么。

  钟老太傅是三朝元老,人脉颇广,威望颇高。

  虽说这些年来,不在朝中任实职,但名义上还是“太傅”。

  朝堂之中,他的好友、儿子与门生,皆身居要职。

  他最疼爱的小孙儿,跟随秋狩,扭伤了脚,还要受罚,只怕说不过去。

  皇后娘娘见皇帝明白了,但也不让他多想,马上转开话头,向他介绍其他几个少年。

  “那个稍高一些的,是臣妾的侄子,阿凌。”

  李凌抱拳行礼:“见过圣上。”

  “那个一身书卷气的,是礼部侍郎之子,温书仪。”

  温书仪也上前作揖:“拜见圣上。”

  皇帝面色更缓,依次点了点头。

  正巧这时,几个宫人送来软垫。

  魏骁和几个好友扶着钟宝珠,让他坐好,才各自寻找位置坐下。

  刘贵妃与魏昂见此情形,心中更加焦急。

  说好的喊他们过来问罪,要重重地罚他们。

  怎么还认上亲戚,唠上家常了?

  刘贵妃按捺不住,喊了一声:“圣上!”

  皇帝垂眼看她,却也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:“朕知道了。”

  他转过头,吩咐皇后:“叫你的宫人,给贵妃与十皇子,也摆两个软垫罢。”

  “那是自然。”皇后笑道,“臣妾一时不留神,这才疏忽了。”

  “嗯。”

  皇帝就是这样,只要顺着他的意思,叫他省心,他便不在意。

  宫人又拿来两个软垫,请刘贵妃与魏昂坐下。

  魏昂的脸,青青紫紫,红红白白,肿得像猪头一样。

  纵使上过药了,看着也是吓人。

  他故意仰起头,要给皇后看看。

  可皇后就像是没看见一般,只扫了一眼,便略过去了。

  她仍旧看着魏骁一行人,温言细语。

  “书仪,几个少年里,数你年纪最大,最为沉稳。”

  “你来说说,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?”

  “宝珠怎么会从马背上摔下去?”

  皇后挑人,也是有诀窍的。

  魏骥与郭延庆年纪小,容易说不清楚,被人抓住话柄。

  李凌年纪虽大,但是过于冲动。

  钟宝珠受了伤,不好亲自来说。

  魏骁就更不能开口了。

  他开口带刺,皇帝必然大怒。

  所以,只有让温书仪来说。

  温书仪自然明白皇后娘娘的用意,起身作揖。

  “是。”

  “回圣上,回娘娘——”

  “今日一早,我等一行六人,前往林中狩猎。”

  温书仪姿态不卑不亢,语气不急不缓。

  看起来,就像是一个中立的旁观者。

  他的偏向,都藏在了言语之间。

  “九殿下自来猎场之时,心里便记挂着惠妃娘娘。”

  “殿下时时念叨着,要猎一只猞猁或黄貂,送与娘娘做披风。”

  “所以这回,我们一看见猞猁,便追了上去。”

  ——他们不是争强好胜,更不是好大喜功。

  他们是出于拳拳孝心,才去狩猎的。

  “我等围追堵截,连发十几箭。”

  “七殿下一箭射中它的后腿,又一箭射中它的胸膛。”

  “猞猁倒地,十殿下同时射箭。”

  ——是他们射中了,魏昂才射的!

  “十殿下言,我本来迟,只是没见过新鲜猞猁,所以请兄长借我一观。”

  ——魏昂自己也承认了,他是后来的!

  紧跟着,就是魏昂拿起带血的猞猁,丢向他们。

  致使钟宝珠的马匹受惊,将他甩下山崖。

  魏骁一时间气不过,才扑上前去,打了魏昂两拳。

  温书仪将此事完完整整地说下来,便站在原地,静候发落。

  “原来如此。”皇后颔首,看向魏昂,“十殿下,你可有话要说?”

  魏昂忙道:“我……”

  不等他开口,皇后又问:“书仪说的,可曾有误?”

  “没有,可是……”

  皇后沉下脸:“如此说来,就是你的不是了。”

  “猎场之中,本就地形复杂,树木丛生。”

  “你……”

  魏昂大声辩解道:“我不是有意的!”

  皇后正色道:“你如今也十三岁了!”

  “将濒死的猞猁抛向众人,猞猁或是鲜血飞溅,或是拼死挣扎,难道你预料不到?”

  “就算马匹不曾受惊,淋得旁人满头满脸的鲜血,难道好看?”

  “更别提这群人里,有你的两位兄长,还有你的几位同窗。”

  “你怎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?”

  就是就是!

  几个少年在旁边听着,连连点头。

  眼见着自己这边落了下风,刘贵妃也有些急了。

  她抬头去看皇帝,却见皇帝默不作声,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。

  刘贵妃连忙道:“皇后娘娘教训的是!”

  “既然如此,此事便到此为止。”

  刘贵妃抬高音量:“害得钟小公子摔下山崖,昂儿当时,就已经后悔了!”

  “他也曾赶忙上前,查看钟宝珠的状况。”

  几个少年撇了撇嘴。

  他那是查看宝珠的状况吗?

  他那是生怕宝珠没摔死吧?

  刘贵妃继续道:“我儿已经知错,赔个礼、道个歉,便是了。”

  “七殿下何苦一上来就又打又骂?把我儿的脸打成这样!”

  刘贵妃扶起魏昂的脸,魏昂倒吸一口凉气,疼得不行。

  “圣上!圣上您看啊!”

  “钟小公子伤了脚,昂儿也伤了脸,甚至伤得比他更重!”

  “七殿下想教导昂儿,好好同他说便是了,何至于此啊?”

  刘贵妃一边喊,一边膝行向前,楚楚可怜。

  皇后沉着脸,正色道:“贵妃此言差矣。”

  “今日之事,是侥幸并未酿成大错,不是十殿下无错!”

  “是骁儿拼死上前,拉住宝珠,与他一同滚下山崖。”

  “两个人互相做了垫子,才没有受太大的伤。”

  “若是骁儿反应不及呢?若是山崖底下,有尖利石块呢?”

  “本宫若是刘贵妃,就赶快把十殿下带回帐篷里,叫他静思己过,永不再犯。”

  刘贵妃辩不过皇后娘娘,干脆扭过头去,不再理会。

  她只是眼巴巴地望着皇帝,又唤了一声:“圣上……”

  皇后娘娘深吸一口气,也看向皇帝:“请圣上秉公处置。”

  “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