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少年连忙应道:“好啊好啊!”
“多谢钟大公子!”
“宝珠不吃,他那份可以给我吃!”
这下子,钟宝珠坚定不下去了。
他转过头,看向几个好友,朝他们挥了挥拳头。
“喂!有你们这样的吗?”
几个好友笑嘻嘻的,又安慰他。
“没事的,宝珠。”
“反正温书仪都来了,也不能赶他走,就让他留下吧。”
“再说了,你哥什么都知道了。”
也是。
钟宝珠瘪了瘪嘴,勉强答应了。
他一扭身子,躲开兄长要摸自己脑袋的手,就坐了回去。
一众侍从上前,送来甜汤和点心。
钟寻与魏昭走到榻前坐下,似乎还有事情。
等侍从放下东西,齐齐退下,把房门关上之后。
两个人才开了口。
魏昭道:“其实今日,我与阿寻把你们六个凑齐,不是为了欺负你们的。”
钟宝珠问:“那是为了什么?”
“我们有一件事情,想问问你们的意思。”
“是吗?”
几个少年十分惊奇。
“太子殿下和钟大公子,要问我们事情?”
“真是闻所未闻,见所未见!”
“没想到,天底下竟然还有我们能决定的大事!”
“忽然觉得自己长大了,是怎么回事?”
魏昭喊了停:“好了好了,你们几个,不要再耍贫嘴了。说起来没完没了的。”
“那到底是什么事情?”
“就是——”
魏昭顿了顿,观察着他们的表情。
“再过几日,弘文馆就开馆了。”
“嗯。”众人点点头,“我们知道啊。”
要是不知道,就不会在这里补功课了。
“十皇子那边……”
魏昭只说了几个字,他们便明白了。
自从去年秋狩,在猎场里,闹出那件事情来。
魏昂就再也没来过弘文馆。
一开始,是因为他挨了板子,屁股上的伤还没好。
再后来,就是皇帝特意下旨,叫他留在皇子所里,由刘文修亲自教导。
苏学士心系学生,倒是经常过去探望。
钟宝珠和魏骁他们就……
他们和魏昂本就不对付,大半年都没见到他,自然欢天喜地,敲锣打鼓地庆祝。
哪里还会特意去探望他?
可魏昂毕竟也是正经皇子,不能一直待在皇子所里不出来。
刘文修才学虽好,年纪轻轻就中了二甲。
但他不会教导学生,只会照本宣科。
所以,魏昂那边的意思,应该是……
他想回弘文馆了。
可秋狩那件事情,到底是他不占理。
他怕自己回不去,所以叫太子殿下过来问问。
几个少年很快就明白过来。
他们对视一眼,表情也不自觉严肃起来。
谁也不想先开口。
魏昭知道他们明白了,也轻声询问。
“他和两个伴读,想回弘文馆来念书。”
“不知你们几个,意下如何?”
“若是你们愿意,大哥就进宫一趟,告诉魏昂,顺便叫他安分守己,日后不得再惹是生非。”
“若是你们不愿意,大哥也进宫一趟,请父皇再设立一处读书之所,叫魏昂过去念书,不和你们在一块儿。”
“怎么样?”
这种事情,本不必询问几个少年的。
魏昭确实很宠他们,简直是宠得无法无天的。
几个少年神色稍稍松动,但还是没有开口。
直到钟宝珠问:“是他自己愿意的吗?还是刘贵妃和刘文修逼他的?”
魏昭道:“贵妃与刘文修都想这样,魏昂自己也愿意,没有人逼迫他。”
钟宝珠点了点头,思忖良久,最后下定决心。
“人不犯我,我不犯人。”
“只要他收敛脾气,不再来招惹我们。”
“那我没意见!”
有钟宝珠带头,几个好友也纷纷赞成。
“那我也无所谓。”
“反正弘文馆不是专属于我们六个人的,他本来就能来。”
“把他赶出去,霸占弘文馆,显得我们多霸道似的。”
只剩下魏骁一个人,还没表态。
魏骁转过头,看向钟宝珠。
他低声问:“你原谅他们了?”
钟宝珠想了想:“算不上原谅吧,只是消气了而已。”
钟宝珠本来就不是一个记仇的小孩。
早在听说魏昂挨了板子之后,他就不在意了。
“嗯。”魏骁颔首,“既然钟宝珠无所谓,那我也无所谓。”
“好。”魏昭道,“既然如此,哥抽个时辰,去跟魏昂谈谈,叫他不许再招惹你们。”
“哥再叫弘文馆的侍从宫人都盯着,要是再闹出事情来,也好及时帮着你们。”
“不会叫你们再受伤的。”
几个少年点了点头:“嗯。”
太子殿下一言九鼎,他们一向很信服他。
“我与阿寻,也不打搅你们写功课了,这便走了。”
“好,两位兄长慢走!”
魏昭与钟寻离开房间。
几个少年拿起点心,端起碗勺,小口小口地吃着喝着。
一时间,默默无言。
直到温书仪喝完一碗甜汤,放下碗勺,见几个好友还在慢吞吞地吃着。
这才察觉到不对劲。
“怎么了?你们不是还要写功课吗?怎么吃得这么慢?”
“我们……”
几个少年抬起头,交换一个眼神,随后扑上前去。
“书仪!行行好!”
“你就可怜可怜我们吧!”
“你能不能回家去啊?你在这儿,我们写不出来!”
温书仪故意问:“这样啊?”
几个人用力点头:“对呀对呀!”
“既然如此,那我就——”
温书仪一拂衣袖,几个好友一脸期盼地看着他。
“教你们写吧。”
“不要啊!”
钟宝珠抱着他的胳膊:“你要这样!”
钟宝珠睁一只眼,闭一只眼,使劲暗示。
“这样!明白吗?”
“对对对!这样!”
几个好友纷纷学起钟宝珠的模样,凑到他面前,挤眉弄眼。
被一群好友簇拥着,就算温书仪刚正不阿,也要稍稍妥协一番。
“好吧。”
温书仪笑着,闭上两只眼睛。
“我做得更多。”
“好喔!多谢你,书仪!”
这就叫做——
同流合污,小狗合群!
第93章 流言
慌慌张张,急急忙忙。
一群少年熬了三日三夜。
熬得头昏眼花,手酸腿软,毛笔都没毛了。
才终于在弘文馆开馆的前一晚,把功课写完了。
当真是可喜可贺,可歌可泣!
正月廿七,天光破晓。
几个少年,谁都没有回家。
他们好不容易写完功课,连床铺都懒得爬上去,抱着枕头、被褥或是对方,往魏骁房里的地毯上一倒。
闭上双眼,一动不动,就这样睡着了。
不多时,天光大亮。
魏昭和钟寻过来喊他们起床。
钟寻自然是不赞成,他们熬夜补功课的。
对他来说,身子比功课要紧。
况且,他的亲弟弟,可是身子最弱的那个。
可他不赞成也没用。
他前脚刚把钟宝珠带回家,哄上床睡觉。
钟宝珠后脚就从床上爬起来,继续补功课。
钟寻对他说,不要写了,兄长帮他跟苏学士说一声就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