团宠小纨绔(260)

2026-05-09

  湖水解冻,柳树新发,草长莺飞。

  钟宝珠来到湖边,找了块石头坐下。

  他是第一个考试的学生,自然也是第一个被放出来的。

  魏骁和几个好友,都还在思齐殿里候考呢。

  钟宝珠一个人,坐在偌大的花园里。

  春风拂面,带来一阵暖意。

  面前是清澈碧蓝的湖水,锦鲤游过,甩动尾巴,溅起一阵水花。

  他自个儿待着,也没什么好玩的,就捧着脸,静静地望着湖面。

  不知不觉间,他忽然想起这阵子,都城之中的流言。

  说,太子殿下和钟大公子是断袖。

  说,太子殿下和钟大公子,为了对方,至今未娶。

  还说他们……

  特别是太子殿下,不娶妻,不生子。

  大庆江山不能传到无后的太子手里。

  城里百姓听到这些流言,俱是一笑而过。

  很快就被其他更要紧的事情,吸引去了心神。

  他的几个好友,李凌、温书仪他们,听见这些话,也是没忍住大笑起来。

  他们说,太子殿下与钟大公子,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,就是好哥们嘛!

  两位兄长平日里,不是处理公务,就是带着他们几个小的,四处玩耍。

  平日相处,素无逾矩。

  他们两个怎么可能是一对儿?

  真要谈情说爱,那也没时辰啊!

  他们几个总缠着两位兄长,他们哪里有机会私下相处?

  要说亲近,他们两个还不如钟宝珠和魏骁来得亲近呢。

  钟宝珠和魏骁,那才叫做从不避嫌。

  想抱就抱,想背就背。

  有几回还差点儿亲上了。

  传言说钟宝珠和魏骁是一对儿,他们还会信几分。

  凡此种种,几个好友也是一笑了之,压根没把流言放在心上。

  不过,李凌倒是受此启发,去话本摊子上,买了一大堆的断袖话本回来看。

  倒不是他要变成断袖了。

  主要是,这一年以来,李凌把都城里、市面上,谈情说爱的话本,全都看光了。

  前阵子,他正愁没话本看呢。

  如今回过神来,不拘男女,是话本他都看。

  天底下所有人,都觉得传言是假的,是谣言。

  只有魏昭和钟寻本人,还有他们的亲弟弟——

  钟宝珠和魏骁,知道这件事情是真的。

  太子殿下和钟大公子,当真是一对儿。

  他们早就在一块儿,说不定连嘴都亲过了。

  钟宝珠一开始,只是瞧不上太子殿下,觉得他和自家光风霁月的兄长不配。

  可是这回……

  流言给他提了个醒。

  男子和男子,是生不出孩子来的。

  他哥还好说,不生就不生。

  他们家也不是非要一个孩子不可。

  可太子殿下那边……

  一个没有子嗣、没有后代的太子,他还能坐稳太子之位吗?

  他还能顺利登基,当上皇帝吗?

  当今圣上,生了十来个孩子。

  太子一个孩子都没有,这样也可以吗?

  会不会引得旁人虎视眈眈,觊觎皇位?

  散播流言的人,明显是知道这一点,才故意这样说。

  他瞄准的,从来都不是太子殿下和钟大公子的私事。

  而是太子的位置。

  钟宝珠本就不大的小脑袋,一时间有点儿想不通。

  他坐在石头上,两只手捧着脸,一脸担忧地望着湖面。

  他真的好担心啊。

  若是太子殿下坚持,要和他哥在一块儿。

  日后他们没有孩子,甚至太子殿下丢了位置。

  太子殿下会不会埋怨他哥?

  可若是太子殿下不坚持,另找他人,另娶他人……

  那就更不行了!

  太子殿下怎么能脚踩两条船呢?

  他哥怎么能做妾呢?

  不行!不行!绝对不行!

  钟宝珠一激灵,回过神来,赶忙摆了摆手,试图把杂乱的思绪挥开。

  走开走开!别吓唬我!

  我哥自有分寸!他不会……

  说起他哥——

  钟宝珠鼓了鼓腮帮子,又低下头,变回那副忧心忡忡的模样。

  昨日傍晚,弘文馆散学,他哥都没来接他。

  魏骁他哥也没过来。

  两个人说有事,他哥派了大伯父和三伯父来接他,魏骁他哥也派了太子府的侍从过来。

  昨夜里,钟宝珠临睡前,还特意派元宝去兄长房里问问。

  今日一早,钟宝珠又亲自去兄长院外瞧了一眼。

  钟寻似乎是一夜未归。

  不知道在忙活什么。

  应该是在忙着彻查流言,揪出罪魁祸首吧?

  钟宝珠这样想着,心里便安定了不少。

  他哥和魏骁他哥都不傻,肯定不会坐以待毙的。

  他们的手段和本事,肯定……

  就在这时,有人从思齐殿出来了。

  钟宝珠听见脚步声,眼睛一亮,连忙转头看去。

  却看见是魏昂。

  钟宝珠抿了抿唇角,站起身来,向他行了个礼。

  “十殿下。”

  “嗯。”

  魏昂颔首,也走进花园里。

  他正对着钟宝珠,眼看着是朝他走来的,似乎是有话要说。

  可就在他即将来到钟宝珠面前的时候,他忽然脚步一顿,转了方向,朝湖心凉亭走去。

  照理来说,魏昂考完旬考,就可以回皇子所,或去刘贵妃宫里了。

  可是他没去。

  他背对着钟宝珠,在凉亭里坐定,似乎也在想事情。

  钟宝珠不明就里,摸了摸头发,坐回石头上,继续发呆。

  又过了一会儿。

  钟宝珠正出着神。

  忽然,有人脚步无声地从思齐殿里走出来。

  他刻意躲着钟宝珠,避开他能看见的地方,悄无声息地从他身后靠近。

  最后伸出手臂,一把抱住他的腰,想把他从石头上抱起来。

  “钟宝珠!”

  “啊——”

  钟宝珠被他吓了一跳,跟着大喊一声。

  他不用回头,就知道这人是谁。

  “魏骁!”

  魏骁抱着他,大笑着:“是我。”

  “我就知道是你!”

  钟宝珠一边奋力挣扎,一边用手肘使劲怼他。

  “你讨厌死了!”

  魏骁自然不会听他的。

  他把钟宝珠放回石头上,拎起他的衣袖,擦了擦旁边的位置,拂去上面的灰尘。

  等把位置擦干净了,魏骁才在上面坐下。

  钟宝珠把衣袖抢回来,又伸手去推他:“你干嘛?这么讨厌!走开走开!”

  魏骁坐定,不动如山,反倒还往他那边挤了挤:“没干嘛。我不讨厌,也不走开。”

  魏骁笑着,竟然还有求必应。

  钟宝珠问什么,他就答什么。

  石头本不大。

  两个人挨挨挤挤地坐在上面,你挤挤我,我推推你。

  倒也别有一番乐趣。

  魏骁问:“你刚才一个人想什么呢?这么入神?”

  “我……”钟宝珠叹了口气,放轻声音,“想我哥呢。”

  魏骁颔首,神色也严肃起来:“嗯。”

  “你哥那边,对这阵子的传言怎么说?”

  “我哥倒是不在意。”

  “不在意?”

  “他说,他征战四方,平定西域,澄清宇内,开通商路,是个不可多得、十全十美的太子。”

  “咦——”钟宝珠皱起小脸,拖着长音,“有他这样自夸的吗?”

  “他还说,背后之人,恰恰是挑不出他在政事之上的刺,才会拿这些私事做文章。”

  “嗯。”钟宝珠点点头,“这话倒有点道理。”

  “不过,背后之人居心叵测,再加上那日元宵的事情,他已经认定,此事与那个宫人有关。”

  魏骁对钟宝珠,也算是知无不言,言无不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