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寻叹了口气:“只是可惜,刘文修嘴巴太紧,一口咬死,不肯供出幕后之人。”
钟宝珠忙道:“哥哥没事就好。”
“嗯。”钟寻笑着,摸摸他的脑袋,“爷爷威武,有爷爷护着,哥怎么会有事?”
确认他们都没事,众人这才回过神来,看向旁边的太子殿下。
他们忙不迭行礼:“太子殿下……”
“不必多礼。”魏昭忙道,又伸手去扶他们。
“太子殿下快请进来说话……”
“不必了。你们家里人讲体己话,孤不便久留。”
魏昭深吸一口气,扯了扯嘴角,朝他们露出一个不太真心的笑。
“孤带着阿骁,这便回去了。”
这不是待君之道。
众人还想再挽留他,老太爷却抬手制止了。
他只道:“太子殿下慢走。”
“是。”魏昭俯身行礼。
老太爷也抿了抿唇角。
钟宝珠这才看见,爷爷的嘴角起皮了。
想是方才与刘文修当庭辩驳,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。
老太爷顿了顿,最后道:“大丈夫成家立业,若是遇到合适的姑娘家,太子殿下也可以娶妻了。”
钟宝珠顿觉不妙,钟寻更是喊出声来:“爷爷!”
老太爷按住兄弟二人的手,定定地看着魏昭。
眼里的试探很是明显,也越发坚定。
“太傅,我……”
在老太爷面前,魏昭自然是有些心虚的。
他闭了闭眼睛:“孤再想想。”
见他这副模样,老太爷也有些不忍心,没再说下去。
“好罢,今日都累了,太子殿下也请回府,稍作歇息罢。”
“是。”
魏昭抬手,朝魏骁招了招手:“阿骁。”
魏骁最后看了一眼钟宝珠,也走上前去。
不知道他和钟宝珠这样,算不算是和好了。
钟府众人,簇拥着老太爷和钟寻,走进府里。
魏昭看着他们进去了,才带着魏骁,上了马车。
车轮碾过石板路,辚辚作响。
车厢里安安静静的,兄弟二人各自想着事情,谁都没有开口。
一直到了太子府门前,马车停下。
魏骁没有下车,只是堵在车上,喊了一声:“兄长。”
“嗯?”魏昭回过神来,故作轻松地应了一声,“阿骁,有什么事?”
魏骁直接问:“你会娶妻吗?”
此话一出,魏昭怔了一下。
“阿骁,你问这个做什么?”
魏骁不肯罢休,只是定定地看着他,又问了一遍。
“你会娶妻吗?”
短短的一句话,潜藏了无数的意思。
一是,魏骁已经知道,他和钟寻之间的事情了。
二是,魏骁在替钟宝珠、替钟宝珠的哥哥试探他。
三是……
魏骁似乎想从他这里,学到对待感情的正确方式。
他一向视兄长为榜样,为标杆,所以……
他想看看,兄长是怎样对待感情的。
是闪躲,是逃避,还是……
堂堂正正,坦坦荡荡,迎难而上。
一瞬间,魏昭猛然回过神来。
他迎上魏骁的目光,看了回去。
“不会。”
他下意识道:“兄长不会娶妻。”
魏骁问:“那兄长打算怎么办?母后那边,要怎么办?”
魏昭淡淡道:“母后已经知道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
魏昭一本正经。
“早几年,我就带着阿寻,去见过母后和舅舅了。”
“他们都知道。”
“所以阿寻总是出现在我们的家宴上。”
魏骁回过神来,问:“只有那个人不知道?”
“嗯。”魏昭苦笑一声,“我没想到,你也知道。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
“看出来的。”魏骁随口糊弄,又问,“那你要怎么应付他?”
“还没想好。”
魏昭别过头去,叹了口气,似乎有点儿苦恼。
“你要是处置不好,钟宝珠的兄长是要掉脑袋的!”
魏骁有点儿着急了。
“钟宝珠也……钟宝珠也落不了好!他那么在意他哥哥,他肯定接受不了,他会很难过的!”
“兄长知道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你让兄长再想一想,好不好?”
魏昭拍了一下他的肩膀,定定地看着他。
“哥有点累了,想一个晚上再说,好不好?”
魏骁点了点头:“好罢。”
兄弟二人下了马车,各自回房。
这个夜里,钟府与太子府里,过得都不大安乐。
钟宝珠和魏骁更是如此。
两个人躺在床上,或眉头紧锁,或唉声叹气,都睡不着。
原本小小的烦恼,竟跟滚雪球一般,越滚越大。
他们不止担心自家兄长,他们担心的,还有他们自己。
倘若有权有势如太子殿下,聪明机敏如钟大公子,都无法主宰自己的婚事。
那他们两个岂不是……
还有什么资格去想喜欢呢?
第99章 假成亲?
翌日清晨。
钟宝珠顶着两个小小的乌眼圈。
他打着哈欠,拖着步子,从角门里走出来,爬上马车。
“哥,早上好……”
话还没完,钟宝珠抬头一看,忽然愣在原地。
只见钟寻端坐在马车里,双眼微阖,正闭目养神。
而他的脸上,也挂着两个明晃晃的乌眼圈。
和钟宝珠的比起来,可以算是硕大了。
听见动静,钟寻这才睁开眼睛。
“宝珠,你来了?”
“嗯……”
钟宝珠点点头,爬上去坐好了。
钟寻则掀开车帘,吩咐车夫:“走罢。”
马车驶动。
钟宝珠抱着书袋,乖乖巧巧地坐在钟寻身旁。
他小心翼翼地转过头,不着痕迹地觑了他一眼。
“哥,你昨晚也没睡好啊?”
“嗯。”
钟寻颔首,又抬起手,捏了捏眉心。
“昨晚陪爷爷说话,睡得有点儿晚。”
“唔……”
钟宝珠扭着身子,挪着屁股,坐得离兄长近一些。
他凑上前,又是好奇,又是试探地问:“那……爷爷跟哥哥说什么了啊?”
“爷爷叮嘱我,日后在外行走,须得多留个心眼,别再被人抓住把柄。”
“嗯。”钟宝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,“还有吗?”
“还有……”钟寻顿了顿,“没有了。”
“没有了?”钟宝珠皱起小脸,“爷爷没讲其他的吗?”
钟寻笑起来,反问道:“那你想让爷爷讲什么?”
“讲太子殿下啊!”钟宝珠脱口而出,“讲哥哥和太子殿下的……”
话还没完,钟宝珠对上钟寻倏地沉下来的脸色,自觉说错了话,连忙把嘴捂住。
“哥……”
钟寻正色道:“你果然知道了。”
钟宝珠低下头:“我……”
“爷爷是昨日才知道的,爹娘至今还不知道。”钟寻问,“宝珠,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钟宝珠忙不迭道:“我也是昨日……”
“撒谎。”
“好吧。”钟宝珠摸了摸鼻尖,“我比爷爷还早,我是我们家里最早发现这件事情的人。”
“你是怎么看出来的?”
“就这样看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