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幕: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(116)

2026-05-11

  他连忙挥手,指着木白手里的图,又扭头指向身后,“县令说了,自己烧。”

  “先把前两样弄妥帖,就能烧得干净,还不伤人!”

  这话一出,底下顿时炸了窝,众人纷纷摇头摆手,没一个肯应。

  “自己烧?烧啥?烧山?不成不成,万万不成!那鬼气既有法子引出来,咋就非要烧山?”

  “就是嘛!方才还说鬼火一点就蔓延整片山林,咋多了道水沟一堵土墙,就能放心烧了?县太爷这不是说笑话呢!”

  “闻金啊!老头子我头一个不答应!你可别胡乱听县太爷吩咐!”

  闻金被扯得衣裳歪斜,满头是汗。

  他只觉一个头两个大。

  说实在的,他是打心眼儿里佩服县太爷的。

  这山下的肥料池子也好,他们两个村子才刚刚打出来的水井也罢。

  这哪里是个寻常县太爷能弄出来的?

  只怕他说的这烧山——不,烧气的法子也是有理有据,知根知底的!

  可架不住派来的,是个完全说不清话的南疆人啊!

  那一句句的,连他身边这个读过书的王皓轩听着都觉得费劲,更何况他们这些没读过书的?

  这乍一听是烧山的,谁还肯答应?谁还敢答应了?

  这可是家啊!

  谁好端端的,想把自己住着的家给毁了去?

  王皓轩没凑过去看图,他仔细端详着那粗布。

  那粗布怪大的一张,仅仅只画了四张图,实在是有些奢侈了。

  这县太爷可不是个喜欢铺张浪费的主。

  用这么大的布,必定有他的缘故,断断不会只为了这四张图。

  忽然,他瞄见那粗布的背后似乎还被涂涂抹抹了什么,眼睛一亮。

  他二话不说,一个箭步冲了上去,劈手夺过那粗布,翻到了背面,眯着眼仔细一看——

  那炭条写的字已经被汉子身上的热汗弄糊了大半,从依稀能辨认出的些许关键的话来。

  拼凑一番便是:“山上鬼气极其难以处理,若是使人靠近,便会立刻毙命。只能用火攻的法子。”

  “本县会在山上构建一道土墙,需尔等在山下构建一道水渠,再以火点燃渠内树木。”

  “届时,本县会在山上点燃沼气,两火碰撞,方可在不毁灭山林的前提下,消灭鬼气。”

  “本县知此事推广困难,需尔等务必费心周转,使人务必答应,不得有误!”

  “倘若山上有火自燃,必不可控。届时火焚山野,若想再控,为时晚矣。”

  王皓轩的心陡然沉了下去。

  县太爷这意思是——同样是火,他自己放的,会比山林子里自起的要更加可控?

  这,也忒匪夷所思了吧?

  王皓轩下意识想摇头,可转念一想,又觉有理。

  这腐熟的肥料池子,周内打出的水井,哪一桩不是不可思议的?

  偏偏县太爷还真给做成了。

  他那脑子,就跟那天上托生的仙童才会有的似的,尽装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。

  他说可控,只怕是真的可控了。

  只是,该如何叫大家伙儿相信呢?

  这法子实在是太过出挑了些,难以叫人信服啊!

  刘三立也都看清了背后那模糊不堪的文字,他的脸色变了又变。

  这李景安着实好大的胆子。

  竟是想出个以火攻火的法子来!

  这法子他原先在书上看见过的,确实适合如他所说的情况。

  但这法子要求极其苛刻,在没有足够多的人手下,几乎很难达成。

  南疆人数他尚不清楚,可几个村子加起来也不过三百人,还有些老弱上不得山去。

  这区区不到四五百的人,真能完成这个法子么?

  刘三立的心在打鼓,直觉告诉他,李景安不是那无的放矢之人,可事实是很难办到。

  难不成,他那里还有些书上未曾听过的法子,应对这未知的麻烦?

  王皓轩看向刘三立:“刘老,劝吗?”

  刘三立沉吟良久,把心一横,重重点头:“劝!”

  “与其坐以待毙,倒不如主动出击。这山火既然避免不了,那便听李景安的。”

  南疆男人听得了这话,立刻松了口气,脸上露出了欣喜的表情:“你们,应了?”

  村民们却一下子炸了锅,这竟是真要放火?

  “不成!绝对不成!”一个黑脸汉子跳脚大喊,“不准放火!绝对不准!这是俺们的山!谁要放火,就从俺尸首上踏过去!”

  “就是!凭啥信他的话?真以为弄出两个东西,便是救世的主儿了?也不想想这山对俺们意味着什么!”

  “对啊!烧了山,俺们往后可咋活啊?”

  “闻金!你来说!这火你准不准放?”

  众人纷纷附和着,一道道目光齐刷刷投向闻金,要他表态。

  闻金被点了名,脸色难看至极。

  他苦着脸望向刘三立和王皓轩,涩声道:“刘老,木护卫,王家小子……你们看这……不是我不愿答应,是大家都不乐意啊!”

  众人纷纷点头,怒目瞪视着那三人。

  王族老虽有心阻拦,可他一琢磨这烧山,也跟着犹豫了。

  那可是家啊,纵使他们村是吃水的,也知道这山的重要性,那里是说烧就烧了的?

  县太爷这话带的,实在是太轻狂了些。

  南疆汉子急得满头大汗,嗷嗷喊了两声,狠狠抹了把脸:“山火!自己烧起来!照样会烧光的!”

  “不可能!”那黑脸汉子又扯着嗓子嚷起来,“俺们不去山里便是!没人走动,哪来的火星子?怎会烧起来!”

  “除非——除非是你们南疆人存心使坏,见不得俺们汉人过安生日子,故意放的火!”

  四下里顿时一片附和。

  “就是!要是起了火,定是你们南疆人干的好事!跟俺们有啥关系?”

  “对!别想赖在俺们头上!”

  王皓轩忽然扬声反问:“怎就不可能?我们常年出入山林,山里自燃的传闻,难道听得还少吗?”

  “眼下正是四月,天干物燥,山里最易自燃。稍一摩擦,便能迸出火星。”

  “那火星若溅上枯枝败叶,岂不就烧起来了?”

  “——黑子哥,你难道没见过?”

  方才嚷得最凶的黑脸汉子一下子哑了声。

  他常在山里跑,自然是晓得这个时节的凶险的。

  这时节山间干得厉害,上下山都得格外小心。

  脚步也要稳重,稍快些稍慢些的,鞋底摩擦着了土石,都能蹭出火星来。

  那火星子若是大了,落在个枯木燥叶上,便会立刻燃气一团火来。

  若不能及时扑灭了,就是一场火灾。

  他忍不住偷偷瞥向板车上的二狗子,手臂上那被火燎出的伤口狰狞得叫人心里发揪。

  那还只是稍稍燎了一下。

  若真如南疆人所说,山里的“鬼气”一点就着……

  黑脸汉子想到这儿,额头顿时沁出层细密的冷汗。

  明明日头晒得正毒,他却觉得浑身发冷,禁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
  众人看他这副模样,便知王皓轩所言不虚,纷纷色变,面面相觑,一时竟说不出话来。

  难不成这山……真会自己烧起来?

  那岂不是……不管他们反不反对,都是一个结果?

  不仅如此,依着先头县太爷办成的事来看,同样的烧山,反倒是他的可能还更可靠些?

  刘三立见众人动摇,整了整衣袍,厉声道:“县太爷先前所做诸事,哪一桩哪一件,是咱们起初能想明白的?”

  “可又有哪一桩,他最终没做成?”

  “就冲这个,咱们也该信他这回!”

  “这山既然横竖都可能自燃,那与其交给老天,不如交给李大人!”

  “反正都是烧,万一李大人的法子真能保住山林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