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幕: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(122)

2026-05-11

  李景安忽然手腕一翻,将那只被烫得通红的手心朝上,径直递到了木白的眼前。

  木白猛地一怔,下意识便抬手,将自己的掌心贴合了上去。

  李景安眼珠转向他,眸中带着明显的疑惑:“……?”

  木白顿时回神,像是被那目光烫到一般,迅速将手抽了回来,掩唇干咳一声,这才问道:“要什么?”

  “镊子,或者长柄的夹子一类的,”李景安收回手,语气自然,仿佛方才那短暂的触碰从未发生,“有么?”

  木白立刻看向一旁的大夫,那大夫会意,急忙从随身的药箱中翻出一把长长的木制夹子,双手递了过来。

  李景安接过,看也未看便随手将木夹掷入那盆滚水中。

  只听“刺啦”一声,水面翻起一阵白雾。

  他心中默数五息,这才将其捞出,转而夹起那片在淡黄色液体中浸透的洁白细布。

  “可以了。”李景安道,“用这个给那孩子把伤口裹上吧。”

  李景安说着,将布递向那位大夫。

  见对方下意识就要徒手来接,立刻手腕一缩,避了开去。

  “拿着夹子的位置。手别碰着布条。后续用夹子来裹。”

  大夫恍然大悟,这才小心翼翼的从李景安的手里接过那个夹子,笨拙的替二狗子裹上了伤口。

  布条触及创面的刹那,二狗子猛地咬紧牙关,额角青筋暴起,显然是剧痛难当。

  然而不过片刻,那痛楚竟奇异般地缓和下来。

  他低头看向自己被妥善包扎的手臂,原先不断渗出的脓液竟真的被止住!

  二狗子微微睁大了眼睛,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惊异。

  一旁的大夫更是面露震惊,难以置信地看向那坛看似寻常的液体,暗暗咋舌。

  这液体究竟是个什么?居然这等子神奇,能止住脓液渗出么?

  李景安眯着眼仔细观察了许久,见伤口并无异常,这才缓了口气。

  他脱力般靠回软枕之间,轻声道:“这布条不必每日更换,待换药时一并替换即可。”

  “每次用时,务必以沸水蒸煮、烈日曝晒,再浸透此液。待那孩子的伤口收口、新肉渐生,便可停用。明白了吗?”

  那大夫连连点头,表示自己知道了。

  李景安掩唇低咳了两声,抬手指向那陶坛:“这液体的气味辛烈,不大好闻,不必放在库房。”

  “只找个孩子碰不着的地方密封了放着。除了屋子里的人,其他人皆不可靠近,可都听明白了?”

  “不然出了事,本县唯你们是问!”

  大夫被那最后一句惊得缩了缩脖子,赶忙躬身应承,随后与闻金一道,小心翼翼地抬着二狗子退了出去。

  房门甫一合上,李景强撑的那口气便泄了。

  他脸色肉眼可见地灰败下去,忍不住抬手按住闷痛的胸口,急促地喘息了几下,眉尖难受地蹙起,嘴角委屈地向下撇了撇。

  这气味……刺激性竟如此之大?

  他不过吸入少许,便觉肺腑灼痛,犹如再度置身于那日山火弥漫的浓烟之中。

  木白眉头紧锁,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,满是忧急:“你还撑得住吗?”

  李景安无力地挥挥手:“熄了炭盆……开窗,快……”

  木白闻言下意识便要反对,但阿古朵已抢先一步,利落地用鞋底碾熄了盆中炭火。

  几乎同时,王皓轩迅速推开了窗户。

  清冷的山风瞬间涌入,驱散了屋内滞重的药味与暖腻。

  微寒的空气拂过面颊,李景安深吸一口,紧蹙的眉头终于稍稍舒展,脸上那令人心惊的灰白也似乎淡去了些许。

  他闭了闭眼,缓和了好一会儿,这才睁开眼,看向王皓轩和阿古朵道:“好了,现在,来处理你俩的事情吧。”

  ——

  京城,紫宸殿。

  那横贯苍穹的天幕上,见那孩童臂上脓液竟真被止住,太医令陈奉不由得心下剧震,捋着胡须的手顿在半空。

  医典古籍之中,从未记载过如此之法!

  那淡黄液体究竟是何来历?

  为何见效如此之迅疾?

  且气味辛辣刺鼻,又严令旁人不可触碰……莫非此液本身带毒?

  可若是有毒,为何不见李景安有任何祛毒中和之举?

  难道竟是恰好以毒攻毒,抑或是这止脓生肌之法,本就依仗这猛烈毒性?

  陈奉心内犹如百爪挠心,只盼着李景安能细细分说一番其中机理。

  不料对方竟轻飘飘将话题带过,全然未有解释之意,他脸上不禁露出难以掩饰的失望。

  一旁的工部尚书罗晋将他神色变幻瞧得真切,缓声开口道:“陈大人不必过于心急。李景安此人,并非藏私之辈。这药液玄妙,想来日后他自会阐明。”

  “眼下他大病初醒,精力未复,县中百废待兴,诸事缠身,无暇深谈也是常情。”

  “待他处置妥当,休养过来,再问不迟。”

  陈奉面上笑着称是,心下却总觉得有些不妥。

  这李景安纵是天纵奇才,又岂能事事皆知?

  想来此法多半是他急智偶得,灵光一现罢了。

  此时若不追问清楚,时过境迁,只怕他自己也未必能再说得分明!

  可惜这天幕仅是单向显现云朔县诸事,他们的万千疑惑却无法传递过去。

  否则,他便是拼着触怒天颜,也要将心中疑问递过去问个明白。

  若此液真对火伤溃烂有奇效,能载入药典,惠及后世伤患,那可是功在千秋、流芳百世的大善之举!

  罗晋亦凝望着天幕,心中好奇丝毫不减。

  那肥料池的关窍,王皓轩先前分明已向阿古朵和盘托出,为何李景安却言“不止于此”?

  莫非他先前竟有所保留?

  还是说,他在县衙之内、众人未见之处,又对那用于深度腐熟肥料的池子做了更深研求,发现了些更为关键的奥秘?

  ——

  杏花村内。

  李景安望向站在面前的阿古朵,缓声问道:“阿古朵。你已决定要带族人回山了?”

  阿古朵点了点头:“山火已灭,鬼气尽散。你既已无恙,我们便不该再叨扰山下。”

  李景安微微颔首,声音温和:“山上如今一片焦土,重建艰难。不如暂且留在山下,杏花村也愿腾出地方……”

  “不必了。”阿古朵未等他说完便摇头拒绝,“南疆虽已归顺大梁,但与汉人终究不同根同源。偶尔往来尚可,若长久杂居,恐生事端,反负了大人一番好意。”

  她顿了顿,望向窗外层叠的山峦:“我们生于山林,长于山林,习惯了松涛雾霭。这山下虽好,却非吾乡。”

  “县令若是不放心,待我们选定新址,安定下来后,自会遣人下山报知,登记在册,也好让您安心。”

  李景安见她心意已决,知强求无益,便不再多劝。

  南疆人自有其风骨与坚持,并非汉律所能轻易框束。

  既如此,尊重便是最好的安排。

  只是他心中仍有一事悬系。

  “那肥料池子,”他抬眼,目光清亮地看向阿古朵,“你们日后……还打算再建吗?”

  阿古朵点了点头,解释道:“那山里的气候你也都看到了。山下已暖,山上却寒。即便我们的稻谷不交税,一年也只能成熟一次。而一次的产量,也就那些。”

  “纵使我们这些年兢兢业业的对稻种做了改良,可这一年的收成与我们而言,也着实捉襟见肘。”

  “那肥料池子,虽初次搭建不得法,惹出祸事,却也实实在在见了效。”

  “用在地里头,禾苗肉眼可见地粗壮青翠,可见对收成大有助益。”

  “既如此有益之物,我们为何要弃之不用?”

  “但山上不同于山下。”李景安轻声道,“山上树林茂盛,最怕火烛。而那池子,无论疏导得如何妥当,滋生……‘鬼气’之险,终究难以根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