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幕: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(124)

2026-05-11

  汉人,果然是一肚子坏水的,嘴里吐出的,每一句实话!

  “若我……不答应呢?”阿古朵问。

  李景安两手一摊,脸上不见半分无奈和着急:“那便不答应吧。”

  “本县身为一县父母,既能制出沃土肥田的肥料来,可见于这农耕增产之道,自是有些心得的。”

  “若是你们给,也只是缩短些本县研究增产稻种的时间的时间罢了。若不给,也不会改变本县能研究出来的事实。”

  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,道:“但,阿古朵,你可得想清楚了。”

  “本县确实是想从你们的稻种里找到你们改良稻种的法子,但承诺为你们寻求增产之路,也是真的。”

  “胡说!”阿古朵斥道,“倘若真心”

  “你别不信啊。”李景安笑吟吟的,“稻种对比,若不种下,便不可见真相。”

  “而一旦种子落入田垄,生根发芽,便自然要因时因地制宜,调整肥力深浅、灌溉多寡,乃至尝试嫁接之法,探寻最能激发其潜力的关窍。”

  “你们的稻种既已历经世代筛选,耐寒抗瘠,其根基已胜寻常稻种一筹。”

  “若能佐以适宜的肥力、合宜的水源,再辅以恰当的田间管理——”

  “如此天时地利人和俱备,如何就不能在此基础上,再进一步,突破产量的极限?”

  “可这里是山下。”阿古朵点出了问题所在,“你也说了山上山下气候风土不同。”

  “你的试验田既是在山下,因时因地制宜也是因着山下的一切变化。和我山上有什么关系?”

  “我自有办法在山下模拟出同山上一般的环境。”李景安信誓旦旦的说道。

  阿古朵猛地一怔,双眸圆睁,几乎疑心自己听错了:“你,你说什么?”

  这县令莫非是病糊涂了,开始说胡话了?

  他先前三番五次的强调自己是人,不是神。

  既如此,又从何得来这等改天换地、操纵气候的本事?

  若他真有此能,为何不直接用于山下万亩良田?

  是不愿么?

  李景安见阿古朵一副不信的模样,叹了口气:“不知你可听说过那大棚之法?”

  “大……大棚?”阿古朵更加疑惑了。

  这个词陌生到他闻所未闻。

  李景安点点头:“大棚。在选定的试验田上,用竹木为骨,搭设棚架,覆上特制的透光白布。”

  “借由白布调节日光照度,便可掌控棚内温度。再用人工调控水分灌溉,便可拿捏土壤湿度。”

  “如此,即便是在山下,也可以模拟出山上清寒干燥的水土环境。”

  旁凝神静听的王皓轩,眼睛噌的一下亮了。

  他虽是读书人,可也时常在地里田间走动的,故而立刻就明白了李景安的意思。

  这法子同那古籍上的窖室种瓜有异曲同工之妙。

  皆是先制造出一个密闭的空间来,再人为控制风寒湿热、光照强弱,从而催瓜助长,令其早熟。

  若运用得宜,何止于瓜果,便是稻麦也该是能成的!

  王皓轩越想越是心潮澎湃,他目光灼灼地望向李景安,胸中激动难以自抑。

  县太爷既然能有这个法子,为何不直接用在王家村?

  他们村子愿意身先士卒,不管成与不成,做这个试用品。

  李景安一眼便看穿他心中热切,面色一肃,摇头打断他的遐想:“莫要胡思乱想!”

  “这法子虽好,但耗时耗力耗财极大。你王家村有良田千亩,可能承担起这搭建、维护的巨大耗费?”

  王皓轩满腔热忱仿佛被冰水浇透,眼中光彩迅速黯淡下去,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,颓然失落。

  县太爷这话说得不假,这些年,整个云朔县谁家不是捉襟见肘的?

  便是举全县之力凑份子,也不一定能凑出这一个村子弄这“大棚”所需的钱财来呢。

  这法子好是好,可惜目前也是真的用不上。

  李景安见状,放缓了声音:“县衙不同村子,便是弄这试验田也不过是在前庭开辟出一小块罢了,弄起这“大棚”来,又能耗费多少财力?”

  更何况,他有模拟实验室。

  落在县衙地上的不过是个幌子,根本不必浪费那些银钱。

  阿古朵听着这话,面色变幻不定。

  她俨然有些被李景安说动了的意思。

  只是心里依旧惴惴不安的,在打着鼓。

  汉人实在是不可信的,话里总是藏了半句,需要去猜。

  可这法子听着也确实不错啊……若是能成,岂不是一桩好事?

  “阿古朵。”李景安忽然叫了她一声,“你可想好了,山上山下,耕种之法、稻种选育之路本就不同。”

  “三年间或许看不出什么变化来。可三年之后,你莫要望着山下金黄稻浪、仓廪充实,而徒生羡慕才好。”

  “你——”阿古朵气结语塞。

  这话说得,好似他真的能成功一般!

  可是……

  阿古朵咽了口口水。

  自打这县令自到任以来,所推行之肥池、深井乃至在她眼皮子底下的鬼气焚烧,无一不是这贫瘠之地前所未有之创举,且桩桩件件皆成了。

  他既敢开口,或许……真有几分把握?

  阿古朵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幅画面——

  山下,稻田如金海翻涌,农人欢声笑语,粮仓堆叠如山。

  而山上,依旧是稀薄的收成,族人面黄肌瘦,在寒风中艰难求存……

  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。

  南疆人纵使再怎么团结,在这如此悬殊的对比之下,难保不会人心浮动,怨声四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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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届时若压不住族内异议,对南疆而言,无疑是灭顶之灾。

  “你说得动听。”阿古朵强压下心中寒意,硬声道,“可你连肥料池都不允我们自建。我凭什么信你?”

  “那是因为山上确不宜沤肥啊……”李景安露出些许的无奈来,“若是可以,我自是愿意让你们自理的。也免了再为这运肥,往山里铺设出条通路来。”

  阿古朵愣住了:“你……你什么意思?”

  “铺路啊。”李景安看着阿古朵,说得理所当然,“山上不宜养肥料池子,可种植庄稼却又需要肥料。”

  “你们若不从山下运些上去,如何能养出结实饱满的稻谷来?”

  “若是养不出,又如何能填饱肚子,丰衣足食?”

  “如今你们已经归降,是我下辖子民,我便不能不管。故而,虽说不准你们山上建池,却也准备铺路,方便肥料运输。”

  阿古朵被李景安这番话给弄糊涂了。

  所以,这县令的意思是,山上不宜建设,但他们全然可以从山下,从这些汉人手里头运走他们所需要的肥料?

  不止如此,为了方便运输,他甚至愿意专门在两个地方修建出条路来?

  这——这简直匪夷所思!

  而且,他都没问过那些汉人的意思,那些汉人们,他们可曾愿意?

  “你……你怎么不去问问,他们肯不肯给我们?”

  李景安但笑不语,目光转向一旁的王皓轩。

  王皓轩接收到他的视线,无奈一笑,上前一步对阿古朵郑重道:“旁的地方,我不好做主的。但这肥料池子原就是从王家村出来的,没有地方出的肥料比我们村子里的更为正宗了。”

  “如今我斗胆做个主,山上所需肥料,尽管来村中取用便是。至于价钱……”

  他略顿,见阿古朵屏息凝神,便笑道,“山上林木丰茂,柴薪、草料都是沤肥好材料,日后定期送些下来抵扣就好。”

  “你们……不觉得亏?”阿古朵眉心紧蹙着,迟疑着问道。

  “这有什么亏的?”王皓轩连连摆手,眉宇之间非但没有丝毫不悦,反流露出几分不解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