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幕: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(137)

2026-05-11

  那些册子……他究竟从何处得来?

  又为何能对山林之事知之甚详?

  须知,前些时日,他几乎翻遍家中群书,亦无所发现。

  “不止于此。此子更难得之处,在于懂得何时该低头。”赵文博语带赞叹,“立威之后,不急不躁,反而能放下身段,将实操之权拱手让于真正懂行之人。”

  “此一招,若遇那心术不正、欺软怕硬之徒,或有被反噬之险。”

  “但他似乎早已料定这祝山虽性情倔强,却是个心思纯粹、吃敬不吃压的实干之人,故而敢行此险招。”

  “看似退让,实则是以退为进,既得了里子,又得了面子。”

  王显却摇头道:“依我看,李景安之能,恐不止于‘料定’。”

  “观其在云朔县所为,无论是收服刘老、王皓轩,还是处置县衙积弊,其对人心之洞察、对时机之拿捏,皆远超其年纪应有的老辣。”

  “他恐怕不是在‘赌’祝山的性子,而是已然‘看透’了此人色厉内荏、重技惜才的底色,故而施以‘先扬后抑’之法,一击中的。”

  “便是识人有术,也不该如此之快,近乎未卜先知。”张延之面露凝重,“县衙之人,皆有档可查,或可预先揣摩。”

  “然这祝山乃隐于山野的村夫,李景安应是今日方从善宏口中得知此人存在。”

  “即便他善于观察,又如何能在初次见面、寥寥数语间,便将一个陌生人的深层脾性摸得如此透彻,并敢立刻押上全局?”

  林清如沉吟了良久,缓声道:“张大人所疑,正是关键。”

  “若非身负奇能,或掌有我等不知的讯息渠道,便难以解释。”

  “诸位可细想,刘老之持重、王皓轩之傲气,皆非易与之辈,却皆在短时间内为其所用。”

  “王皓轩尚可解释为少年心性,折服于其霹雳手段与惠民政绩。”

  “然刘老历经世事,眼光毒辣,寻常新奇技俩绝难入其法眼。李景安能迅速赢得其信任,绝非偶然。”

  “或许……此子之能,远超我等想象,其背后渊源……。”

  他顿了顿,忽然将目光转向李唯墉,脸上浮现出一种意味深长的笑来。

  林清如拖长了语调道:“或许……景安贤侄这般善于揣度人心、周旋应对,与李大人府上那……错综复杂的境况,也不无关系吧?”

  “毕竟,非常之境,方能磨砺出非常之能啊。”

  此言一出,殿内先前凝重的气氛霎时变得微妙起来。

  众臣皆默契地收声,面上纷纷浮现出心照不宣的古怪笑容,目光似有似无地瞟向李唯墉。

  是了,若非在李家那等微妙复杂的处境中长大,终日需察言观色、权衡自保,又怎能练就如此洞悉人心、能屈能伸的本事?

  李唯墉只觉得无数道目光如同细针般扎在背上,脸上顿时火烧火燎,窘迫得几乎无地自容。

  被李景安这么一闹,他李家那点不能宣之于口的家务事,几乎被同僚们摊在了明面上反复咀嚼,想遮掩都无从遮掩。

  李景安啊李景安……你若真有腾达之日,即便只是为了替你父亲我在朝中挽回今日丢尽的颜面,也该看顾李家一二啊……

  御座之上的萧诚御将殿下诸臣的神色尽收眼底,他干咳一声,道:“好了,诸卿不必过多揣测。”

  “往下看吧,朕亦想看看,李景安这‘先扬后抑’之法,究竟能否奏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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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……一章真就只能塞下这么多,孩子也没辙了,明天就是第五天啦,收拾东西准备回工地,提前祝大家中秋快乐呀——

 

 

第71章

  祝山沉默着,黝黑的脸上跟蒙了一层寒霜似的,瞧不出半分情绪。

  他手中的旱烟袋子明灭不定,偶尔爆出几点火星,映得他面上的色更深了些。

  身旁的善宏老丈急得同那热锅上的蚂蚁似的,连面皮都涨得红润了。

  他抓耳挠腮,挤眉弄眼着示意那祝山开口。

  可祝山却似脚下生了根的老松,任他再怎么百般示意,愣是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。

  善宏老丈额角沁出层细细的汗来。

  他终于忍不住了,跺跺脚,恨铁不成钢地嚷道:“祝山!你别在这儿跟俺装深沉!就给句痛快话,应还是不应!”

  “县尊大人这般诚意,三番两次亲自来请,连老头子我看着都心头发热!你那心肠若不是石头凿的,早该软了!”

  “善宏老丈,不必如此。”

  李景安却温声制止了他,面上非但不见丝毫焦躁,反倒噙着抹从容的笑来,仿佛眼前的僵局早在他意料之中。

  “祝师傅自有考量,绝非你我急切催促便能动摇的。”

  “可是大人,这地肥不等人啊,您这——”

  善宏还想再劝,却被李景安一个抬手止住了话语。

  小院里又陷入一片死寂,唯有山风穿过树梢的呜咽声格外清晰,将这凝滞的气氛衬得多了几分沉重。

  良久,祝山终于掀了掀眼皮,目光刮过李景安的衣袍,硬邦邦地甩出一句话:“……你说得倒是天花乱坠的,可哪一桩哪一件,是眼下能摸得着、看得见的?”

  他顿了顿,把烟杆往那门牙子上重重地磕了两下,这才闷声道:“你且先回去吧,别在俺这儿浪费功夫了!”

  “等你什么时候把你说的那劳什子‘鬼气’实实在在地兜住了,把那陶土管子真真切切地烧出来,把热气顺顺当当地送进山里了——”

  “再拿着那些个真东西来跟俺说话!”

  “否则,一切免谈!俺可不跟你们这帮子只会口花花儿的人浪费时间!”

  李景安闻言,静默片刻,竟也不纠缠,只干脆利落地点头:“好。有祝师傅这句话在,我也算有了方向。”

  “只怕祝师傅莫要忘记了今日的承诺才好。”

  那祝山闻言,冷哼了一声:“俺不是你们。心里头诚实的很。”

  “你只管去弄,只要你能抢着肥跑光了之前拿出来,那片子地肥,俺拍着胸脯保证,不管剩多少,俺都能保得住!”

  李景安点点头,也不留恋,只带着木白告辞离去,一路无话。

  才刚行至歪脖子树村村口,忽见一个身着南疆短褂、面色黝黑的汉子从道旁闪出,拦住去路。

  那人板着脸,也不言语,只径直从怀中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粗布口袋,不由分说便塞进李景安手中,随即转身,脚步如飞的消失在山道拐角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
  李景安微微一怔,低头解开袋口的麻绳。

  里面竟是满满登登小半袋稻种,颗粒金黄饱满,在日光下泛着润泽的光。

  “这么多?”一旁的木白扫了一眼,冷峻的眉宇间也掠过一丝讶异。

  李景安指尖拂过那丽丽饱满的种子,唇角缓缓勾起抹淡淡的笑来。

  这南疆人,也不似嘴上说的那般硬。

  能送来这么些,便该是信了他那“三个月之约”的承诺了。

  ——

  京城,紫宸殿。

  户部尚书赵文博轻叹一声,面露惋惜之色:“可惜了,竟还是没能请动那位出山。”

  吏部尚书王显亦随之颔首,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:“确实可惜。不过景安于这般年纪,能思虑及如此后手,已属难得。只不知,那位究竟还有何顾虑?”

  工部尚书罗晋立于一侧,眉头紧蹙,低声沉吟着,俨然一副迟疑之相。

  赵文博眼角余光扫过,心下一动,立刻侧目望去,问道:“罗大人似乎在斟酌什么?莫非景安提出的法子有何不妥?”

  罗晋抚须摇头,声音听着有些许凝重:“此法听着虽似可行,但细究起来,仍存诸多疑难。譬如,以眼下工艺而言,纵是技艺最精湛的窑口,也难烧制出绵延数里、贯穿山体的陶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