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幕: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(143)

2026-05-11

  亏得他还以为县太爷真找着了地火,并且想出了个能把地火从地底下拔出来,供给人用的法子呢!

  “大人,这玩笑可开不得啊!”孙彤面皮涨得通红,双手不自觉地捏紧了拳头,声音干涩发紧,带着几分被轻慢的恼意,“烧窑这事儿,最最讲究的就是火候和热量!只差一丁点儿,窑里的物件便会歪七扭八,没个正形,成了废品!”

  他越说越激动,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惨不忍睹的场景:“到时候不仅白白浪费了材料,更是糟蹋了功夫,实在……实在是可恶至极!”

  一旁的王皓轩却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,他摆摆手,语气轻松:“孙管事,县太爷可真没跟您开玩笑。您瞧好了——”

  说着,他不慌不忙地从怀中摸出一个火折子,随手从地上拾起一小把干柴引燃。

  他手腕灵巧地一翻,竟将点燃的那一头径直朝肥料池口凑去。

  说时迟那时快,那原本只是微弱摇曳的一小簇火苗,在接近池口的瞬间,“蹭”地一下猛地蹿起,腾起老高!

  一股滚烫的热浪瞬间扑面而来,孙彤只觉得眼皮被灼得猝然一跳,那股子只在开窑时才熟悉的热感立刻从面上顺向四肢百骸。

  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,眼睛瞪得溜圆,不敢置信的看着那口池子。

  王皓轩却早已淡定地将那根还在燃烧的木柴挪开,随意丢在地上,抬脚碾灭。

  孙彤半晌说不出话,脸上颜色变了几变,青红白交错,精彩得很。

  他呆立良久,才抬手狠狠抹了把脸上的灰,长叹一声,嗓音都带着颤:“能!太能了!”

  “这火头的旺劲,这热力的猛劲,怕是比咱们窑厂里那口最好的老窑还要强上几分!”

  “有这等火势相助,小的敢拍着胸脯保证,此番烧造,百件之中,若有超过一件次品,您只管拿我是问!”

  他说到这,话锋一转,忽然就泄了气。

  他搓着手,期期艾艾地看向李景安:“可是大人……这火终究是飘在空中的虚火,要怎么才能引入窑内,老老实实为咱们所用呢?”

  “故此,本县令先前方才说,须得先制备几样关键配件。”

  李景安说着,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一卷图纸递过去。

  孙彤连忙双手接过,凝神细看。

  只见纸上以工笔勾勒出两个半圆陶盖,中间以一截短管相连。

  左边的半圆浑然一体,而右边半圆上清晰画着一道窑门,显是投柴烧火之处。

  那截短管被朱笔圈出,引出一条细线指向下方,另一幅图示。

  下方的那一副图示上,左边半圆连接管口处,竟延伸出一个与管身几乎同粗的陶坛,坛内画着层层水波纹。

  图下有一行清秀小字标注着:“将鬼气通入进气管,管口没入水中。鬼气穿水而过,涤荡杂秽,积聚于罐中,而后导入窑室,由窑口引燃,即可烧陶。”

  孙彤的目光死死粘在那张图纸上,脸上血色翻涌,眼底更是迸发出灼热的光彩,连呼吸都急促起来。

  足足过了半晌,他猛地抬起头,重重一拍大腿,声音因极度的兴奋而带上了颤:“妙!妙啊大人!这法子……这法子简直是巧夺天工!”

  他手指急切地点着图纸,语速快得如同竹筒倒豆子:“竟想到让这鬼气先过一遍水,再引入这特制的聚气罐中沉降积聚,最后才导入窑室燃烧……”

  “如此一来,非但能净去鬼气的质性,更能令火力聚而不散。更妙的是,有了水封阻隔,这火决计不会回窜,再也伤不到池子分毫!”

  他越说越激动,仿佛已看见窑内烈焰奔腾,热浪扑面;待到陶管出窑时,件件俱是精品的景象。

  “有这般精巧的机关掌控火候,这火想不旺都难!大人您只管放心!小的这就着人去烧制这些东西!”

  “明日卯时——不!今夜子时之前!小的必定将所需件数悉数烧成!明日日出便可垒砌通路!”

  “三日之内,小的定要这新窑立起,陶管必能入窑烧造!”

  ——

  京城,紫宸殿。

  “妙啊!”工部尚书罗晋忍不住抚掌赞叹,“此法非但能使火势更趋菁纯稳定,更能防患火焰逆行,杜绝走水之危。”

  “景安此子,当真机敏过人,竟连这般巧思都能构想出来!”

  赵文博亦连连颔首,感慨道:“确是如此。其所谋深远,远不止于一地取暖之用。”

  他沉吟片刻,又道:“须知我大梁历年赈灾,除却天灾,人祸多是因灶火倒窜引发走水之灾。”

  “倘若能将此中阻火之技分而用之,天下之下不知可省却多少修缮之资。”

  御座之上,萧诚御眸光微动,显然也是思及此节。

  他略向前倾身,问道:“罗卿以为,此法可否推行天下?”

  罗晋忙躬身应道:“陛下圣明,此法巧妙,确有推行之理。”

  “然李景安所绘此装置实乃专为疏导‘鬼气’而设,其通路构造、使用方式皆与常火通路构造、使用方式有所区别。”

  “天下灶火成因各异,故难以一概推行。”

  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,又继续道:“但其中所蕴水封阻火的巧思,实具大用。”

  “臣尝阅古籍,见有以水拒火的残篇,可惜记载疏漏,难窥全貌。”

  “如今观景安所绘图样,方悟其妙。此法当以水为屏,火势至此便自绝,无法推进。”

  “若以此理为据,于景安之图示二改,获可得一通用之法。”

  “若将此法广传民间,必能大幅减少走水之患。”

  罗晋言至此处,不由轻叹:“此图本为景安所绘,改良之务,亦当由景安主持最为妥当。奈何如今云朔县大雾锁境,许进不许出,音信难通……”

  萧诚御闻言,略作沉吟,随即谕示:“既如此,着工部先行将此水封阻火之法详加考订,绘图立说。待云朔县令李景安今年吏考返京之后,再由其亲自参详修订。”

  “而后刊印成册,颁行天下。务使各州县周知,百工匠人皆晓其法,不得有误。”

  罗晋肃然躬身,应声而拜:“臣遵旨!”

  ——

  云朔县,王家村。

  孙彤前脚刚走,李景安便招呼王皓轩过来,吩咐道:“不必再动这个池子了。”

  “你且去另寻个地方,再起个沤肥的池子。”

  王皓轩望着李景安,挠了挠头,面上满是不解:“大人,这又是弄的哪一出?”

  李景安眨了眨眼,同他细细分说道:“眼下这池肥料早已沤得透熟,便是有鬼气,也不过是些虚气,点火就着,瞅着吓人,实则是纸扎的老虎,不顶用。”

  “若是烧窑,真用了这池子里的废气,那才是前功尽弃,见不着成效。”

  “若是想见着成效,只得再建一口专用的池子才行。”

  他说到这儿,顿了顿,又道:“这新池也不必阔绰,一丈见方就尽够了。”

  “倒是里头料要务必铡得碎碎的,一层层的结结实实的铺进去才好。”

  “这回倒也不必翻搅,只堆里头沤着就成,顶上再盖张草席子即可。”

  王皓轩一听这话,就立刻想起山上那几乎冲天的火光来,心口一急,话不过脑的便脱口而出:“这般沤着,气必然窜得急,万一……”

  李景安摆着手打断了他的话:“哪里能窜得急了?池小料实,任它发得再快,也得三天工夫。”

  “待陶盖烧得了,撤了席子换上了盖子,便就把池子封得严严实实了。”

  “便是起了,也不过是在那盖子里胡乱窜动罢了,翻不成什么风浪。”

  他说到这儿,忽得眉心一蹙,心里升起丝疑虑来。

  也不知道这陶管子到底要烧多久?

  万一管子烧成了,可鬼气却没耗尽,岂不是又成了风险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