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幕: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(145)

2026-05-11

  一旁的孙彤算是明白了过来,知道自己错漏了消息这才导致的无妄之灾,心里头是又气又委屈,当即就像撂挑子走人了。

  只是碍于县太爷这层身份、东家的命令还有师傅的嘱托,实在是不好发泄,只得死要面子的装出副毫不在意的模样来,喘匀了气,一手还揉着被推搡得生疼的胸口,一边忙不迭地回了话。

  “大、大人……不怪王家小子,是小的心急,没再核对下信息……”

  “倒是这地!这么好的地方,乡亲们却说……说这地方绝不能点火!说啥也不让!”

  李景安略一思忖,心下顿时明了,脸上不禁露出几分无奈。

  这都是什么事啊!

  村民们这是被之前王二狗自个儿点火不慎烧伤的事儿吓破了胆,自然是闻“火”色变,说什么也不肯再让在村里动火了。

  这事儿他昨日就已料到,特意吩咐王皓轩另寻了稳妥的新址。

  怎料这小子看着机灵,办起事来却这般顾头不顾尾,都被提醒了,竟还是忘了提前知会孙彤一声?

  害得这实心眼的管事一大早兴冲冲拉来物料,却撞上这么一出!

  他叹了口气,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,这才扬声道:“乡亲们放心!本县令在此承诺,绝不在此处点火!新窑址已另选他处,绝不会惊扰咱们王家村!”

  众人一听,悬着的心这才落回肚子里,脸上纷纷露出庆幸的神色,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,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。

  倒是孙彤“嚯”地瞪大了眼睛,急得差点跳脚,忙不迭地想要劝阻:“大人,三思啊!这……这池子里的‘气’……”

  李景安却不容置疑地挥挥手,打断了他的话:“本县令既能建出这一个能生‘气’的池子,自然就能建出第二个、第三个。”

  “孙管事,新的地址王皓轩已然选定,你即刻带人,随他前去便是。”

  王皓轩适时地在一旁上前一步,朝孙彤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
  孙彤迟疑了半晌,目光恋恋不舍地在那冒着泡的池子上打了个转,终是把心一横,一咬牙一跺脚,转身朝着工匠伙计们吆喝道:“走!都手脚麻利些,把家伙事儿装车,跟上王家小子!”

  王皓轩才要离开,李景安却道:“你且不必去,把地址同木白说了,他替你走一趟。”

  木白闻言走了过去,同王皓轩耳语了几句后,便带着管事孙彤一行人离开了。

  王皓轩心里头七上八下的,磨蹭着挪到李景安身边,脑袋半低着,眼神虚浮,时不时偷偷往上瞥一眼县太爷的脸色。

  他只觉得那侧脸绷得紧紧的,好似有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兜头罩下,让他大气都不敢喘。

  还总有种什么糟心事儿要砸到自己头上的感觉。

  眼见着那队人马拉着家伙事儿渐行渐远,尘土缓缓落下——

  方才跌坐一地的村民们这才心有余悸地互相搀扶着爬起来,围到李景安身边,七嘴八舌地夸赞起来。

  “县太爷英明!这事儿办得忒地道了!”一个汉子拍着大腿嚷道。

  “就是就是!还得是大人您心里头装着咱们老百姓!”另一个婆子连连点头,“那火玩意儿可真不敢瞎碰了!二狗子那惨样您不是没瞧见,这要是在咱村口点起来,万一蹿起丈高的火苗子,谁降得住?”

  “咱这老胳膊老腿的,跑都跑不赢哟!”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子杵着拐棍,忧心忡忡地补充,“村里这么多老的小的,真出了事,那不都得困死在这儿?成了瓮里的王八,想跑都没门儿!”

  大家伙儿你一言我一语的,说得正热闹着,却也渐渐觉出些不对味儿来。

  县太爷自打他们起来后就一直抿着个嘴儿的,一句话都不肯接了。

  那脸色也不大对劲,沉得好似能拧出水来,飘过来的眼神也冷的厉害。

  大家伙儿的声儿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,心里头开始打鼓。

  坏了坏了……

  莫不是方才咱们连推带搡地赶人,搅黄了县太爷的大事,惹得他动怒了?

  就在这时,李景安忽然冷哼了一声,目光如刀子般扫过惴惴不安的众人,缓缓开口:“原来——你们也知道,你们这儿还住着不少老人家?”

  这话……是几个意思?

  他们又不是睁眼瞎,村里谁家老人孩子,谁家青壮劳力,还能分不清么?

  一个黝黑的汉子被众人目光推搡着,硬着头皮上前一步,讷讷问道:“大、大人……您这话……小的们愚钝,实在听不明白……”

  李景安目光扫过一张张茫然又带着些委屈的脸,胸中的火气终于压不住地窜了起来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。

  “什么意思?本县令的意思是,你们既然知道这村里有这么多老人家,腿脚不便,经不起磕碰!”

  “那方才一窝蜂地涌上去推搡争执时,脑子里在想什么!”

  他向前一步,目光如炬,逼视着那开口的汉子,也扫过每一个村民:“那场面乱成什么样子?人挤人,人推人!”

  “若是有哪位老人家被挤倒在地,后面的人收不住脚踩踏上去,会是什么后果?啊?!”

  “到时候伤的、废的,甚至出人命的,是你们朝夕相处的乡邻,是你们自家的长辈!”

  “那比火烧起来慢不了多少,却更是防不胜防!”

  “为了拦一个未必会发生的祸事,先自己酿出一场眼前的人祸?这就是你们想要的?!”

  村民们被他喝得哑口无言,脸上的错愕渐渐转为后怕和羞愧,纷纷低下头去。

  有人偷偷看向身边白发苍苍的老人,想起方才的混乱,不禁一阵后怕,冷汗涔涔。

  这这这……他们确实没想过那么多啊!

  他们只是觉得这火烧不得,这不就冲上去阻止了么?

  往常他们也都是这么做的,也没一个人告诉过他们不能这样啊……

  李景安见他们神色有愧,语气稍缓了好些:“遇事不知冷静陈情,只知一拥而上,凭血气胡来。”

  “若今日不是王皓轩及时拦阻,本县令又恰好赶到,你们谁敢保证绝不会出事?”

  那黑黢黢的汉子梗着脖子,不忿地嚷了一句:“那、那也不能全怪俺们!是那王皓轩先动脚踹人的!”

  “要不是他冷不丁来那么一下,俺们能摔做一团吗?还连累了这老些人!”

  李景安目光倏地冷了下去,直直瞪向他:“皓轩阻止心切,动作失了分寸,本县令自会惩戒,以儆效尤。”

  他顿了顿,眸光一撇,冷冷的落在王皓轩的身上:“本县令罚你,三日之内,将《礼记·曲礼》中‘足容重,手容恭,目容端,口容止,声容静,头容直,气容肃,立容德,色容庄’一段,抄默百遍,细细体会‘容止’之要。”

  “此外,罚你出资铜钱两贯,充入村中公库,以为今日受惊扰、被推搡之乡邻置办些压惊酒水。”

  “另,自今日起,直至新窑顺利成型,且烧制出本县令想要的物件止,你须作为担保。”

  “若新窑选址、建造、烧火过程中,因选址不当或管理不善,再生出任何事端,引起乡邻恐慌或损伤,本县令唯你是问!”

  “你可能心服?”

  王皓轩立刻躬身,诚惶诚恐道:“学生心服口服,甘愿受罚,谢先生教诲!”

  李景安淡淡的“嗯”了一声,转而看向:“他如今我罚了,轮到你了。”

  那黑黢黢的汉子心尖尖陡然一颤,立生出股不祥的预感来。

  他当即想要告饶,可还没得他开口,李景安的怒喝便劈头盖脸的扑了上来。

  “你敢拍着胸脯担保,孙管事和他手下那些整日抡锤使力的工匠伙计,被你们这般推搡辱骂,就绝不会还手?”

  他踏前一步,声音沉冷:“还是说,你自信能在他们的拼力反抗下,自己还能站稳脚跟,不伤及身边任何一位父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