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幕: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(164)

2026-05-11

  李景安定了定神,试图解释:“木白,你听我说,这法子虽然听起来……”

  “但确是古籍中有过零星记载的土法,取其薄膜透光保温之效,实是无奈之选……”

  “无奈之选,也不必选此下策。”木白猛地转回头,目光锐利如刀,直直钉在李景安脸上,“李景安,你是一县之主,纵然处境艰难,也该有起码的体统和分寸!”

  “用那等污秽之物覆盖田地,且不说能否成功,一旦传扬出去,你这县令的威信何在?”

  “云朔县的脸面何存?”

  “南疆人若知晓,更会嗤笑我中原无人,竟用此等龌龊手段!”

  他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翻涌的情绪,语气沉凝:“我宁愿你再多想几日,另寻他法,也绝不同意用此方案。”

  李景安颓然坐回石凳上,双手插进发间,用力揉着额角。

  木白的顾虑他何尝不知?

  可这时间从不等人啊!

  三个月里,每多浪费一分钟,便是多一分被放弃的机会!

  况且南疆的威胁迫在眉睫,他还能有什么更好的办法?

  桐油纸不行,琉璃用不起,猪膀胱膜又被断然否决……

  云朔县这地方,还能有什么可用之物?

  总不能逼着他从系统【玄市】里翻出一本《石油地质勘探与开采全过程详解》,现学现卖,带人进山采石油吧?

  这不是闹么?

  不过这念头一闪,倒像是突然打通了李景安的思路。

  他收敛神色,将心神沉静下来。

  云朔县多山多谷,未必没有能生油的岩层,若具备良好的储集条件,或许还真能找到石油的踪迹。

  石油能做的事情太多了。

  照明、润滑、甚至制药……

  李景安的思绪在这一刻飘得有些远。

  直到木白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。

  "难道就没有更体面些的法子了吗?"

  体面?

  李景安一怔,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院落墙角。

  那里堆着些旧物,几片残破的瓦当,因潮湿而泛起霉斑的竹席,还有一串金灿灿的东西——

  那是编好的松明子,旁边还叠着几大张准备用来修补衙门窗棂的绵纸。

  李景安眼前一亮。

  对啊!

  他怎么就把放在眼前的两件东西给漏了呢?

  【浮生若梦】模式里可是有介绍过的。

  云朔县地处滇西南,山多林密,盛产松树。

  民间自古就有用松脂照明、用绵纸糊窗的习惯。

  绵纸虽不算特别透亮,但也能透光。

  那透过的光线不止温柔,还不似外头的那般热烈。

  若真碰上了外头的太阳毒辣似火了,只需在背面略喷洒上些水,便能将多余的热气泄散出去,余下的,便是最适合植物生长的光热了。

  李景安眨巴了一下眼睛,一个想法如同电光石火般掠过他的脑海。

  “……或许。”他猛地抬起头,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光,语气带着急切和探索,“我们还有另一个选择!一个更适合我们云朔县的选择!”

  木白冷着脸,并未接话,但眼神示意他继续。

  “我们不用那污秽之物,”李景安语速加快,指着屋檐下的松明子和绵纸,“我们用我们山里就有的东西——松脂和绵纸!”

  木白顺着他的手指看去,眉头依然蹙着:“松脂?绵纸?此物如何能成?”

  “绵纸遇水即溃,如何挡雨?”

  “松脂黏稠漆黑,如何透光?”

  “自然不是直接使用了。”

  李景安站起身,快步走到屋檐下,拿起一张绵纸对着光看了看,又摸了摸那油润的松明子。

  “我是想,可以将松脂加热熔化成胶液,想办法将其刮得极薄、极匀,涂刷在绵纸上。”

  “或者,将绵纸在稀释的松脂液中浸透,再晾干压实。”

  他越说思路越清晰,眼神也越来越亮:“松脂本身防水、防潮,干了之后有一定的透明度。”

  “虽比不上琉璃,但应比普通绵纸透光性好许多。”

  “以绵纸为基底,覆以薄层松脂,或许就能得到一种价格极其低廉、又能透光、还能勉强防雨的遮盖材料。”

  “我们可以多层裱糊,增加强度和耐久性。”

  木白大致明白了他的意思,但心中仍有疑虑:"这听起来,与那刷了桐油的布匹有何不同?”

  “既然桐油布不行,这纸做的又能好到哪里去?"

  李景安耐心解释道:"布匹本身就很昂贵。以县里现在的处境,好布应该先给百姓做衣裳,而不是拿来盖棚子。”

  “但松脂和绵纸就不同了。"他指着远山说道,"满山的松树可以采脂,山藤构皮可以造纸。”

  “本地就能大量采集制作,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”

  “此法为就地取材,合乎情理不说,也不会增加百姓的负重,如何不成?"

  木白听着李景安的描述,脸上的冰霜渐渐消融。

  他走到李景安身边,拿起绵纸仔细捻了捻,又凑近闻了闻松明子的气味。

  “松脂涂纸……”木白低声沉吟,“此法听起来,确实比先前那个……像样得多。”

  “原料易得,制作也不算复杂,即便不成功,损失也小。”

  “但关键仍在效果。”

  “松脂涂多厚?如何涂得均匀?透光度能达到几成?能否耐受日晒雨淋?”

  “若是遭遇重物落下,这毕竟是纸,如何能抵挡得住?”

  “那些匠人都是手上见过世面的,此计一旦拿出,他们稍加端详,便能看出其中的关窍。”

  “若到那时,我们给不出个稳妥的说法,岂不又是白忙一场?”

  李景安闻言,长长叹了口气。

  他何尝不知木白所言正是最棘手之处。

  若要使用这般纤薄的纸张,便不能像寻常那样扎出粗犷的框架。

  每一处空隙都需细细分隔,大小得当,再逐一糊上松脂绵纸。

  不止于此,他也需要解决这纸张碰着了重物就会破洞的问题。

  这事倒也不难解决,只需将多层绵纸一正一反折叠成扇页般的波浪形状,层层相叠,便能借其结构大大增强负重之能。

  可如此一来,扎制棚架所需的时间将成倍增加。

  那些匠人势必要在县衙多留数日。

  而每多一日,他与木白身份置换之事败露的风险便多增一分。

  可若不用此法,这松脂糊纸的谋划便失了意义,反倒不如直接用那猪、鼠膀胱膜来得干脆。

  眼下这般,竟是进退两难了……

  李景安忍不住望向木白,试探着问:“要不,做两手准备?”

  木白一时怔住,蹙眉道:“何意?”

  只见李景安眨了眨眼,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。

  他伸出两根手指,先按下第一根:“到时,你先同他们提这猪膀胱膜的法子,务必将其中好处细细分说周全。”

  李景安话音未落,木白的脸色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。

  还要用?那他先前一番坚持岂不都成了白费唇舌?

  不待木白发作,李景安已按下第二根手指,不急不缓地继续说道:“你且将此法说得天花乱坠,待众人面露难色时——”

  他话音一转,指尖轻轻点向身旁那叠绵纸,“再拿出这松脂糊纸的方案。”

  “届时,再将其中的难点,困处,优势一一说明了。”

  “两相对照之下,一个鄙陋,一个体面。”

  “一个繁琐,一个便宜。”

  “如此,他们自会明白哪个才是明智之选。”

  木白没说话,他垂下眼帘,似乎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。

  半晌过后,他才抬起头,目光灼灼的看着李景安道:“如此一来,他们便会觉得这松脂糊纸的法子麻烦且不易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