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幕: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(167)

2026-05-11

  李景安抬起眼,看向木白。

  “届时便可明告乡邻,这腐臭之气,便是病气之源!”

  “鼠身秽毒,无形无影,却能借由爬蹿啃食,污我食粮,传我疫病。”

  “见得此景,闻得此味,谁还能说这防鼠非当务之急?”

  木白垂下眼帘,眉心微蹙,略一沉吟,而后眉心舒展,微微点头:“如此一来,百姓尽信鼠患之危,必人人响应,参与捕鼠。”

  “而云朔久未捕鼠,鼠类泛滥,短时间内必可获得大批量鼠尸。”

  他说到这儿,忽将眉心又一皱起,道:“此一举虽能短时间内获得大量鼠尸。然鼠患之危已深入人心,如何能让他们摒弃前嫌,甘愿徒手剥出这膀胱膜来?”

  李景安微微一笑,从容道:“所以,这才需要第二场实验。”

  他忽得站直了身体,将身子一扭,拾起桌上的茶盏来,手腕一翻,便将茶水尽数泼于桌面之上。

  细长的手指点上那汪水,只划拨了几下,便将那摊水划拨成了些奇奇怪怪的模样。

  “此实验需得一人身先士卒,用棉布覆住口鼻、双手。”

  “仔细将鼠尸剖开,再取出其体内膀胱,以流水洗净。”

  “再将其绷在木框上阴干,待薄膜撑得透亮,便立刻投入柳皮水里煮上半个时辰,最后用松烟慢慢熏干。”

  “待一切成后,再取一组同第一步实验等量的数米与生肉来,一同封存一日。”

  “再打开时,米肉定无所变化。”

  “如此一来,百姓自会明白,这法子虽繁琐,却能化秽物为有用之物。”

  “且造棚仍需大量此类材料,而捕鼠不可停歇,鼠尸仍需处理。”

  “两者循环,纵使心中有所嫌弃,也大抵都能接纳了。”

  木白的脸上立刻掠过层嫌弃之色来。

  此法听着不难,可百姓皆是些谨慎之人。

  若是真李景安亲来示范便罢了,凭他那些政绩珠玉在前,或许还真有人甘愿身先士卒,做这尝鲜第一人。

  虽说依着李景安那谨慎的性子,未必肯相让。

  但考虑到眼下情势和百姓的恳切请求,他也未必不会点头应允。

  偏生那会儿子站在那里的是自己这个冒牌货,纵使有人愿意冒险,他也万万不敢让其动手。

  他毕竟不是李景安,又如何能全然揣度、模仿本尊在此情此景下会作何想、作何选?

  一但行将差错,露了马脚,便是万劫不复。

  李景安将木白眉宇间那抹嫌恶尽收眼底,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,面上掠过一丝无奈来。

  这几个月的朝夕相处,他岂会看不透这人?

  表面看似豁达随性,内里却是个再讲究不过的洁癖性子。

  这事若真交到他手上,他嘴上不会推辞,活计也能做得漂亮,可心里头难免要结出个难解的疙瘩来。

  所幸,李景安原本也没打算将此事全权托付于他。

  自上任云朔以来,木白虽常伴左右,在百姓间也积累了几分信任,但终究比不得土生土长的乡里自己人。

  这等关乎切身利害的大事,终究需要他们真正信得过的人来主持,方才稳妥。

  况且,木白的洁癖还只是小事。

  身份交换之下,倘若他不能压制住这洁癖的小性子,而因此露出破绽,将是灭顶之灾。

  两害相权,倒不如再寻两个可信的盟友相帮,更为稳妥。

  李景安略一沉吟,缓声道:"此事倒也不必急于一时。”

  “即便采用此法,那棚架的骨架也须分割成小块,搭建起来极费工夫,少说也得三五日。”

  “而第一场实验,同样需要三五日来见分晓。”

  “这一来二去,至少能腾出七八日的光景。”

  他垂下眼帘,似是想着了什么,自嘲一笑,而后把头一摇,继续道,“这七八日里,我便是个榆木疙瘩,也该能琢磨出改良种子的眉目了。”

  “倘若果真不能……”他话音稍顿,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来,“我便先行出关,修书一封急送王皓轩与刘老处。”

  “第二轮实验非同寻常,只你一人,即便顶着我的身份也恐难支持。”

  “若有他二人在——”

  李景安的话还没说完,就被木白打断了:“你莫不是要将你我身份交换一事告知此二人?”

  他目光直直的看向李景安。

  虽面色未改,却教李景安没来由地心头一紧,仿佛自己下一秒便要行下什么背信弃义之事一般。

  李景安不由垂眸避开了那道视线,手指无意识地虚按在心口,好似要按住那突如其来的慌乱。

  静默一瞬,他终是咬了咬牙,发狠似的重重点头:“事已至此,该叫他们知晓了。”

  木白竟直接气笑了,连眼角都泛起一层薄红:“你莫不是疯了?可还记得你我为何要交换身份?可还记得外头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?”

  “书信若被截获,此事一旦泄露,你要如何收场?”

  他的语气愈发的急了,还悄然之间带上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涩然。

  “不过是亲手示范。他们做得,我为何做不得?”

  “李景安,你莫非……不信我?"

  “我自是最信任你的!"李景安急忙摇头,目光恳切地望向他,“可你——”

  ——不是素来洁癖,不愿沾染这些秽物么?

  他这后半句话都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去,那厢,木白俨然已被他的一声“最信任”给蛊惑了,眼底那抹红痕未消,眉梢却悄悄攀上一丝满足来。

  他低哼一声,语气软了下来:“既然如此,你便安心闭关,不必忧心外事。专心寻那种子改良的契机才是正经。”

  “外面一切,自有我来担待。”

  “放心吧,断不会辜负你所托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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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好了好了,进入改良种子系列了——哎,我的标点符号,你怎么忽然乱了……

 

 

第84章

  京城,紫宸殿内。

  工部侍郎李唯墉脸色骤变,一股火气直冲心头。

  逆子!

  且不论那木白身份如何扑朔迷离,单凭他那张脸,怎可让他沾染此等污秽之事?

  “这位……”户部尚书赵文博欲言又止,终是叹道,“如今看着,倒是个肯吃苦的,竟连这般腌臜差事也愿揽下。”

  “若真是那位,在京中时,怕是从未做过此等事吧?”

  翰林院掌院学士林清如却不以为然。

  虽说宗室子弟个个看似矜贵好洁,可内里未必没有一副为民的柔肠。

  况且这般肖似的模样,虽尚不能断定此人身份,可单凭那张脸,他已能猜个八九不离十。

  那位虽说锦衣玉食着长大,偏生心肠最似圣人。

  若真为百姓计,放下身份之见、克服喜恶之癖,倒也并非不可能。

  林清如捋须轻叹:“赵大人此言,未免有失偏颇。”

  “非常之时,当行非常之事。观其言行,老朽倒觉并非故作姿态,实乃心系黎庶、不拘小节的赤诚之举。”

  “云朔县如今人才零落,百废待兴。”

  “王皓轩、刘老与那老道儿又都各自领了差事。余下各村里正需得看顾农时,调节邻里。”

  “县衙之下,胥吏心思各异,均不堪大用。”

  “如此看来,整个云朔乃依旧陷入无人可用之地。”

  “他若因身份之故袖手旁观,任秽物堆积,最终受苦的,还是城中百姓。况且景安小子也道,此举之必,在于立棚。此棚之要,在于育种。育种又利农耕,可壮云朔之势,肥百姓之仓。”

  “事急从权,此刻能挺身而出,正是担当所在。”

  赵文博一时语塞,只偷偷瞥向御座上的萧诚御,心中忐忑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