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边说,边掀起眼皮来,偷偷觑向那天幕里头的老者,见他仍旧是副笑呵呵着、没半点子要生气的模样,这才将胆子又放大了点,继续往下说。
“您说的是,我这刚刚开始学的,手忙脚乱,顾不上思考这些。”
“可您瞧我这岁数,脑子不说活泛,但绝对不傻啊!经过您那么一提醒,可不就发现问题了么?”
他略顿了顿,把眉心往里一蹙,嘴角朝下一撇,两手往腰上一叉——
再一弓背塌腰,脸上就立露出几分愁容来。
“我说句也不怕您笑话的实话。我如今伸出的环境可不比您那边,这自然灾害是怎的都遏制不住也解决不了的。”
“可偏偏我心里头想的美。高产耐旱耐寒都想要。”
“耐寒这一点我是不愁的,这栽培稻种已经有了。”
“而这耐旱和高产这两点么……便是又您指导在前,可真到了实践这一步,还是得经过这全实景模拟才能得的出来吧?”
那老者一听这话,也跟着皱起了眉头:“这倒是。外头的天气土壤秉性可不比这精密的实验室。”
“不过小伢子,你这选种怕是有问题吧?”
“耐旱倒是有了,这疣粒野生稻是有这特点。”
“但高产么,这两种稻似乎都没有?”
李景安闻言,把头朝左边一偏再一收下巴,嘴唇一抿,露出的半边脸上满是不赞同:“您说的对,确实都没有。”
“但不止这两种没有,甚至在现如今的西南,想要找个高产的稻种,都是不可能的。”
“可您换个角度想啊,这高产分明不止这产量丰容一种不是?这抗病虫害怎的不是?”
“没了虫子吃这稻子,稻谷可不就多了?”
“待到了收获的季节,全都沉甸甸的挂在穗头上。”
“打出来的谷子多了,可不就是高产了么?”
那天幕上的老者显然是没料到他会这般说,面上的神色明显的空了一下,再醒悟时,只露出些无奈的笑来。
枯糙的手指虚虚的点了两下李景安的脑袋,那老者摇了摇头,叹息道:“好个鬼精的伢子!这种钻空子的主意都想得出来!难怪落得这么个评价咯!”
“过嘛,细细琢磨,你这歪理倒也不算全错。”
“可要是真照你说的,把日头月亮都弄得跟真的一样,这种子的长势可就得按部就班,慢如老牛拉破车了。”
“你……真想清楚了?真要这么搞?”
李景安连连点头,可鼻尖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儿来。
他心里头那叫一个着急啊。
系统里的天光同外头的可不一样。
依着前头几次进这模拟实验室的情况来看,如今木白该是已经回来且顶替了他的身份了?
也不知那个木头做的如何了?
这可是县衙,可不比那村里头民心淳朴。
那一个个心肝儿黑的,便是他亲自坐镇,也未必能在他们手里头讨来半点的好处。
更何况还是由个木头假冒的?
这万一被看穿了……
李景安忍不住缩了缩脖子,心里头又升起股子焦躁来。
他忍不住瞄了一眼试验田上那沉甸甸的三株稻穗。
心里头菜刚刚升起些“将就用了”的念头来,就立刻被他自个儿给掐灭了。
不行!
绝对不行!
所谓“民以食为天”,这关于一县数千人生计的大事儿怎的能用将就来模糊化处理?
这全天光模拟必须执行!
“好!”天幕上的老者狠狠一点头,面上当即露出些和善的笑容来,“是个有胆色、有心思的好伢子!”
他忽得抬起手来,指向一个方向,道:“你且往那头瞧,看看是不是你心心念念想要的东西?”
李景安顺势看了过去。
那片试验田的最左边,不知何时起,竟悄咪咪的升起了个操作台来。
那高度、那模样,活脱脱和他原先在【模拟实验室】里瞧见的、用过的一模一样!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!!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先发,这边其实塞到昨天那一份里比较合适。昨天的那一章后面还调整过了,明天这一章的内容会转移过去,然后再写新的替换进来,再补偿一个超级肥美大章节出来,争取把这块实验室全部写完。
笑鼠,我给你们说,我今天在医院,我滴朋友问我:己己己己,你最喜欢的大喘气肿么没有了!我白期待了!
啊啊啊啊啊啊——严正声明!莫得原型——
第90章
李景安神色一空,脚下不受控制地朝前一迈,整个人就跟踩上了那看不见的传送带似的,“嗖”地一下,便滑到了那方操作台前。
操作台上,那面屏幕灰蒙蒙的一片。
莫说是那些繁复的按键了,连一点光亮也没见着踪影,压根没开机!
李景安正自纳闷,下意识回头,恰好撞上天幕里老者那双笑吟吟的眼睛。
“伢子哎,你是聪明。”
“但我不得不提醒你啊,现在是教学时间。”
“这教学时间么,啷个有这个闲工夫带你们一帮小崽子去做田野实验?能有个寻常实验室给你嚯嚯就不错咯!”
“你要是想要那个能模拟日升月落、四季轮转的全天光实验室,得自个儿跟系统买去咯!”
“至于价钱嘛……”
老者忽地眨眨眼,笑容里透出几分狐狸似的狡黠,“你得问它咯。”
李景安心头“咯噔”一下,顿觉不妙。
他猛地把头往回一扭,眼帘一低,视线往下一坠——
方才还死气沉沉的屏幕,不知何时竟已亮起!
一个硕大无比的【试】字,如刀劈斧凿般刻在屏幕正中,底下赫然标着一行小字——
【模拟实验室(一次初级模拟权限):1500铜钱点】
李景安眼前猛地一黑,只觉耳朵眼里跟钻进了千百万只野蜂似的,嗡隆隆响成一片。
那声顺着耳道一股脑儿的冲向这四肢百骸,扯得心口抽筋扒皮似的疼。
1500铜钱点?!
系统啊系统!
你怎的就这般不经夸呢!
前脚刚披上张温顺羊皮,后脚就按捺不住,露出饿狼崽子似的本性了?!
李景安脚下踉跄,右手哆嗦着按上心窝,面上那点子血色,就跟泼了盆滚水又立马浇了冰,霎时褪得干干净净。
嘴唇颤个不住,连眼尾都洇出一抹浅红。
他扭头望向天幕,讨饶的话将将滚到舌尖,就被老者一声喝断:"憋憋憋!伢子你可莫开口啊!"
他抬起手来,隔空点了点李景安,又指了指操作台,两手一摊,立就摆出个无奈的姿态来:"这是你俩的官司,我就一外人,可插不得嘴咧!"
李景安:"……"
他猛吸一口气,把求情话硬生生咽回肚里,脖子一梗,气鼓鼓瞪向操作台。
露出的那截耳根子早已红得透亮,连带那半侧脖颈都涨得通红。
那老者一瞧,当即把嘴一咧,便露出个宠溺的笑来。
这伢子哎,当真是个好的。
瞧瞧这张小脸,都给气红成什么样子了?
还只往自个儿的肚子里头咽哩,半点没个朝外撒泼的意思!
这若是能成为他心里头的学生……
那老者咽了口吐沫,眼底里冒出一丝惋惜之色来。
李景安可不知道那老者的想法,这会儿子,他这整一个心都叫这一口气给塞满了!
他实在是想不通,他先头玩游戏的那会儿子,随着自己的解锁出的东西越来,这获得道具的难度也好、使用道具的代价也罢,都是逐步递减的。
怎的一着穿过来了,还颠倒了个模样,这难道直线增加,就差一步拉满了?!
可生气归生气,这置换,他还是得弄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