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幕: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(202)

2026-05-11

  “倘若能控制好虫害,亦能达成高产之效。”

  阿古朵点了点头,继续往下翻阅。

  越是往下翻阅,心中的震惊便越是汹涌难抑。

  那改良后的稻种,竟真如他所言,那抗虫力远高于一般稻种。

  不止如此,此稻种一旦长成,茎秆比汉种粗壮,穗粒比南疆种硕大。

  更重要的是,记录显示其在少量供水的情况下依然保持了良好的长势!

  这对于多山少水、虫害频发的山上而言,意味着什么,她再清楚不过。

  若此稻真能大面积推广,产出足以养活更多族人……

  这已不仅仅是高产能形容,这简直是能改变他们于这山野之间的生存境遇!

  她捏着纸张的手指微微收紧,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,再抬头时,目光已是一片深沉。

  李景安倒是对阿古朵的表情毫无意外,他将一只手背在身后,微微笑着问道:“对于这份稻种,不知大祭司可还满意?”

  阿古朵缓缓道:“李县令,当真是……好手段。”

  “这稻种集两地之长,耐旱抗虫,穗粒饱满若此,确是我南疆梦寐以求之物。”

  “单看这棚中之景与纸上数据,足以令人惊叹。”

  她略顿了一顿,话锋一转,问道:“不过,这份厚礼,恐怕……尚不是成品吧?”

  “它虽兼具耐旱抗虫之利,但对地力要求似乎更为苛刻,且其丰产之能,是否过于依赖你这暖棚营造的顺境?”

  “一旦置于山野之间,历经真正的风霜雨雪、贫瘠之地,其性状能否如记录般稳定?”

  李景安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艳之色。

  虽说先前在山中与这位南疆头人有过不少接触,知她手段非凡。

  却还是第一次发现,她对种植之道竟有如此精深的见解,一眼便看穿了这稻种最关键的命门。

  好在,李景安向来不喜虚言。

  他坦然迎上阿古朵的目光,落落大方地点了头:“大祭司慧眼。此稻种,确如所言,尚是半成品。”

  “李某能力之极限,便是借助这暖棚营造的顺境,辅以精细调控,将其优势激发、融合至此。”

  “它能耐几分旱,抗几种已知虫害,纸上数据已然呈现,做不得假。”

  “然,纸上得来终觉浅。能否真正适应山上各异的水土,应对无常的风霜雨雪,还需将其撒入真实的田地之中。”

  “下一步,便是择选几处有代表性的田块,将此稻种与你们如今惯用的稻种一同播下,任其自然生长,优胜劣汰。”

  “需得再经历两三代这般天地自然的锤炼与筛选,去芜存菁,方能真正稳定性状,成为适合南疆的新品种。”

  他说到这儿,微微苦笑一下,语气里带着些许无奈:“此过程,急不得,也非人力可强求,唯有交给天地与时间来印证。”

  “木白。”李景安侧首看向木白,示意他去取些上头的稻种来。

  木白虽说面上满是些不情愿之色,可还是顺着李景安的意思,取了一些稻种,用袋子装好了,抛给了阿古朵。

  “接着!”

  阿古朵顺手一接,目光在他难掩疲惫的脸上停顿片刻,又扫过那棚子旁面色紧绷、几乎快要按捺不住的木白,了然一笑。

  看来这地方,如今实在是不适合多待了。

  好在她是个极其务实的人,深知过犹不及的道理。

  更何况今日所见所闻,早已远超预期。

  “好。”她干脆利落地应下,将那口袋子往怀里一塞,便点了点头,“李县令坦诚相告,我南疆亦非不识好歹之辈。”

  “这种子,我便先行带走,按你所说之法试种。至于后续……”

  她顿了顿,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:“待李县令养好精神,我们再议不迟。”

  说罢,她竟不再多留,对着李景安微微颔首,便转身离去。

  见那抹浓艳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处,木白一直悬着的心才重重落回实处。

  几乎是立刻,他快步走到了李景安的身边,右手一抬,便抓住了李景安的手肘。

  见他的面色比方才更加苍白,脚下更是摇摇晃晃的,似乎连站立都有些勉强了,木白心头不由得一阵火起,也顾不得许多,将他往怀里一带,便半搂半抱着的将人往里屋里送去。

  “现在,你立刻跟我回房休……”

  “息”字还未出口,院门外便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。

  刘老实猛地一把撞开了院门,气喘吁吁的道:“大,大人,族,族老他们来了……”

  木白的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,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。

  怎么就没个消停时候!

  李景安也是微微一怔,显然没料到王族老他们会在这个时辰赶来。

  他下意识想抬手揉揉发胀的额角,身子一滑,跟个泥鳅似的,才从木白的怀里挣脱出来。

  他踉跄着往前迈了两步,脚跟还没站稳,就被木白一把握住了手腕。

  “去哪儿?”木白的声音听着有些阴恻恻的。

  李景安被他问得心头一跳,声音不自觉地弱了几分:“去见见他们......”

  他不敢回头去看木白的表情,只能偏过头去,露出的耳廓肉眼可见地泛起了红晕。

  他顿了顿,试图让自己的理由听起来更充分些:“他们大老远赶来,总不好一直晾着。若是传出去,难免落人口实。”

  况且,王家村人此时登门,八成是听说了那和果子村阮娘子改良坡地的事。

  也不知道那位阮娘子,有没有在这些个汉子们的手底下吃着了暗亏。

  木白攥着李景安手腕的指节骤然收紧,手背上青筋都凸显出来。

  他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,那双自打来到李景安身边后,总是沉静的眼里头一起翻涌起藏都藏不住的火气来。

  “李!景!安!”

  他叫人的声音低低的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似的,听不出什么狠劲,倒是透着股满满的无奈来。

  李景安一听是这个反应,当即心里头提着的那口气就泄了。

  他小心翼翼的把那偏过去的半个脑袋给偏了回来,目光软乎乎的对上木白那翻涌着情绪的眼睛,放软了声音:“就一会儿,好不好?”

  “我保证!这次见完了,我就休息!一定不让你为难!”

  而且,他也有些事情想问问木白。

  要知道,今个木白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,可着实是把他吓得不轻呢。

  打那一刻起,他心里就攒了许多疑问,像一团乱麻似的堵在胸口,就等着捉住他问个明白。

  可偏偏身边总有人来来往往,那些话在舌尖打了几个转,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
  他只好暗自打算,等人都散尽了,再拉着木白好好问个明白。

  可木白压根不信李景安那句"就说几句话"的保证。

  他可太了解李景安了。

  这人啊,是个爱民如子,事事争先的。

  再加上村里人这时候找来,八成是田地出了什么棘手的问题,或是又遇上了别的难处。

  这个时候,两方一见面,那村里人再把难处一说清楚,以他这性子,还能补强撑着病体,亲自到田埂地头去查看?

  到那个时候,还谈什么休息?

  不忙到晕厥都算好了!

  眼下若真想逼着李景安安心静养,最干脆的办法就是直接拦着他,不让他与那些村民碰面。

  只又断了消息来源,才能让他消停片刻。

  可——

  木白一看着李景安这软乎乎,近乎恳求的目光后,原本还硬挺着、想要坚持到最后的心,一下子就软乎了下来。

  那点子坚持也跟那飘在风中的风筝似的,看似能飞的又高又稳,其实牵着的那根线又细又脆,风一吹就断了架。

  他看着李景安那副样子,到底还是狠不下心,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。

  罢了罢了,只当是哄他高兴就是。

  左右,如今自己也重新回到了他的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