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萧诚御本尊就杵在身边,盯着他又比之前更紧了三分,自己光是瞒住日常的疲惫就已提心吊胆,哪还敢再主动去招惹那能吸干人精气的“阎王债”?
可……四次模拟,真能成事么?
李景安兀自咽了口口水,心下惊疑不定。
要知道,光是这两个关窍,里头能拧出的变化搭配,怕是不下千百种。
真要一种种试过去,简直如同在茫茫大海里捞一根绣花针,全凭老天爷赏不赏那点运气。
若是有这方面的常识便也罢了,还能估摸出个大致的门道,知道该往“深”里试,还是往“浅”处探,总有个努力的方向。
偏生,他不是个知道的,只能同那没头的苍蝇一般,凭着点练出来的模糊念头,硬着头皮四处乱撞了。
“罢了,事已至此,也只能硬着头皮姑且一试了。”李景安低声自语着,屏住呼吸,一点一点将两个转盘都拧到了眼下能够变动的最小数值。
然后,心一横,按下了那个【开始模拟】的按钮。
耳边立时响起一阵清脆的声响。
李景安下意识抬眼看向面板一角的余额,只见那原本显示着“4970”的数目,毫无悬念地一跳,瞬间变成了“3970”。
他只觉得心口像是被那凭空消失的一千点实实在在凿了一下,下意识抬手捂了捂,脸上顿时皱成了苦瓜。
道理上都明白这价格算公道,可眼睁睁看着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当就这么少去一大截,那点子心疼劲儿,还是止不住地往上翻涌啊!
最要命的还是这模拟结果来得毫不留情,冰冷直白。
【第一次模拟失败。扦插深度过浅,秧苗无法稳固扎根,尽数倒伏。】
李景安盯着那行字,眼睛瞬间瞪大。
失败得如此干脆,倒也不算完全意外。
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,心下反倒定了几分,至少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。
这深度,不能再浅了。
“也算得了个有用的数据。” 他喃喃自语着,手指却稳了不少,将代表扦插深度的旋钮,谨慎地向“深”的方向拧动了一格,深吸一口气,再次按下【开始模拟】。
金币坠落的轻响再次敲在心头,余额锐减至“2970”。
【第二次模拟失败。扦插深度适宜,但水量过多,淹没苗心。秧苗窒息腐烂。】
李景安眉头拧紧。
深度对了,水却成了杀手。
看来对于旱地秧苗而言,即便仅仅只是一格的蓄水量,也太过多了些,直接造成了灭顶之灾。
“那……半格呢?”
这次他保持深度旋钮不动,只将水量旋钮小心翼翼地回调,拧到了1/2格的位置,第三次按下了【开始模拟】。
这一次,金币掉落的声音没太引起他的注意了,他紧盯着那处模拟的laoding,几分钟后,结果出来了。
【第三次模拟失败。扦插深度适宜,水量不足,未能有效抑制旱地根系过度发育,且未能提供足够浮力与养分传输介质。秧苗因根系缺氧及营养竞争失败,逐渐枯萎。】
李景安忍不住咧了咧嘴。半格水,又太少了些,不足以改变旱秧根系的生长惯性,也无法为水中生长提供足够支撑。
这旱地秧苗,落入了这水田之中,竟是如此娇气难缠,水多水少都不行,简直像在刀尖上找平衡!
四次机会已去其三,仅剩最后一次模拟,余额也只剩下可怜的“1970”点。
压力如同无形的巨石,沉甸甸压上肩头。
李景安额角渗出细汗,盯着那两个旋钮,大脑飞速运转。
深度已大致确定在第二格附近,关键在水量的微调。半格太少,一格太多……
那么,在半格与一格之间呢?
他尝试着将水量旋钮轻轻往一格方向回拨一点点。
果然,旋钮并未立刻跳格,而是停留在一个介于两者之间的、未有明确刻度的位置。
“就是这里了……”
李景安屏住呼吸,将深度旋钮也微调至第二次成功时的位置略深一丝,以应对可能的水体浮力变化。
【是否确认进行第四次模拟?消耗点数:1000。当前余额:1970。】
【是】【否】
“是!”李景安毫不犹豫的点了下去。
模拟仓再次被一阵灰白色的烟雾笼罩住,界面也出现了大大的laoding——
几分钟后——
【第四次模拟成功。扦插深度适宜,蓄水总量适宜。具体参数数据已生成,可于现实环境中直接应用。】
成了!
李景安只觉得心头一块巨石轰然落地,眼前豁然开朗,连日来的紧绷与焦虑在这一刻全都散了去。
他长长舒了一口气,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退出了模拟实验室。
意识回归身体的瞬间,他并未立刻睁眼,而是闭目凝神,感受着脑海中多出的那两段清晰无比的信息流。
有了这个,至少能保下六七成的苗了!
李景安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,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容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笃笃。”
短促而克制的敲门声响起,紧接着是萧诚御的声音从门外传来:“李景安,刘三立来了。”
刘三立?李景安心头一跳,面上的笑容一僵,又快速的化成了诧异。
这个时辰,老爷子怎么会突然找来?莫不是那水渠图纸出了什么棘手的岔子?
“来了!”他忙不迭应了一声,压下心中疑惑,撑着还有些发软的膝盖从榻边站起。
或许是刚才精神高度集中后又骤然放松,也或许是连日劳神确实亏了气血,起身时竟觉得一阵轻微的眩晕。
他晃了晃脑袋,并未在意,脚步匆匆走向房门。
手搭上门闩,用力一拉——
“吱呀”一声,房门敞开。
然而,还没登他看清门外萧诚御身影,一股毫无征兆的虚脱感自脚底猛地席卷而上。
双腿膝盖以下瞬间失去了所有知觉,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向前一倾,然后结结实实跪倒在了门口冰冷的石地上。
李景安猛地一抬头,目光不偏不倚的对上了门外正惊慌失措的萧诚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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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天冬至[笑哭][笑哭][笑哭]上山烧纸去了
第112章
完蛋!
李景安绝望地闭上眼,嘴唇微微发白,一张瘦削的小脸上写满了“心虚”这两个大字。
自打萧诚御回来,他一直小心翼翼想瞒着的事儿,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,以这种狼狈到家的方式,彻底漏了馅儿!
他那叫一个悔啊,悔得肠子都青了!
早知道会这样,他说什么也会克制着点,至少……至少不会在萧诚御眼皮子底下暴露无遗啊……
萧诚御着实被李景安这突如其来的一跪惊得不轻。
他几乎是本能地抢上前,一把攥住李景安的胳膊,想将他拎起来站稳。
可手上一用力,便觉出不对劲来。
这李景安的手臂倒是还能使上点劲儿,可那两条腿,却像是没了骨头似的,软绵绵地拖在地上。
那脚踝更是以一个极不自然的角度歪着,全然不听使唤,仿佛那下半截身子根本不是他的。萧诚御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二话不说,左手将李景安的两只腕子一抓,右手往他腰伤一抄,直接将人扛抱在肩起来,三两步跨到床边,将人小心放下,又扯过被子严严实实裹住。
“我去请大夫。” 萧诚御声音冷硬,撂下话转身就要走。
“别!” 李景安吓得魂飞魄散,也顾不得丢人了,慌忙伸手死死抓住他的衣袖,急声道,“别去!我……我真没事!就是刚才在屋里站久了,腿麻了而已!缓缓就好,用不着请大夫,白费银子!”
他这是在睁着眼说瞎话,试图蒙混过关。
可萧诚御又不是个蠢的,哪里肯信这种鬼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