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幕: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(37)

2026-05-11

  柳承宗却没说话,他笑盈盈的看着赵文博,眼里尽是隐瞒不住的小人得势。

  赵文博没理会柳承宗的挑衅,和户部其他人面面相觑着,终是是长叹叹息。

  叶黄了,法败了。

  看来,若是想要粮食增产,还得想想别的法子来……

  萧诚御的目光却并未停留在那折断的叶片上。

  他扫过那片施肥的田地,发现,对比三日前,泥土表面似乎多了一层极细微的、淡黄色、晶亮的颗粒,如同蒙了一层薄霜。

  他的目光随即投向天幕中的李景安。

  他……似乎并不意外这苗儿会黄了?

 

 

第22章

  李景安的话轻飘飘的。

  可落在王族老的耳里,却像是一记重锤,砸得他眼前发黑,脑中嗡嗡作响,险些喘不上气来。

  他脚下踉跄,虚浮得像个踩在云端,全赖旁边一个眼疾手快的后生用力架住了胳膊,才没当场栽倒在地。

  这三天,全村的人像是把心肝都拴在了这片地上,天不亮便聚拢过来。

  眼睁睁瞧着这移植下去的萝卜苗落地、生发、窜高壮实。

  那点子希望也跟着苗叶一起抖擞……

  可怎么就,怎么就猝不及防地黄了呢!

  王族老枯瘦的身子晃了晃,他颤巍巍地伸出树枝般的手指,哆哆嗦嗦指向那块刺目的试验田,嘴唇翕动良久,喉咙里才艰难地挤出一丝变了调的气音。

  “大人,大人呐!”

  “这、老朽……阖村上下,都、都是严格照着您的法子来的呀!”

  李景安目光沉静地扫过王族老惨白的老脸,并未立刻作答。

  他撩起布袍下摆,径直深一脚浅一脚地踏进了那片试验田之中。

  他在几株叶片焦卷、病恹恹的萝卜苗前顿住,俯下身。

  修长的手指探出,避开微弱的根茎,小心地剥开翠绿的叶子、刨弄着根部周遭浅沙色的土壤。

  良久,他小心翼翼地拈起一小撮微不可察的、晶亮闪烁的浅黄色粉末状结晶体。

  阳光正烈烈灼烧着。

  他转过脸,正迎上那毫无遮拦的天光。

  王族老这才看清,李景安额角已沁出一层密密的汗珠,顺着他过于苍白的面颊滚落。

  那唇色更是褪尽了血色,淡得几乎融入那纸般的肌肤里,唯有那双眼睛,亮得惊人。

  “王族老,请看。”他摊开手掌,将指尖上那点淡黄色霜晶,递到老族老已然浑浊的眼前。

  王族老浑浊的老眼几乎要眯成两条缝,鼻尖几乎贴上那汗湿的掌心,才勉强辨识出那点异样。

  淡黄,细小,晶亮……

  像是……

  盐?!

 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!

  他猛地抬头,浑浊的老眼布满血丝,惊骇的目光刀子般剜向围拢过来的几个老庄稼把式,声音带着怒气。

  “你、你们!谁家的小畜生管束不严?!竟敢……竟敢往这命根子上撒盐巴啊?!”

  “造孽!天大的造孽!”

  他用力跺着脚,鞋底拍在干硬土地上,激起细小尘烟。

  众人一听这话,眼珠子惊得几乎瞪出眶来,七嘴八舌的吵嚷开来。

  “老天爷开开眼!盐多精贵!往地里撒?那不是烧钱又煮了地心肝儿吗?!”

  “撒盐?族老您老眼昏花认错东西啦?谁疯了拿命根子糟践?!”

  旁边的赵三立刻炸了毛,铜锣嗓门震得人耳膜嗡嗡响,梗着脖子满脸的难以置信。

  “大人您评评理!这宝地啥时辰离过大家的眼珠子?多少双眼睛盯得死紧!哪家崽子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这造孽?!”

  “就是就是!咱庄户人家的娃,再皮再赖,断奶就在地里爬滚!地就是娘,盐比命金贵的道理,还能不懂?!”

  李景安静静听着这炸了窝般的议论,脸上并无愠色。

  他只是疲惫地抬起手,用袖口内里那略微柔软的布面,压去额角那几颗滚烫的汗珠。

  豆大的汗珠洇入粗布,无声地晕开一片深色的湿痕。

  “不怪任何人。”他缓了缓,轻声道。

  那音量,却刚好穿过人群,压制住大家的议论:“是……咱们这片地的‘根骨’如此。若养护不当,自身便会生出此物,反噬了根基。”

  话音落下,田间瞬时一片死寂。

  众人都看着李景安,瞪大的眼里满是不敢置信。

  这是啥说法哩?咋连听都没听过?

  李景安顿了顿,目光越过人群的缝隙,重新落在王族老的身上:“族老,敢问大家平日……给这地松土吗?深翻透气的松土?”

  王族老一愣: “松……松土?大人,这……肥也喂了,水也喝了……您,您瞅瞅这土——”

  他抬脚,鞋尖在田埂边那层微微卷翘龟裂的硬土壳上摩擦了几下,发出“沙啦沙啦”的声响, “这不都……都抱成了死硬疙瘩么?瞧着板板正正的……还、还用得着松?”

  李景安闻言,唇角掠过一丝极淡、几不可察的苦笑。

  他还以为世代耕作于此的人们,早已摸透了脚下这片沙土的性情脾气,却不想这土地的秘密,竟埋得如此之深……

  终究,是要做这凿井引泉的人啊。

  唯有把这“为什么”掰开了,揉碎了,点透了。

  才能真正让这土地焕发生机,让这庄稼们全都死里求生。

  想通了这一点后,李景安不再多言,他俯下身去,直接用力抓住一块形状不规则的硬土。

  粘重的土块立刻沾了他满手的潮湿泥印。

  “诸位乡亲,”李景安将手中的土块高高举起, “我们这沙地,叫白沙土。”

  “白沙土有好有孬,像我们脚下的这种,性子偏‘燥’,心肠‘硬’,性子一上来,就爱起板结,还容易生出盐碱。”

  他边说,边将修长的手指收拢,筋骨微凸,试图将那湿泥聚成的硬块捏碎。

  土块立刻被烙上几道深陷的指印,甚至隐隐变形。

  可边缘却依旧顽强地维持着棱角,死死抱成一体,纹丝不动。

  “瞧见没?”

  李景安额角的汗珠汇集成更大的水滴,沿着他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倏然滑落,砸在脚下干渴到龟裂的土皮上。

  还没来得及留下痕迹就瞬间便被土地吞噬无踪。

  他的唇色更淡了,在毒太阳下几乎透明,只有那双眼睛依旧亮得灼人。

  “这土,一旦起了板结,就变得又倔又硬。”

  “像那揉过千百遍、失了水气的老面团。起了筋性,生出厚厚的膜,相互绞着,揉不进料,也喝不下水。”

  “苗儿扎根在这样的地里,就跟憋在一口密封严实的膜布,肥和水都不下去。”

  “缺了营养,怎么会不黄叶呢?”

  他提上一口气息,胸口起伏明显,额角青筋微现,似乎在极力压抑喉咙深处翻涌的不适,喘息片刻才续道: “那,真正的好土,该是什么脾性?什么模样?”

  “该是……脾性温顺,松松软软,吸饱了水汽。”

  “捏在手里,该像那刚和好、还未来得及揉出筋的蒸糕胚子,暄软,透亮,带着鲜活的水气。”

  “苗儿扎根在这样的地里,有水滋润,有肥滋养,两下里情投意合,共同生发向上,怎能不长得欢实茁壮?”

  方才还吵嚷着、满腹疑窦的村民们,霎时安静下来。

  他们听着这形象无比的比喻,脑子里那点关于黄叶的迷雾彻底散开了。

  复杂的情绪在这些老实巴交的脸上翻腾,最终化为铺天盖地的痛惜与懊悔。

  “老天爷!活天祖宗!原来根子在这儿堵着呢!”

  赵三猛地回过神,狠狠一拍自己满是尘土的大腿,声音带着颤。

  “怪不得!俺还说这苗窜得快是快,邪乎的快!可那中心的黄叶子就跟害了痨病似的,蔫巴巴不得劲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