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幕: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(47)

2026-05-11

  “此法关键在控温与翻搅——需将粪肥、秸秆、落叶等按比例堆叠,内部温度得维持在五十到六十摄氏度间……”

  有村民忍不住插话,声如洪钟却带困惑:“大人!啥叫摄、摄度?咱庄稼汉听不懂啊!”

  李景安微微一笑,放缓语速,指指头顶太阳:“摄氏度是专业说法,其实就是热乎劲儿。”

  “好比日头晒着,穿多了热,穿少了凉,这感觉就是温度。”

  “堆肥也一样,内部太烫手,肥力就跑了。若是比寻常温一点,肥力增长就会变慢,虫卵草籽也就杀不死了。”

  “分辨的法子也简单,只需用长竿插进去时常摸着,烫得不敢久碰就是过了,仅觉温热则还不够。”

  王族老听得连连点头:“老头子懂了!就跟灶上煨汤一个理儿,火候差了,滋味就不对!”

  “老人家比喻得是。”李景安赞许地看他一眼,继续道,“所以需三五日翻动一次,让内外受热匀透。”

  “翻时若能掺些陈年腐肥或草木灰,更能催熟……”

  李景安说到这儿,脸上掠过一丝愧色,“按理,若处置得当,最快……约莫十五日,可见成效。”

  “是本官无能,仓促之间,只能……只能将时日压缩至此,惭愧。”

  众人听得屏息,眼神先是亮起,随即又蒙上一层犹疑。

  十五日!竟能将九十日压缩至十五日!这简直是神仙手段!

  可……众人不约而同地望向天上那轮刺眼的烈日,心头刚刚燃起的火苗又被压了下去。

  若早个十天半月,他们必定毫不犹豫就试了。

  但现在……节气不等人,种子再不下地,就真的来不及了。

  李景安被风吹得身形微晃,他缓了口气,点了点头:“此肥若能做成底肥,效果最佳。”

  “只是十五日……确实耽搁不起农时了。本县思前想后,倒是还行出个解决之法来。”

  “诸位可先依照先前的法子将种子播下,等待肥成,要辛苦各位再勤加追肥、浇水、翻土。”

  “此法虽不能体现出肥料的全部作用,却也能弥补一二。”

  这话如同给众人吃了一颗定心丸,担忧顿时化作了欣喜。

  “这个法子好,这个法子好!种地的哪有不苦的?只要能丰收,再苦再累俺心里也甜!”

  “是啊是啊,有大人这句话,俺们就知道该怎么干了!”

  “不就是多出几把力气嘛,应该的!总比干等着强!”

  王皓轩听着这连成片的赞同声,只觉得刺耳的厉害。

  他径直走了出来,对着李景安拱手一礼,姿态是读书人的温雅,话语却尖锐如刀:“学生冒昧。大人所言理论,确实精妙,闻所未闻。”

  “然,纸上得来终觉浅,理论终究需实践印证。”

  “您仅用两日便推演出此法,请问,在这短短两日内,您可能拿出已然腐熟成功、成效立见的肥料?”

  他目光扫过不远处的试验田,语气更沉:“试验田之败,苗黄犹在眼前。”

  “若此番肥料无效,或中途再生纰漏,这责任,又该由谁来承担?”

  “今年田产再减,大人可还承担得起?”

  王族老气得胡子直抖,指着他骂道:“你、你这孽障!大人已竭尽全力,你怎可如此咄咄逼人……”

  王皓轩他娘更是眼前一黑,几乎晕厥过去。

  她赶紧去扯王皓轩的衣袖,试图将她往回拽,“回来!快回来!这里可没有你说话的份,你别说了!”

  可王皓轩始终纹丝不动,他目光沉沉的看着李景安,似乎非要他立刻给出个答案。

  李景安看着眼前这个执拗的年轻人,笑了笑:“若无十足的把握,本县怎敢再来?怎敢再叫各位失望一次?”

 

 

第29章

 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,面面相觑间,面上惊喜交加的,半晌吐不出一个字来。

  成了?

  这么快就成了?

  不仅法子成了,连样品都备好了?

  这这这……县太爷这手段,莫不是真乃神仙转世?

  窃窃私语声渐起,还愈来愈响。

  “县太爷这话啥意思?那肥……真弄出来啦?”

  “不能吧?这才几天?先前不是说最少要十五日吗?”

  “也没见县城里挖池子啊,这肥哪儿来的?”

  王族老也怔在原地。

  这些日子他没少留心县里的动静,别说挖池子,连个像样的坑都没见人掘过。

  这肥……难道真是从天而降的不成?

  李景安负手而立,唇边含着一缕若有似无的笑意。

  幸亏有模拟实验室,否则今日还真要下不来台。

  他徐徐开口,声音温润清朗,却依旧带着遮掩不住的疲惫。

  “不瞒各位,自本官得知将赴云朔任职,便多方探问,早知此地地瘠民贫、农事艰难。”

  他顿了顿,眼睫一眨,面上闪过一丝浅浅的无奈来:“那时,虽不知县里地质,却也知晓些肥料改土之法,因此私下里早已开始试制此肥。”

  “那日在村里提起时,已有七八分把握,只是未细想时日不足这一层。”

  “经王皓轩那么一番提醒,这才有所大成。”

  他说着,朝木白递去一个眼神。

  木白会意,转身自车架取来一只陶土罐子。

  罐子不大,他单手托着,稳稳当当。

  李景伸手欲接,木白却侧身一让,轻巧避开。

  他眼风掠过县太爷微颤的指尖和泛白的面色,语气平淡:“你还是省省力气吧。”

  “这罐子若摔了,你怕是又要不眠不休熬上两天,企图补做一罐。”

  李景安摸了摸鼻尖,脸上掠过一丝尴尬,又掺杂着几分心虚。

  这木白,真是越发没大没小了……

  不过就是两日未合眼,一得出成果就急着赶来王家村么?值得这么记仇,连话都阴阳怪气起来了。

  他不过是稍微不顾身子了些,可民生大事,岂容耽搁?

  他这般拼命,不正是为尽父母官之责?

  李景安哼哼着刚要反驳,目光却落在木白那张紧绷着、眉眼间难掩担忧的脸上,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
  他好像……确实没把木白的挂念放在心上。

  算了,不过是被怼了一句。

  他大人有大量,不跟他计较。

  更何况,他此刻手脚发软,确实难保能拿稳这罐子。

  虽说还有一个备用的就放在车架上,可那模拟实验室还没开放呢。

  一次试用结束立刻就灰了,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开放呢。

  这两口罐子实在珍贵,浪费任何一个都能让他肉疼三天三夜。

  李景安暗自叹气,认命似的走上前,就着木白的手,轻轻拍了拍罐壁,扬声道:“此物,便是本县先前所提,经深度腐熟之肥。”

  他掀开泥封,将罐口微倾,示与众人。

  前排的人抻长脖子望去,只见罐内盛着浓稠的深褐色浆液,正咕嘟咕嘟冒着细密气泡,却无半分秽臭,反透出一股湿润的泥土的气息。

  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。

  这罐子里的肥果真与县太爷早先描述的一般无二!

  原来县太爷真没说谎!

  这世上果真有这样的肥料!

  王皓轩不由蹙紧眉头,心下惊疑不定:这李景安,竟真做成了?

  王族老也是震惊不已,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。

  他强压惊讶,问道:“敢问县尊大人,这肥……该如何施用?”

  李景安的身形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
  这个……

  他偷瞄了一眼被木白稳稳托着的罐子,咽了口口水。

  模拟实验室出品的,都是经过浓缩后的精品,符合试验标准,却不一定符合使用标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