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幕: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(48)

2026-05-11

  这样的产品若是想安全投产,须得兑水稀释百倍方能使用。

  可若如实相告,待日后挖掘土池大规模沤肥时,又该如何解释那无需稀释的关窍?

  李景安思考着,不自觉地微微压下眉尾,嘴角轻轻一撇,露出些许为难又委屈的神色。

  正当他迟疑之际,木白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:“那般大一口缸,最终只得这点东西,能直接浇地?”

  李景安眼中倏地一亮,心下顿时安定了大半。

  还好,木白开了口,给了他下台阶的机会。

  他唇角弯起,露出一抹狡黠灵动的笑容,顺势接口:“自然不可。”

  “这罐子里的肥并非实肥,而是浓缩精华,需兑水稀释百倍,方堪使用。”

  他顿了下,转向王族老,笑问,“老人家,不知村中可有喷壶?”

  王族老一愣,满脸困惑:“喷壶?那是何物?”

  李景安闻言,面上不由露出惊异之色。

  他着实没想到,这在游戏背景介绍里早已出场无数,形同寻常的喷壶,在云朔县竟也无人知晓。

  这县,比他想的还要穷一些。

  李景安张了张口,想要解释,可话到了嘴边,却说不出来了。

  他之前怎么没发现呢?

  那壶看着简单,可三言两语实在是描述不清楚。

  他略一沉吟,转而向王族老道:“有纸笔么?”

  王族老似乎早就料到了李景安需要,朝身边的栓子使了个眼色,栓子立刻将早已准备好的纸笔取了来。

  李景安执笔,略加思忖,便手腕悬动,在纸上欻欻几下勾勒出一个物件的形状来。

  “老人家请看,此物名为喷壶。”

  李景安将图纸递给王族老。

  王族老接过纸张,眯着眼仔细端详。

  只见那纸上画着一个形似硕大花苞的壶身,肚大而圆,容量瞧着不小。

  壶颈细长向上延伸,顶端并非寻常的盖子,而是一个带着一个长长杆子的盖子。

  壶身左侧巧妙地收成一个扁平的、布满细密小孔的莲蓬头般的物件。

  壶身右侧还连着一条弯曲的手柄杆。

  “这……敢问县尊大人,这不就是那酒壶么?就是壶嘴儿不大一样哇!”王族老捻着胡须,眉头微蹙的问。

  他倒是见过类似的品,甚至家里还有一个。

  前些年那跑路的县太爷时常下来搜刮。

  来了就要好酒好菜的招待着,不然还不知道要怎么闹哩。

  他身为族老,着实不愿意叫其他人受了苦累,便咬牙买了这个。

  哪曾想,这玩意儿刚买了来,那县太爷就跑了,这壶也就空置到了现在,无人问津了。

  没想到新来的县太爷竟将它画了出来,只是壶嘴儿不大一样。

  这县太爷莫不是渴了,也想喝一壶了?

  王族老想到这儿,打了个哆嗦,立刻觑了李景安一眼。

  使不得,可使不得哇!

  他倒不是舍不得这口酒,只是县太爷这身子骨……

  李景安见状,赶紧从旁解释:“这壶不是酒壶,而是喷壶。”

  “虽然形状看着类似,但壶嘴形制不同,用处便大不相同。”

  他说着,伸手点了点那莲蓬头的位置,“施用稀释后的液肥时,以手压动这上边的推杆,壶内肥水便受挤压,自这小孔中喷洒而出,化作万千细密水雾,可均匀覆盖于作物叶面及根茎周遭。”

  “较之瓢泼桶浇,既可省却大量肥水,避免浪费,又能使滋养更为均匀透彻,尤其利于幼苗嫩叶吸收,不至因水势过猛而伤及稼穑。”

  王族老听着听着,眼睛渐渐亮了起来。

  他经营田地大半生,哪儿还能不明白这里头的妙处?

  立刻猛地一拍大腿,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激动:“妙啊!县尊大人这壶着实妙啊!”

  “若是用此物来伺候那几畦精心培育的菜苗,或是给后山那片怕涝的药草追水,岂不是正好?”

  “以往用水瓢,总是不匀,力大了还冲坏苗根!好东西,真是好东西!”

  他越说越欣喜,仿佛已看到细密水雾滋润禾苗的景象,当即转头高声吩咐族中子侄:“快!立刻拿着这图样,去找村里最好的泥匠李老五,就用好陶土打造,务必做得严密……”

  李景安赶紧打断:“万万不可!此壶用于追肥!当以生铜打造。”

  “若用陶土,罐内土壤会自城肥体。深度腐熟的肥料会在其中二次发酵,生成气体,从而自体爆炸,伤了执壶之人!”

  李景安话音一落,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,眼里尽是骇然。

  壶会自爆?

  这这这……

  若真是如此谁还敢用?

  王族老脸上的兴奋也随着李景安的警告凝固在了脸上。

  他目光定定的看着手里的那张纸,嘴唇怯蠕了半晌,终究是一声长叹。

  铜,那可是实打实的钱啊!

  试问,谁敢用这玩意儿来造一个喷壶呢?

  这若是叫别人知道,可是满门……

  不!是诛灭九族的罪过啊!

  届时,整个村子都不在了,还谈什么改土种地,吃饱穿暖哩?

  “大人,您这法儿虽好,可这生铜……”王族老擦了擦额角被生生吓出的汗珠儿,试图让话听着委婉些,“老头子实在是弄不到哇!”

  李景安微微一笑,“若是做,自然是生铜最佳。”

  “可这壶只适合于肥料稀释后的喷洒。而建池自发酵的肥是可以直接使用的,若真做了,岂不是浪费?”

  “只一次,敢问老人家家中可有类似的壶形的容器?本县愿以二十文钱购入。”

 

 

第30章

  王族老一听这话,连连点头,花白的胡子都跟着颤了颤。

  他忙不迭地说道:“有,有!老头子还真有这个,县尊大人稍等些个,这就着人去拿!”

  说罢,他扭头,赶忙挥手让身后发愣的狗蛋跑回家取。

  自己则是搓着手,略显局促地补充:“钱不钱的……若是真能派上用场……便、便免了吧!”

  这话他说得艰辛,脸上皱纹都拧在了一处。

  那酒壶虽不值二十文,却也是他当年咬牙买下的。

  这些年收成勉强糊口,白白送出去,心里终究揪了一下。

  可那壶闲置已久,留着也无用……

  若真能助县尊做成肥料,便是天大的功德了!

  这二十文,也不算打水漂了!

  不多时,狗蛋就捧着个肚大颈细、釉色不均的陶土酒壶过来了。

  “县尊大人,您看这个……能行?”王族老双手递上,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疑惑。

  这和县太爷画出来的也不一样哇……

  怎么就能用上了呢?

  莫不是县太爷是个全能的,连这改壶也会?

  李景安伸手接过。

  他手指修长苍白,与粗糙陶壶一比,更显清瘦。

  指尖还带着些微不可察的颤,似是气力不济。

  他掂量了一下,唇角牵起一抹浅浅的笑容:“能行。”

  他顿了顿,目光轻缓地扫过四周,落在不远处的一颗树上。

  他信步走去,从那颗树上摘下一片宽大厚实的叶片来。

  众人屏息看着,只见他将叶片覆于壶嘴之上,指尖灵巧地折叠、按压,那叶片中央便自然而然地凹出一道极细的缝隙。

  随后,他又从腰间摸出一小卷细绳,不急不缓地将叶片紧紧缚于壶颈上。

  “木白,”李景安喊了一声。

  那声音不高,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气弱。

  “寻一节细竹来,要中空,底部带节的。”

  他顿了下,立刻补充道:“越细越好。”

  木白闻言,眼风扫了圈李景安,将手里的罐子放下后,转身便去。

  不过片刻,他就回来了,将手掌摊开在李景安的眼前。

  “这个?”

  李景安看去,木白那宽厚的掌心上躺着一截翠竹,长度较罐子略短些,颜色青翠鲜嫩,还挂着露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