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幕: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(49)

2026-05-11

  粗度约有女孩子小拇指粗细。

  开口还贴心的打了孔,穿进了一截细细的麻绳。

  李景安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木白。

  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贴心了?

  连这么细节的东西都能想到?

  木白见李景安只看不语,便道:“不合适?那我再去找。”

  说着,转身抬腿就要走。

  李景安赶紧扯过他的衣袖,笑道:“合适合适,谢了。”

  李景安拿起竹筒,冰冷的手指蹭过木白温热的手心。

  木白一愣,随即蹙眉。

  该死,他竟忘了这事。

  现在是早上,春寒料峭的,李景安穿的单薄,怕是已经冻着了。

  木白立刻想要给李景安添衣,可李景安已经动了。

  他蹲下身去,半跪在地上,将竹筒探入那散发着异味的肥罐中,小心翼翼地汲取了一筒浓稠深褐的肥浆,缓缓注入酒壶。

  接着又用那竹筒连取接近百筒清水才将酒壶彻底灌满。

  他一手堵住改造后的壶嘴,一手握住壶颈,轻轻摇晃了几下后,侧过脸去,将耳朵贴在了壶肚上。

  壶里传来了微小气泡爆破的声音。

  李景安立刻松了口气。

  有气体产生,说明这个配比对了。

  他站起身,将这经过改造的物什举到众人面前,眼底漾着一种近乎孩童恶作剧得逞般的清亮光泽。

  “看!”他眯了眯眼,微微上扬的尾音里浸着些许显而易见的愉悦,“这简易版的肥料喷壶,不就成了么?”

  王族老盯着那怎么看都嫌儿戏的玩意儿,嘴角控制不住地抽动了一下。

  这……这玩意儿能顶什么事?

  他垂下眼睫,心里却无声的泛起了嘀咕。

  这县太爷莫不是累蒙了,心思也跟着跳脱了?

  一旁的王皓轩抱着胳膊嗤笑出声:“县尊大人巧思,学生佩服。”

  “就是不知道这般简易装置是否能如您先前所言,发挥作用,哪怕万分之一?”

  王族老的脸唰的一下,沉了下去。

  这皓轩小子到底在做什么?

  都到了这一步了,还有什么好怨怼的?

  县太爷还能临阵脱逃了不成?

  李景安只当未闻,目光落向远处的田畦。“成不一成,一试便知。”

  说着便朝划分好的田块走去。

  两个整日夜过去了,两块施了肥的地已然彻底枯黄,败相明显。

  唯独未动过的那块,萝卜苗虽稀稀拉拉,个头也小,但到底顽强地透着绿意。

  “来不及新栽了。”李景安略喘了口气,遗憾的摇了摇头。

  若是想看效果,自然是新栽的最为明显。

  可时间不够了,也只好退而求其次,在已经发育的苗儿上做些文章了。

  李景安想着,绕着那两块几乎彻底枯死的田走了一圈又一圈,才找到了一株勉强偷生的苗儿。

  他眼前一亮,立刻蹲下身去,用手碰了碰根部的土地。

  土地湿润,没有丝毫盐碱化的痕迹。

  李景安立刻松了口气。

  这株苗儿,还有救!

  李景安不敢拖延,立刻用这简易喷壶对着这一株苗儿的根部细细浇灌一圈肥水。

  直到眼睁睁看着土壤全部吃进去后,才又要了清水,同样缓缓浇透。

  “明日此时,再来看吧。”李景安站起身,拍了拍手里的泥土轻声道,“县衙里还有些账本子要看,本县先回了,明日再来。”

  说罢,带着木白,转身离开。

  ——

  次日清晨,露水还未散尽,王族老就被院外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和嚷嚷声惊醒。

  栓子几乎是撞开门闯进来的,他脸膛红得发亮,手舞足蹈了个半晌,激动得语无伦次。

  “族老!族老!地里!那棵苗……苗……”

  王族老心下一咯噔,赶紧站起身,扯住栓子的衣领问:“苗咋了?”

  “它、它疯了!长、长那么大!”

  王族老愣了一下,脸上瞬间露出狂喜之色,连鞋都来不及穿了,就这么赤着脚拄着拐杖往田头奔去。

  田埂上早已围拢了不少闻讯赶来的村民,个个踮着脚,指着地里议论纷纷。

  那嗡嗡之声如同滚开的沸水,明明震得人耳疼,却又让人听不大清楚到底争论个什么。

  王族老索性不听了,他径直拨开人群,往地里瞧去。

  只一眼,他便立刻愣在当场。

  昨日那棵几乎要断气儿的苗株,此刻竟巍巍然矗立在那里!

  叶片厚实阔大,茎秆粗壮,在一片稀拉拉的绿色中,蓬勃得近乎嚣张。

  “老天爷……”一个黑瘦的老农喃喃着,粗糙的手在自己头顶比划了一下,“一夜功夫……这、这简直是吹了仙气啊!”

  “可不是!瞧这水灵劲儿,一看就脆生,好吃!”

  王皓轩也挤在人群前头,昨日的那点不屑和质疑僵在脸上,嘴巴微微张着,眼神里全是惊骇和难以置信。

  半晌,他才嘟囔了一句:“……竟真有如此奇效?”

  王族老颤巍巍地蹲下身,伸出枯柴般的手,极轻极小心地摸了摸那厚实脆嫩的叶片,眼眶猛地一热。

  成了!

  真成了!

  县太爷说的肥料!

  他们今年,明年,往后每一年的收成都不用愁了!

  他们王家村终于可以过上吃饱饭的日子了!

  他猛地站起身,回头望去,激动的大声道:“县太爷呢!快,快栓牛车去!这么好的消息要立刻告诉县太爷——”

  王族老的话音未落,李景安清朗的声音远远的传来了:“老人家,什么好消息要这么迫不及待的告诉我啊?”

  众人齐刷刷的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
  氤氲的晨雾之中,李景安正缓步走来。

  他面色依旧苍白,唇色浅淡,身形瘦削。可眼睛却极亮,唇角微微上扬,挂着一丝清浅和善的笑容。

  王族老激动得胡须直抖,他推开他人搀扶的手,上前一步,竟是深深一揖到底,声音都带了哽咽:“县尊大人!您真是……真是点石成金啊!”

  “老头子我……我服了!心服口服!”

  “这田今年……不!往后每一年就仰仗大人您了!”

  ——

  京城,紫宸殿。

  御座之上,萧诚御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。

  连日通过这天幕观察,他心知李景安并非无的放矢之人。

  可事关农桑,国之命脉,纵是他这般杀伐决断的帝王,也不得不悬着心,一而再再而三的确认是否能蹭。

  此刻,眼见那奇异的肥料确有其效,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松。

  工部尚书罗晋激动得几乎要扑到天幕前去。

  那横贯苍穹的天幕里,李景安正详细讲解那堆肥之法。

  “……需挖一长四米、宽三米、深十米之池,四周以土石围挡,防人跌落。”

  “池壁务必夯实,力求平滑。”

  “底层先铺粪肥,再撒一指厚草木灰,如此反复三层……”

  “后将我带来之肥料为引倒入,再照着之前的堆法叠上三层……”

  “在靠近池边的地方插入竹竿,竹竿间距相近,绕着池子一圈。”

  “每日早、中、晚各搅动三次。搅动完成后触摸每一根竹竿,确认温度是微微有些烫手的,便可停止。”

  “若不觉烫手,便再搅动一圈,直至温度合适才能停下。”

  “如此反复十五日,这十五日内若是没有大雨落下,这肥料便就成了。”

  罗晋听得如痴如醉,忍不住一把拉住身旁的侍郎李唯墉,热切道:“唯墉啊,今岁贤侄回京述职时,可千万要告诉老夫啊!”

  “老夫定要亲自向他请教!”

  李唯墉面色僵硬,眼神阴鸷地扫过天幕上李景安那张明明苍白却神情从容的脸,鼻腔里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