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幕: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(65)

2026-05-11

  “叔!刘叔!在家不在!”

  “俺们村出事儿了!大事儿!快出来哇!”

  门内传来了略显沉重的脚步声,不一会儿,门被从内里面打开了一条缝,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和开门声一道传了出来。

  “小兔崽子!说了多少遍了!平日里不要空口白牙的诅咒自己的村子。”

  “看看!这不就成真了……么?”

  刘三笠一抬眼,正对上李景安那张挂满了心虚笑容的脸,嗓子像是被忽然夹住了似的,停了。

  眼里的笑意也消失殆尽,一张老脸拉得老长,把嫌恶明晃晃的写在了脸上。

  李景安一看这架势便知道刘三笠是认出来自己是李唯墉的种了,心里那份没底更浓了几分。

  倒是那汉子,似乎没察觉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,继续胡咧咧着:“叔!我的叔哎!俺是那坏心肝儿的么!”

  “还不是今年这日头太毒了些么?落下来的水竟是个不能喝的!”

  “俺们这些庄稼人能懂个什么?这不,还是县太爷看出来了不对劲哩!”

  他略顿了顿,似是才想起来李景安一般,侧转过身子来,让两个人都落在自己的视线里,刚想继续,却哽住了。

  他这才发现,这两个人的脸色似乎,都差的离谱?

  右边的刘老脸阴沉的都要能滴出水来了。

  而左边的李景安却是眼珠子四处乱转,怎么都不敢落在刘老的身上。

  那脸上的心虚,满的都快溢出来了哩!

  汉子的脸上浮现出一层迷茫来。

  这俩,啥情况?认识?

  “早同你们说了。那水喝不得!你们可曾听过?”

  刘三笠哼了一声,径直从房里走了出来,肩膀擦过李景安,撞得他一个趔趄,非得扶住门扉才堪堪站稳。

  “现下倒好,人县太爷一说,反倒是信了!那陈年旧事的,又都忘了?”

  “现在什么情况了?可曾有大规模的病患出现?需要老夫做些什么?”

  “水!”那汉子陡然反应过来,一溜烟的凑了过去,弯腰弓背,笑呵呵的说道。

  “病人倒是有不少哩!不仅有俺们村的,隔壁杏花村的也有!”

  “不过,大人都安排好了。只是那干净的水儿实在是难找。”

  “大人说似乎您有办法,这不就来找您了么?”

  刘三笠听了这话,往外走的脚下一顿。

 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来。

  老的扯着他那点子官身,为非作歹,恨不得将所有挡了他青云路的人全部挫骨扬灰。

  偏偏养出的小的是个菩萨心肠?

  这可能么?

  “你们没被骗?”刘三笠狐疑的问道。

  那汉子一听这话,顿时瞪圆了眼睛,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。

  “那不能的!”

  “俺们那么多双眼睛都瞧着呢!要是没干,俺可不敢浑说!”

  刘三笠皱起了眉头。

  他竟真会且乐意干这些?

  还真让李唯墉那厮捞到了,歹竹出好笋了?

  “刘老……”那汉子的声音忽然压低了,凑到刘三笠的耳边问,“你们,是不是有过节啊?”

  “没有的事!”刘三笠想也不想,直接反驳。

  祸不及儿孙。

  那些都是他跟他父亲的恩怨,关这个儿子什么事?

  况且,他虽不曾在京都见过这个李景安,却也听说过他不少事。

  这孩子的日子可不好过——

  刘三笠的瞳孔猛地一缩,脑中灵光一闪,一个念头隐隐冒出头来。

  或许,正是这孩子的日子不好过,才明白他爹的错的,才会下意识的想当个好官,才会在这里有这一番作为?

  刘三笠抿了抿唇,扭头看向李景安。

  见他正扶着门扉细细的喘息着。苍白的脸上不见半分血色,唇色清浅,微微颤动。

  明明已是强弩之末,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。

  宽大的官袍空落落地挂在他肩上,风一吹便簌簌而动,仿佛下一刻就要随风散去。

  刘三笠心头的郁气忽然就散了几分。

  罢了,总不该和一个孩子置气。

  更何况,百姓何其无辜?

  一方干净的水源于这些救助过他的人来说何其重要?

  想通了这点后,刘三笠冷哼一声,没好声的道:“那边的,还愣着干什么?身为父母官,还要落于人后么?”

 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!!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  要被自己笑死了……比喻不会留了个红标提醒,然后专头就忘了[笑哭][笑哭][笑哭]

  然后然后,烛火这个比喻是真的不太贴的,我回头再想想。那边是想写李景安太累了,眼冒金星,视线明暗变化,像极了……(看!空空的脑子)

 

 

第41章

  李景安和刘三笠面对面的坐着,大眼瞪着小眼,谁都没先开口。

  一时间,马车里寂静无声,只能听到车辙碾过路面的细响。

  好一会儿,李景安才闷声询问道:“先生今日之境遇,说到底与我父亲脱不了干系。既如此,您为何要帮我?”

  “老夫不是你父亲,做不出那等子父债子偿的腌臜事。”刘三笠冷哼了一声,“况且,百姓何其无辜?”

  “此难苦的是百姓。既如此,今日便是你父亲亲来,老朽也得放下前尘,鼎力相助。”

  “断断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。”

  他顿了一下,微微压沉了音调,变得有些古怪起来:“你也不必试探我。”

  “你既知晓我与你父亲之间的纠葛,还敢过来,不就是算准了我不会拒绝这一点么?”

  李景安干笑了一声,“先生果真慧眼如炬,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心思。”

  他确实存了点试探的心思,如今被戳穿了,倒也不觉得尴尬。

  甚至,李景安觉得确该有此一试,毕竟,嫌隙是真实存在的。

  虽说模拟器不会说谎,可人心易变。

  倘若,在这歪脖子树村赋闲的日子反勾起了刘老心中的怨怼呢?

  掘井取水、救治病患事关重大。

  为确保万一,他不得不试。

  刘三笠抬了抬眼,目光在李景安那张白的几近透明的脸上略落了一落,语气软和了下来。

  “你倒是和你父亲不同。这般行径,倘若是你父亲,是断断没有的。”

  有道是“君君臣臣,父父子子”。

  身为李唯墉的儿子,李景安是不好说自己父亲的不对的。

  可偏偏李景安只是借用了这个身份罢了,芯子还是那个从现代而来,毫无尊卑观念的现代芯子。

  吐槽起李唯墉来,反倒毫无负担。

  “自是不同的。子女肖父母,原是该生于其旁,长与其侧。而我么……”

  李景安自嘲一笑,“真若论起,我该多像我母亲一些。”

  刘老似乎也想起那位夫人,虽是商贾出身,却是常怀善念,体恤下人,乐善好施的。

  可惜……天不假年。

  倘若她还活着,眼前这位少年人怕也不至于这般小心翼翼,如履薄冰了吧?

  刘三笠想到这儿,心里不免对这李景安生出几分怜惜来。

  父亲不仁,苦的到底是那个不受宠的孩子。

  李景安似乎没察觉到这一点,他微微垂下眼睫,苦笑一声。

  “在京城时,先生该是听过我的事的。”

  “至于云朔县么……谁不知此地距京城遥远,于我等病者而言乃是十去九难归?”

  “父亲此番安排,藏着什么心思,并不难猜。”

  李景安说着说着,弯了弯嘴角。

  垂下的眼睫忽的抬起,眉目舒展,眼里腾着一缕微光来。

  “可偏偏我不想认命。”

  “不仅我不想,云朔县也不该就此认命。”

  “终有一日,我要让云朔阡陌交通、鸡犬相闻,黄发垂髫,皆怡然自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