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三笠听着这话,心里腾起了一丝古怪来。
在京城那会儿,他虽未见过李景安,却也曾听说过李家这位原妻嫡出的孩子最是沉默寡言,心绪忧郁。
可眼前这位……似乎,鲜活的有些可怕?
刘三笠眼神闪了闪,径直换了话题:“远的你不必同老朽说。”
“老朽问你,关于干净的水源,你的想法是什么?”
“掘井。”李景安老老实实的回答道。
他在【舆图】里观察过杏花村和歪脖子树村的位置。
两个村落虽然没有临水,但皆在山腰。
身后便是远比其他山林上更加茂盛的密林。
从【观水法】来看,树木根系越深、林冠层便会越密。
尤其这一带多以松、槐等耐旱却亦喜水的树种为主。
树势如此旺盛,显然不可能仅靠雨水和山上融化的雪水维持得住。
这地下,必然存在水位较高的地下水。
既然有地下水,那就可以掘井。
“这倒是个法子。”刘三笠点了点头,“但你可有想过,掘井需要多久时间?”
李景安沉默了,他曾经计算过,如果用老办法至少需要三天。
但他有【县令模拟器】,新增【探查功能】可以查探地下水的水系和源头。
虽说比人力搜索要耗神不少,却可以将时间压缩到一天,甚至,如果运气够好,半天便能搞定。
李景安在心中估量了一下,笃定道:“一天。”
“两个村子皆是背靠着山林的,林子又多以松、槐为主。”
“先生精通水利,便该知道此类树种多耐旱却喜水。”
“以云朔县县志所载的降水量来看,不足以让这林子生长的如此茂盛。”
“所以,我猜测,这片林子的地下一定有丰富的地下水系。”
“况且松槐长势已成,若寻着茂密程度寻觅下去,该是能很快就找到水系交汇之处。”
刘三笠的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来。
他既知如何观水定位,又为何对分水辨脉,定位掘井的时长似乎毫无了解呢?
“你看过《井法》?”刘三笠问。
李景安摇了摇头:“这类书,家中没有涉猎。只是我先头曾在乡下的庄子里住过。”
“那里有一位擅长掘井的工匠,这些是他同我说的。”
刘三笠了然的点了点头。
怪道他的认知会如此分裂呢。
原不是从书中所得,而是听匠人口述。
那匠人又怎么讲时间这等精细的事情一一告知?
刘三笠摇了摇头,耐心解释:“你只知确认水系,分辨买咯的基础法子,却不知道即便知道了水系,分辨了脉络,那源点也不一定能寻着。”
“山林不似人烟茂密之处,脉络多有拐点,需细细考证分辨,才肯寻出真正的源点。”
“这便需要花上三到四日的功夫。”
“再要召集至足够的人手,架设起工具、绞盘,使上几把子力气挖掘井区,夯实井壁。”
“等到真正能吃上井水,又是三到四日之后了。”
“如此以来,便是最快,也该需要六至七日的功夫,哪里就能一日可得?”
李景安眨了眨眼。
这只是寻常的手段,可他有模拟器这个外挂啊。
只需给他不到半日的功夫,他便能探扫完整片密林的地下水系,寻到源头。
至于挖掘、夯实……
李景安手指一动,将那张从【玄市】里兑换出的【简易图纸:辘轳】拿了出去,放在桌上,推了过去。
“先生,且先看看这张图纸,倘若有了这个工具,可有办法压缩掘井的时间?”
刘三笠拈起桌上那张泛黄的粗麻纸,目光扫过,眉头不由微微一蹙,心底骤然掀起层惊澜来。
这张工造图,笔触精准,标注详尽,绝非门外汉所能为。
这李景安一个病弱的世家公子,家中断断不会有此等物件。
既如此,他是从何处得来了这般详实的图纸?
“这图纸你哪儿来的?”刘三笠的声音忽然变得急促了起来。
他的指尖紧紧捏着那张泛黄的麻纸,手腕在微微地颤抖着。
“先生莫慌。”李景安从容的笑笑,手指点了点桌面,“这原是先头我提起的匠人所赠。说是,若能造出,于掘井一道,必定大有助益。”
“只可惜这些年,我一直在家中修养,一直未曾仔细钻研。如今遇见了这事,又听先生说起这掘井的步骤,这才想了起来。”
“可惜我年轻,又未曾系统学习过这看图的本事。看着这张图纸,到底是一知半解的。”
“如今幸而是遇见了先生,总算是有机会探究此物是否堪用了。”
刘三笠压根儿没去听李景安的话,他死死的盯着那张图纸,心中将数据横竖算了一遍又一遍。
他长舒一口气,眸中骤然绽放出灼灼光彩来,连连赞叹道:“好精妙的构造!若是有个这个……辘……辘……”
“辘轳。”李景安补了一句。
“对!辘轳!”刘三笠敲击了一下手心,“挖井的效率必定能大大提升!”
李景安一听这话,眼前一亮,“那依先生之见,这掘井之法莫非——”
“依旧不行!”
刘三笠打断了李景安的话。
他将那张图纸照着原本的折痕一点点折好,放回了桌上。
“这图纸上的构造属实精妙,却也难以猜透。”
“以云朔县的水平,便是请最好的匠人来,从研究到出品,哪怕是最粗糙的,也需要上三四日的功夫。”
“你们来时便说了,已然有不少人因着水源缘故倒下。而后煮药要水,炊饮也要水,大家如何等得?”
“掘井虽好,却在此时难解燃眉之急。”
“除此以外,你可还有别的法子?”
李景安的脸上露出明晃晃的失望来。
他低下头去,喃喃自语道:“如果不能掘井,那只能上山寻找新的水源了。”
“只是,那满是脏污的溪水便是自于山上雪融而来。既如此,其他水口只怕也难逃一劫了……”
“可山水用不得,又无地下水补给,该如何处理呢?”
刘三笠看着皱着眉,陷入苦思的李景安,摇了摇头。
到底是年轻了,虽说涉猎比较广阔,但到底不够精深,终究是漏了些关键的东西。
“你可曾想过——”他声音沉稳,一字一句的问道,“过滤之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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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2章
过滤之法?
李景安听得一怔,望过去的一双眼里挂着满满登登的疑惑来。
那刘三笠点了点头:“对,过滤之法。以各色可用的物品做垫石,一点点过滤到水里的杂质,”
“若你的目的仅仅是获取洁净水而已,过滤该是当下的最优解。”
李景安垂下眼睫,细细的思考起刘三笠的话来。
掘井也好,寻找新水源也罢,目的自然是为了更加洁净安全的水。
可过滤的水……能安全吗?
引发那大规模呕吐高热的,可不是泥沙和杂质,而是肉眼看不见的细菌和病毒啊。
李景安琢磨着问:“先生以为,何为不洁?”
“或肉眼可见,或肉眼不可见的杂质。”刘三笠虚眯着眼睛,摆出副胜券在握的姿态来,“方才上车之前,我听洛三亮说你已确认了那大规模的腹痛高热不是时疫?”
李景安点了点头:“是。倘若是时疫,该有传染性。可从他们饮水到发病一直是群居生活,而出了饮用了生水者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