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幕: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(77)

2026-05-11

  就在一片沉寂沮丧之际,李景安却忽然话锋一转,脸上掠过一丝俏皮的神色来:“我虽然不会,但——有人会啊?”

  众人一愣,面面相觑,狐疑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他。

  这里,除了他,难道还有别人懂这些?

  若是有,怎么先前也不见着有人把那辘轳给做出来呢?

  莫不是瞧不上他们,不想给他们做?

  众人那心里顿时腾起一股子气闷来,刚想开口询问是谁——

  却见李景安神色一肃,整了整衣袍,转身面向一直沉默旁观的刘三笠,恭恭敬敬地执了一个弟子礼,声音清朗而恳切。

  “学生才疏学浅,于此道无能为力。”

  “故而恳请先生出手,教教我们,为这两个村落的百姓,点上这一口维系生机的活井。”

  ——

  京城,紫宸殿。

  萧诚御看着那天幕上被彻底完成的辘轳,眼底里闪过一丝惊讶。

  他是知道刘三笠的。

  那位致仕的老工部大匠,脾气是又臭又硬,但手上的功夫确实是真的。

  他专精于机巧营造,尤其是水利工具改良。

  任何东西落到他刘三笠手上,假以时日,必能被研究透彻,推广开来。

  但他万万没想到,李景安竟然能先刘三笠一步,真真切切地将这个辘轳“折腾”出来!

  这已不仅仅是“有点小聪明”的范畴,这分明是实干之大才!

  不仅如此,他还不居功自傲,清楚自己的能力极限,敢于低头求教。

  萧诚御缓缓坐回龙椅,指节轻轻叩击扶手,心中念头飞转。

  此子,必须留下。

  这等人才,放在边地一县,是屈才,是暴殄天物!

 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工部侍郎李唯墉。

  若是要留下李景安,这李唯墉怕是再留不得了……

  殿下,吏部尚书王显的脸也彻底黑了下去。

  他猛地扭头,视线如刀子般射向身旁的李唯墉,胡子都因压抑的怒气而微微颤抖起来。

  这李唯墉当真是碍事至极!

  他是不知道这朝中百废待举,最是缺人么?

  他但凡早些告诉他,这李景安有如此之能力,有这般见识与实干之才,他王显怎么都会在那捐官安置的帖子上多看上两眼。

  断断不会叫这么个人才落到那云朔县此等荒凉偏僻之地!

  这样的人,这样的才能,这样的心性,与其放在一个小县上,造福一方百姓。

  不如留在京里,入工部,入职方司,那才是真正能造福整个大梁江山社稷!

  王显越想越气,忍不住上前半步,对着李唯墉道:“李大人,您这可真是……深藏不露啊。”

  “有子如此,怀瑾握瑜,竟藏于泥淖之中,实在是……可惜,可叹呐!”

  那话里的阴阳怪气,竟是毫无遮掩的都快要溢出来了。

  李唯墉黑着张脸,嘴唇动了动,没说话。

  王显却不依不饶,继续道:“李大人若是早些时候肯透露一二,依令郎这般才华,何至于被埋没在边陲小县?”

  “你若是不喜此子,嫌他碍眼,早些与老夫言明也好啊!”

  “京城这么大,衙门这么多,老夫随便寻个清贵又实惠的去处安置了他,岂不两全其美?”

  “保管你们父子俩,三年五载都碰不上一面,也省得彼此心烦,是不是?”

  这话已是极其不客气,几乎是指着鼻子说李唯墉因私废公,故意打压儿子了。

  李唯墉的脸色瞬间更加难看了。

  他猛地抬起头,目光锐利地看向王显,声音硬邦邦地顶了回去:“王尚书!这是我们父子二人之间的事情,家务事!就不劳您老费心操心了!”

  “景安年少时性情顽劣,不服管教。更是从未展现出过如此才华!”

  “我先前一番安排,不过是顾全父子情谊,想为其寻摸个好去处,不叫其饿死一方。”

  “我又岂知他离了京城的繁华地,去了那苦寒之处,反倒能沉下心来做出这些事?”

  “若非陛下圣明,又有此天幕奇观,令其才学得见天日,便是下官,至今也蒙在鼓里!此事机缘巧合,岂能强求?”

  “强词夺理!分明是你——”

  “够了!”

  一声断喝自龙椅之上传来,瞬间压下了殿内所有的嘈杂与争执。

  王显和李唯墉如同被冰水浇头,顿时噤声,所有未出口的话都噎在了喉咙里。

  两人互不服气地狠狠瞪了对方一眼。

  但当着圣人的面终究还是不敢再放肆,只悻悻然地扭回头,躬身垂首,不敢再看天子此刻的神情。

  紫宸殿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,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。

  其他大臣们或讶然,或冷峻,或嘲讽的目光直直的落在他们的身上。

  王显和李唯墉只觉得此刻站着,好似被无数把刀戳着脊梁似的,疼得厉害。

  “王卿。”萧诚御敲了敲龙椅的扶手,沉声道,“今年吏部年终考察,核绩升贬,务必让李景安回京。”

  “朕,要亲眼见见这个‘韬光养晦’的少年县令。”

 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!!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  明天开始分水!挖井!上工具!

 

 

第47章

  刘三笠的脸色霎时沉了下去。

  胸中那一口郁气直冲脑门心,顶的他心口难受的厉害。

  他哪里不明白李景安的用意?

  这是要将他捧得高高的,让这一方两个村落的百姓们都记挂着他的好处,念叨着他的功德,心甘情愿的替他养老送终呢!

  只是,他刘三笠在朝为官也好,退隐在野也罢。

  求的从来都不是那虚名利益,而是实实在在能惠及民生的学问,是那真真切切的民生之道。

  既如此,他哪里就需要这些记挂了?

  哪里就需要他李景安为了这份“记挂”,专程做出这份举动了?

  刘三笠冷哼了一声,有些凶巴巴的瞪了一眼李景安,质问道:“若老朽抵死不从呢?”

  这浑小子这般坏了他的规矩,也休要怪罪他临时“反悔”,故意拆台了吧?

  李景安愣了一愣,还不等回答,周遭的百姓们却已是嚷嚷了起来。

  “刘老!您可不能不管俺们啊!您想想您这些年带出来的娃娃们,您舍得瞧他们吃苦吗?”

  “刘老,别的俺不知道,俺之知道您最是心善了。您是在说笑对吧?您不会不管俺们的吧?”

  “刘老,求您看在当年……看在当年歪脖子树村老少爷们儿好歹给您一碗饭、一处避风港的情分上,给条活路吧!”

  刘老被这些话架得不上不下,一张脸一会儿黑,一会儿红的,五颜六色,好不热闹。

  他心底泛起了一阵苦涩来。

  进退维谷了啊……

  现下立刻答应了,好似跟被恩情绑架了似的,违背了他的规矩和本心。

  不答应吧,倒是真违反了他的本意了。

  他可实在做不出那等子弃百姓于不顾的恶劣事来!

  李景安似乎看出了刘三笠的窘迫,他站起了身子,笑道:“大人,您这口是心非的性子,这些年到底是一点都没变。”

  刘三笠立刻松了口气,只是还是没好气的瞪他一眼,冷哼了一声,懒得理他。

  瞧瞧,若不是这李景安非得给他“戴高帽”,惹出了他那点子逆反心理来,他哪里就需要被这小子解围了?

  还真是好人坏人都被他给做全了。

  众人却是被李景安这突如其来的话弄得一头雾水,面面相觑着,眼里尽是一片茫然。

  口是心非?

  这是哪门子的话?

  莫不是刘老早就存了来帮忙的心思?

  李景安看向匆匆赶来的闻金和那在县衙上做了歪脖子树代表,又特意为李景安赶车专门请来刘老的汉子,扬声问:“闻金老哥,还有这位兄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