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幕: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(84)

2026-05-11

  “不过……关于这位李县令的安置,老夫以为,上头那位——”他极轻微地抬了抬下巴,“已然有了决断。”

  “您若真心想要人,不如……亲自去和那位说一说?”

  林清如一怔,顺着王显的目光看向龙椅上喜怒不辨的帝王,顿时噤声,将满腹的请求暂时压了回去。

  罢了,他自认还没这个胆子和圣上要人的。

  李唯墉则几乎软倒在自己的小腿上。

  官袍下摆摊开,面如死灰,额头上刚刚消退的冷汗再次涔涔而下。

  他怎么都没想到……

  他这个逆子竟是这般的厉害,就连“烧香问卜”这种深入人心的把戏背后的真相都知道得一清二楚!

  自己方才那番“大义灭亲”的表演,此刻看来,简直就像个上蹿下跳、无知又可悲的小丑。

  不仅没能将李景安踩入泥潭,反而彻底暴露了自己的狭隘与刻毒,甚至……还差点触碰了陛下逆鳞。

  御座之上,萧诚御几不可查地缓缓吁出了一口气,一直微蹙的眉心终于舒展看来,紧绷的后背稍稍放松,靠回了龙椅之中。

  方才,他虽然态度强硬地维护了李景安,可心底终究是提着一口气的。

  巫觋之事,事关朝廷认定的“国本”和意识形态。

  即便事出有因,也是极重的污点,足以断送一个官员的所有前程。

  他若要力保,虽能压下明面的惩罚,却难堵天下悠悠之口,更会授人以攻讦的把柄。

  如今好了。

  李景安自己将这层遮羞布扯了下来,用最朴实无华的道理,将所谓“神迹”打回原形。

  这番解释,足以让满朝自诩读圣贤书的文武百官哑口无言。

  既如此,往后即便是他回京为官,谁还敢再拿“行巫觋之事”的罪名来攻讦他?

  谁还敢说这不是另辟蹊径的“务实”之举?

  这样的人才,他既保得心安理得,也无人再能说出半个“不”字!

  心情大好的萧诚御,目光悠然落回到下方面如死灰的李唯墉身上。

  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来,缓缓开口,语气听不出一丁点的喜怒。

  “怪不得方才李卿如此紧张急切,口称‘玷污清誉’、‘大逆不道’……”

  “原来,李卿是早已知晓这‘烧香问卜’背后的关窍了?”

  他微停顿了一下,拉长了语调,“看来李卿对此道,亦是颇有研究啊。”

  李唯墉浑身一颤,头皮发麻,恨不得当场昏死过去。

  萧诚御却不等他辩解,话锋一转,仿佛做出了一个极其随和的决定。

  “既然李卿对此颇有心得,亦是好事一桩。”

  “终日埋首工部图谱,未免屈才了。”

  他目光转向一旁的林清如,淡淡道:“林卿。”

  林清如立刻出列:“老臣在。”

  “即日起,李爱卿便去你翰林院任职,帮衬于你。”

  “务必要尽快将此类‘神佛鬼怪’之说的虚妄本质,查证清楚,著书立说,刊行天下,以正视听,破除愚昧。”

  “李卿之子既明其理,想来李卿也该更清楚些。正好人尽其才,方不浪费啊。”

  李唯墉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张合了几下,却终是不敢把拒绝的话宣之于口。

  他知道,这已是陛下开恩的结果。

  虽说遭到了贬黜,可小命却总算是保住了。

  李唯墉深深的喘息了口气。

  他艰难地俯下身,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,用尽全身力气大声道:“……臣,领旨谢恩!定当竭尽全力,辅佐林大人!”

  ——

  杏花村的村民们匆匆忙忙的被招呼到一块儿。

  他们的手里还攥着簸箕、锄头、铁铲这些家伙什,一个个面相觑,摸不着头脑。

  不是才叫他们准备东西去吗?

  这才过了多久?

  他们那边才将分工分配妥当,把一部分的东西准备的齐全了,怎么又都把人都喊到这头来了?

  还是这么个……他们往日里都不敢随意靠近的地界?

  莫非是李大人跟树灵们谈妥了,特意叫咱们来听信儿?

  众人望了望那三棵树,眼底里都是深深的敬畏。

  脚下也不由自主地朝外挪了挪,让自己尽可能的离那三棵树远一些。

  这可是他们这两个村子的保护伞啊!

  他们这身上脏兮兮的,莫说是洗澡了,便是连身干净的衣裳都来不及换哩!

  谁敢靠得近了?万一玷污了这份清净之地,惹得树灵发了怒,可都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!

  李景安早已在此等候多时了。

  见大家伙都到了,又都是副惧怕的模样,忍不住叹了口气。

  怪道是朝廷禁止官员行巫觋之事。

  能叫百姓们惧怕成这样子的,便是放在哪儿,都该被彻底抵制的。

  只是这话,他可说不出口。

  信任之风已然成型,他此刻开口,无疑是以卵击石,给自己这挖井之路平添一份不痛快罢了。

  再等上些时日,他定要好好同大家说道说道,务必叫此风略散了去一些。

  李景安这般想着,那边却清了清嗓子,扬声道:“叫诸位前来,为的便是那请树灵亲自开口一事。”

  “早前同各位提过,要向树灵请示能不能在此动土挖井。”

  “方才,我已再次同树灵禀明各位的苦处和诚意。”

  “如今,树灵们也打算正正式式的将自己的决定告诉大家了。好消除了大家心中的顾虑与担忧。”

  村民们听得了这话,顿时激动起来,涨红着张脸,忍不住交头接耳起来。

  “大人这是,真和树灵们说上话了?他这是真有那通天的本领?”

  “这还能有假么?俺们这么多人在场,这么多双眼睛盯着,这么多双耳朵听着呢!大人怎么敢骗俺们呢!这是真的,一定是真的!”

  “天呐!我就知道!看大人这模样这身段,就跟那仙童托生的一模一样!如今又能和树灵沟通,可见就是那天上的仙童,带着任务来帮俺们村子哩!”

  “太好了,这可真是太好了!俺能不能借着这个机会问问树灵能不能帮帮俺儿的前途啊?万一他也是个读书的料子哩?”

  人群里一个娃娃脆生生问:“大哥哥,你说干娘答应咱们挖井了,可她咋告诉俺们呀?”

  李景安微微一笑,问道:“不知各位可曾听过‘烧香问卜’?”

  一个妇人立刻抢着答:“听过听过!俺在娘家时就使过这法子,灵得很!”

  她的脸颊泛起一阵薄薄的红晕来,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李景安,嘴角微微扬起,脸上尽是喜色。

  “要是想问成不成,就点三炷香,让它自个儿烧完。”

  “若三根香灰留得一般齐,就是准了。”

  “要是长短不齐,就是不成!”

  李景安点头:“这位大嫂说得不错。”

  “今日咱们便用这个法子了。不知谁家能借个香炉、取三炷香来?”

  村民们立刻应了声,不一会儿,东西就备齐了。

  李景安将香炉端正放好,用火折子同时点燃三炷香,恭敬地插入炉中。

  随后转向三棵老树,一一作揖,朗声道:“恭请三位树灵明示——”

  众人顿时屏住呼吸,紧盯着炉中香。

  三根香自然的燃烧着,上面腾起了缭绕的烟雾,笔直的上行了三寸后,朝右侧偏了偏。

  李景安见状,脚下微微一挪,半个身子遮挡住了右边的间隙。

  那偏离的烟雾果然又直了回去。

  李景安微微松了口气。

  可好景不长,这烟很快就偏向了左边,李景安不得已又往左边挪了半步,让烟继续保持平直。

  如此反复了许久,直到香烧去了一半,他才像是被忽然呛着一般,偏头轻咳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