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已经被那只灰扑扑的小袋子占满了,连李季真什么时候收了嘴角,重新恢复了那副寡淡的表情,都一无所知。
“最粗浅的印记,用灵力就行,你现在体内已经有灵力了,虽然不多,但标记一只储物袋足够了。”
“等你炼气一层,有了神识以后,得再补一层印记,这样才完整。”
桑渡这才回过神来,抬起头看着李季真,像只竖起耳朵听指令的小狗。
“把灵力凝聚在指尖,探入袋口的禁制中,留下你的气息。”李季真言简意赅地解释道,“印记完成之后,这只储物袋短时间内就只有你能打开。”
当然,若是储物袋落到他人手中,实力强大者可以直接用法力抹去印记,而实力弱者,也可用水磨功夫打开储物袋。
不过灵力印记只是第一层印记,要完全掌握储物袋,得炼气一层。
这些就先不跟桑渡说了,其实他没必要现在就拿给桑渡,但……
李季真垂下眼睫,掩去眸中情绪。
桑渡用力地点了点头,把丹田里那团刚刚成型的灵气调动起来。
灵力顺着经脉缓缓流向指尖,像一条细细的微凉丝线,从指腹渗出来,凝聚成一个极小的光点,微微发着淡绿色的光。
长春功修炼出来的灵力,果然是他喜欢的淡绿色。
他将手指探向袋口,稍一用力,灵力从指尖渗了出去,青绿色的光晕无声无息地晕染开来,包裹住整个储物袋,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,这才缓缓消失不见。
袋口的那颗米粒大小的珠子微微亮了一下,随即暗了下去。
成了。
然而桑渡只觉一阵微弱的眩晕感涌上来,丹田里那团本来就不大的灵力像是被人抽走了一截,空落落的,连带着四肢百骸都泛起一股酸软的疲惫感,像跑完了一千米之后的虚脱。
然后他的肚子叫了一声。
不大,但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,“咕噜噜”一串,像只小青蛙在叫。
桑渡的表情顿时僵住了。
他低下头,脸上的兴奋一点点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可怜巴巴的窘迫。
他抬起头,对上李季真那双冷淡的眼睛,嘴唇动了动,耳根子悄悄地红了。
“那个……我饿了……”他呐呐地说道,声音小得像蚊子哼,说完又觉得丢人,赶紧把目光移开,盯着石桌的桌腿。
空气瞬间安静了。
作者有话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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凶完老婆又来哄老婆,甚至还光速换身衣服……以上行动来自心动而不自知的孔雀开屏攻。
已经3万字,就申请榜单啦,接下来更新时间在9号,我的坑品大家都知道的哈,勤快不坑,请大家放心追更。
第10章 又占到大魔王便宜啦
桑渡低着头,心里五味杂陈。
自从穿越过来这半个多月,他吃的穿的住的,全是面前这个人给的。
虽然吃食不过清粥小菜,偶尔几块糕点,简陋得连前世学校食堂都比不上,住的更不必说,一张窄榻一床薄被,翻身都能听见木板吱呀作响,衣裳统共就那么几件,素净得几乎没有纹饰。
可就是这些寒酸到说出去都有些丢人的东西,让他在这个全然陌生的世界里,好歹有了个落脚的地方,不至于像个孤魂野鬼一样无处可去。
想起穿越第一天,自己在这人面前哭得稀里哗啦的狼狈样,眼泪糊了一脸,什么形象都没了。
那时候他怕啊,怕被当成邪灵随手抹杀,怕重活一世还没焐热就要凉透。
毕竟两辈子加起来,他连二十岁都还没到。
刚上大一的年纪,连大学食堂的饭菜都没来得及吃遍,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穿了。
半个月过去,初来乍到的恐慌散了不少,委屈却时不时地冒出头来。
从小被家人捧在手心里长大,到了异世举目无亲,还被眼前这位掐着脖子恐吓了一番。
那点娇纵的性子被磨得七七八八,可骨子里的东西哪是说改就能改的。
比如现在,肚子饿得咕咕叫,灵力为了标记储物袋用了个精光,站在石桌旁边,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狼狈。
若是现在还在家里……
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,眼眶里热热的,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地积蓄,将落未落地挂在睫毛上。
“怎么了?”李季真见少年突然就哭了,心底莫名浮上一丝慌乱。
他一挥手,石桌上便多了几碟糕点小吃,一壶茶水。
桑渡恶狠狠地往石凳上一坐,抓起糕点就往嘴里塞,腮帮子鼓得圆滚滚的,眼泪还挂在脸上,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,愈发显得可怜可爱。
李季真心中微软,不由得生出些许反省之意。
桑渡不敢看李季真,一心只在糕点上。
可恶,太丢脸了!
怎么能在饿肚子想家的时候,偏偏在这大魔王面前哭出来了?
他必须现在要猛猛炫腹,才能将丢掉的脸找回。
至于丢掉的脸为何要通过猛吃大魔王的食物找回……哼,反正是占到大魔王便宜了。
在猛吃一通狠狠占完大魔王便宜后,悲伤思念等等复杂情绪通通都化作食物咽进了肚子,所谓一吃解千愁。
桑渡这才微红着脸,同大魔王申请想要出门一趟。
大魔王迟疑片刻,点点头同意了。
桑渡心中欢呼雀跃,却不敢造次,毕竟刚才……咳咳,人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他人底线嘛。
不知是不是因为他刚才哭了一通,大魔王的态度明显和缓了许多,甚至还从袖中摸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羊皮纸,递了过来。
“广丰宗的地图,”李季真淡淡地说道,像是不经意间想起的一件小事,“别迷路了。”
桑渡接过地图,心中微微一动。
这人……还挺细心的。
他低头展开羊皮纸,目光落上去的那一瞬间,心里那点刚刚冒头的感动,就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,“嗤”地灭了。
地图画得很精细,山川河流、殿宇楼阁,一一标注分明。
就连他们目前居住的山谷,上头还特意圈了起来。
可正是这份精细,让桑渡清清楚楚地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。
他现在所在的这座院子,与外门弟子居住的区域之间,隔了整整四座山峰。
四座。
不是四条街,不是四个路口,是四座山。
桑渡的目光从那四座山峰的标识上缓缓滑过,又看了看那些代表山路蜿蜒的细线,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前几天爬山的惨状。
湿滑的石阶,看不到尽头的雾,酸痛到几乎失去知觉的膝盖,还有那股“活着真难”的绝望感。
他默默地把地图折好,揣进怀里,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沮丧,又从沮丧变成认命。
“怎么了?”李季真见他研究完地图后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下去,微微挑眉。
桑渡张了张嘴,想说“没事”,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,心中有股隐秘的期待油然升起。
“太远了。”他老老实实地说道。
“我本想去找一下同我一起爬山的那两位伙伴,他们帮了我很多,我还借了人家一块布巾没还呢,可这……”
他停顿片刻,又叹了口气。
“算了,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吧。”
李季真看着他垂头丧气的样子,沉默了片刻。
那双冷淡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,快得几乎捕捉不到。
“我正好要出门一趟,顺路带你一程。”
桑渡猛地抬起头,眼睛里的光“唰”地亮了起来。
他盯着李季真看了两秒,确认自己没有听错,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,点得像小鸡啄米似的。
“去!我去!”
他说完又觉得自己答应得太快了,显得很不矜持,可转念一想,在大魔王面前矜持有什么用?
该丢的脸早就丢完了,不差这一回。
“新外门弟子的住处是吗?”李季真一边往外走,一边随口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