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刚才。
桑渡的脸“唰”地红了,红得比刚才被亲的时候还厉害。
他猛地从李季真怀里弹了起来,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,刚才还软得像一摊水,这会儿突然就有了劲。
他手忙脚乱地坐回自己的蒲团上,跟李季真拉开距离,低着头,根本不敢看对方。
他的耳朵红得像两团火,脖颈上也是一片绯红,连露出来的那一小截手腕都泛着粉色。
他抱着自己的膝盖,整个人缩成一团,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,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壳里。
可惜他没有壳,小云也不在。
“这……”他又支支吾吾了半天,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。
他的脑子里乱成一锅粥,无数个念头在里面翻涌。
初吻没了,被大魔王拿走了,大魔王为什么要亲他,古籍上说的灵力交融就是这个意思吗,大魔王是不是在骗他,可古籍上好像似乎有写着“唇齿相接、以口渡气”……
可他上辈子看过的那些仙侠小说里,从来没有哪本说过灵力交融是这种方式的啊!
还是说他记忆里有误?
桑渡再次搜刮起前世记忆,企图找出真相。
“这只是修炼。”李季真淡淡地说道,语气平静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,“你有没有发现自己修炼进度快了点?”
桑渡没有抬眼看他。
他不敢看。
他怕自己一看大魔王,就会想起刚才那个吻,想起那种头晕目眩的酥麻感,然后整个人就会烧起来,最后脑子直接宕机,不用思考了。
所以他只是低着头,乖乖地运转灵力,去检查自己的境界。
灵力在经脉中奔涌,比之前壮大了许多,像是干涸的河床忽然迎来了汛期,河水奔腾而下,冲刷着两岸,带着一种蓬勃的力量。
那股从李季真体内渡过来的灵力已经和他的灵力完全融合了,分不清哪部分是自己的,哪部分是对方的,它们交织在一起,像两条缠绕的丝线,编成了一条更结实的粗绳子。
丹田里的灵力比之前浓郁了不止一倍,那种充实感是前所未有的。
他小心翼翼地探查了一下自己的境界,然后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“真的啊!竟然快到炼气二层了?!”
桑渡不敢相信,又仔细探查了一遍,确认自己没有弄错。
确实是炼气一层的巅峰,距离炼气二层只有一步之遥,也许再修炼,不,再“灵力交融”一次,就能突破了。
这速度也太离谱了吧?
他之前枯坐在静室里好几天,虽然摸了点鱼,但从引气入体修炼到炼气一层的门槛,已经觉得很快了。
可现在,只是被亲了两次,就从炼气一层的门槛窜到了炼气一层的巅峰?
这简直比坐火箭还快!
莫非这就是修真界功法的神奇之处?
《灵犀诀》难道就是这么修炼的?
桑渡的脑子里冒出了一连串的问号。
他抬起头,想要问李季真,可目光刚触到那人的脸,他的脸就不受控制地红了。
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刚才那个吻,想起了自己靠在大魔王怀里被亲得浑身发软的样子,想起了自己被亲狠了,眼角挂着泪,连话都说不出来的狼狈模样。
他赶紧低下头,声音小得像蚊子哼:“那……那这个……以后都要这样修炼吗?”
李季真看着他,沉默了片刻。
那双冷淡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涌动。
他的目光落在桑渡微微发肿的唇上,又落在他红透了的耳尖上,最后落在他正攥着衣角如葱玉般的手指上。
“不用每次都用这种方式,灵犀诀中记载的方法有很多种,这只是其中一种,以后我们可以先尝试其他方式,如果效果不佳,再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桑渡点了点头,没有追问。
他不敢追问,因为他怕自己一问出口,得到的答案会让他更不知所措。
“那……那我先回去了。”他小声说,从蒲团上站起来,腿还是软的,晃了一下才站稳。
他低着头,不敢看李季真,快步走到门口,手刚碰到门框,身后传来那道不紧不慢的声音。
“明天巳时,静室。”
桑渡的脚步顿了一下,没有回头,只是弱弱地应了一声“哦”,然后推门出去了。
他一路小跑回了东厢房,关上门,靠在门板上,整个人顺着门板滑了下去,蹲在地上,把脸埋进膝盖里。
他的心跳还是很快,脸上还是烫的,嘴唇上还残留着那个吻的触感。
凉凉的,软软的,带着那股清冽的气息。
小云从枕边探出脑袋,歪着头看着他,黑豆似的眼睛里写满了“你怎么了”。
桑渡抬起头,看着自家龟儿子,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最后他只是在心里叹了口气,爬过去把小云捧起来,托在掌心里。
“小云,”他闷闷地说道,“爸爸好像……被人占便宜了。”
小云眨了眨眼睛,小脑袋摇晃了下。
“可是……好像也不是很讨厌。”他又小声补了一句,说完就把脸埋进了膝盖里,耳朵红得像要烧起来。
小云趴在他掌心里,歪着脑袋看了他一会儿,然后慢悠悠地把脑袋缩回了壳里,仿佛在说:你们人类的事情,太复杂了,本龟不懂。
月光从窗缝里挤进来,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银线,安安静静的,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……
亲亲修炼这种事情,一回生,二回熟,三回更是熟得不能再熟。
每天巳时,桑渡准时出现在静室门口。
能这般快速提升修为的方式,他拒绝不了,也不想拒绝。
门照例在他抬手之前就开了,李季真坐在窗前的蒲团上,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,把那副冷淡的眉眼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。
他抬眼看向桑渡,目光依旧冷冷淡淡的,可桑渡总觉得那双眼睛在看见他的时候,会微微亮一下。
很轻很轻,轻到桑渡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。
他走过去,在李季真对面坐下。
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比最初近了许多,只隔了半臂的距离,近到他能看清李季真睫毛的弧度,近到他能闻到那股清冽的气息。
“开始。”李季真说。
然后他伸出手,抚上桑渡的耳朵。
这个动作已经成了惯例。
桑渡从一开始的浑身僵硬,耳朵爆红,到后来的微微紧张,心跳加快,再到现在的……
好吧,他承认,他现在还是会耳朵红,心跳快,但已经不紧张了。
他甚至会在李季真伸手的时候,微微侧一下头,让他更方便地触到自己的耳朵。
这仿佛是一个开始亲亲修炼的前缀仪式。
没有这个伸手动作,桑渡恐怕都不会安心同李季真修炼。
而且李季真的手温度依旧是微凉的,力道不轻不重,摸上来甚是舒服。
每一天的亲吻方式都不太一样。
有时候是温柔的。
李季真会先含住他的下唇,轻轻地吮,像是含着什么珍贵的东西,舌尖在他唇瓣上慢慢舔过,一点一点地,不急不躁,像是在品尝一道精致的甜品。
这种温柔缠绵的吻会让桑渡整个人都软下来,浑身都是懒洋洋的,只想靠在那人怀里,什么都不想,什么都不做。
有时候却是霸道的。
这种霸道亲吻,往往会出现在他抬眸看李季真时。
那时的李季真会略微有些气息不稳,眸光幽深,径直撬开他的唇齿,舌尖长驱直入,在他口腔里肆意扫荡,勾着他的舌纠缠不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