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,像是被人用刀刻在了脑海里,怎么都抹不掉。
桑渡把被子拉过头顶,整个人缩在被窝里,蜷成一团。
他的心跳很快,脸很烫,耳朵很红,嘴唇上仿佛还残留着那股清冽的气息。
“明天……”他小声地自言自语,声音闷在被子里,含混不清,“明天就要突破筑基期了。”
他翻了个身,把小云放在枕边,盯着那只缩在壳里的小乌龟看了好一会儿。
“小云,你说……突破筑基期的话,是不是要亲得更久?”
小云从壳缝里露出一只黑豆眼睛,看了他一眼,又缩了回去。
桑渡把脸埋进枕头里,耳朵红得像两团火。
他心里竟隐隐有些遗憾。
今天没有被亲……
……
第二天清晨,桑渡神思不属地吃完了早饭。
粥是什么味道,他没尝出来,糕点是什么馅的,他更是没注意。
满脑子都是“今天要突破筑基期”和“突破筑基期是不是要亲得更久”这两个念头,翻来覆去地转,转得他坐立不安。
他磨磨蹭蹭地洗了碗,磨磨蹭蹭地喂了小云,磨磨蹭蹭地在院子里转了数圈,将小云送回房间后,最后看了一眼天色。
巳时已经过了,足足晚了半个时辰。
他深吸一口气,一步三挪地走向静室。
门照例在他抬手之前就开了。
可今天的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静室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张床。
那是一张精致得有些过分的床,深色的木料泛着温润的光泽,四根床柱上雕刻着桑渡叫不出名字的花纹,像是藤蔓,又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。
床幔是浅青色的,质地轻盈如烟,从床顶垂落下来,被窗外吹进来的微风拂得微微晃动。
被褥铺得整整齐齐,颜色素净,却看得出是极好的料子。
桑渡站在门口,整个人愣住了。
他眨了眨眼睛,确认自己没有看错。
确实是床,确实是那种有床幔的,精致得像古代闺阁小姐用的床。
他之前来静室那么多次,这里从来只有两个蒲团、一张矮桌、几卷竹简,干干净净的,什么都没有。
这张床是什么时候出现的?为什么要出现一张床?
他的脑子里“嗡”了一声,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从心底涌上来。
亲亲要用上床吗?
这真的是一门正经的双修功法吗?
他还没来得及细想,就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。
李季真脱了鞋坐在床上,随意地靠在床头,一条腿屈起,手臂搭在膝上,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松弛了许多。
他换了一身衣裳,深色的衣袍衬得他面如冠玉,银冠束发,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,竟比平时多了几分慵懒的意味。
可那双眼睛一点也不慵懒,他眸光沉沉地看着桑渡。
目光从桑渡的脸上滑到他的脖颈,又从脖颈滑到他的腰身,最后又回到他的脸上,像是一张无形的网,把他整个人都笼罩其中。
桑渡被他看得心里发毛,腿有点软,耳朵尖已经开始红了。
他想跑,可脚像是生了根一样,定在原地一步都迈不动。
他心里那点“昨天没有被亲”的遗憾,在这一刻被放大了一百倍,变成了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期待和紧张。
“过来。”
依旧是那两个字,不轻不重,跟叫一只猫似的。
可今天的“过来”跟以往都不一样,嗓音低哑,沉沉地落在桑渡的心上。
桑渡生不起一丝反抗之心,他也不想反抗,他甚至是期待的,渴望的,想念的。
他乖巧地走了过去。
每一步都走得很慢,因为他的心跳再次飞快跳动,一下一下地撞着胸腔。
这种感觉太熟悉了。
好像自从亲亲修炼开始,他的心跳经常不受自己控制。
他走到床边,还没来得及站稳,李季真就伸出手,一把将他拉进了怀里。
桑渡整个人扑进了那个清冽而温暖的怀抱,脸撞上了李季真的胸口。
隔着衣料,他听见了那人的心跳。
比平时快,比平时重,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用力地敲打,一下一下,跟他的心跳交织在一起,分不清是谁的更快一些。
然后李季真低下头,吻了下来。
一被吻到,桑渡的脑子就彻底罢工了。
今天的吻跟以往都不一样。
不是温柔的,不是霸道的,也不是磨人的,而是一种更深更浓更让人沉溺的吻。
桑渡被他吻得晕乎乎的。
静室这会静谧得出奇,唇齿交缠的水声便格外清晰起来,细微的,湿漉漉的,像是春水融化时细碎的声响,一下一下地敲在耳膜上,羞得他手指都蜷了起来。
许久以后,李季真终于停下了亲吻。
桑渡靠在他怀里,依旧如先前那般,胸口剧烈起伏,眼眶红红的,浓密的睫毛又黏在一起,像是雨天被打湿的蝶翼,脆弱又可怜。
嘴唇肿得更厉害了,红到糜烂,仿佛再咬一下,这红果子似的唇瓣便会汁水横流,甘甜又黏腻。
他整个人都是软的,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,就那么靠在李季真怀里,失神地望着头顶的床幔。
浅青色的纱幔在微风里轻轻晃动,像一片流动的雾,模模糊糊的,怎么也看不真切。
过了好一会儿,桑渡这才回过神。
奇怪,怎么凉飕飕的。
桑渡低下头,看见了自己的胸襟。
大敞着的,衣带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了,领口大开,露出大片雪白的皮肤。
锁骨以下的那一片肌肤白得近乎透明,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柔和的光泽,像是上好的羊脂玉。
而李季真的手不知何时滑到了他的腰侧,指腹不轻不重地按在那片柔软的皮肤上,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狎昵意味。
他的脸又一次烧了起来,太容易脸红了。
从亲亲修炼开始,这个粉色就没退下去过。
甚至连锁骨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。
“你你你……”他推开李季真的手,从床上起来,手忙脚乱地去拢衣襟,可手指抖得太厉害,扣了好几次都没扣上。
他支支吾吾,又带着一股子羞恼,“你你……什么时候解的?!”
李季真靠在床头,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你不知道?”李季真难得温声说道,“刚才你搂着我的时候。”
什么???
他搂着大魔王的时候?
他仔细回想了一下,好像确实,可那时候他整个人都被亲懵了,脑子一片空白,哪还有心思注意自己的衣带是什么时候被解开的?
而且他竟然什么时候连鞋子都脱了,只穿着一双白袜,站在地上。
“别穿了。”
李季真的手覆上了桑渡正在系衣带的手指,轻轻按住,不让他继续。
他将桑渡再次揽进怀中,下巴抵在桑渡的发顶,“今天你要突破到筑基期。”
桑渡被他箍在怀里,脑子里还是一片浆糊。
他眨了眨眼睛,湿漉漉的睫毛蹭过李季真的衣领,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。
他努力地想要运转灵力去检查自己的境界,可脑子像是被人灌了一锅粘稠的粥,糊得严严实实,什么念头都转不动。
“啊?刚才亲亲还没突破吗?”他懵懵地说道,带着一股不自知的茫然和委屈,像是在问“那我刚才被亲了那么久,不是白亲了吗”。
也更是想不起来用灵力去检查一下自己的境界,明明也就一下子的功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