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这些话全都堵在嗓子眼里,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因为李季真说得没错,他确实说过那句话。
他当时只是随口一说,为了保命,为了不让大魔王把他当邪灵抹杀掉。
他没想到大魔王会记住,更没想到大魔王会在这个时候翻出来当证据。
这算什么?拿人家的保命话当告白?
真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。
可他的心不知为何,跳得好快呀,整个人烫得像是被人架在火上烤,那股热度顺着血液蔓延到四肢百骸,烧得他连指尖都在发麻。
桑渡低下头,不敢看李季真,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指上。
他盯着自己的手指看了好一会儿,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“老婆”两个字,转得他头晕目眩,转得他整个人都不好了。
“我……”
桑渡嗫喏半天,才憋出一句。
“我才不是你老婆……”
李季真看着他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伸出手,轻轻拨开了桑渡额前的一缕碎发,指腹在他眉心停留了一瞬,然后顺着他的脸颊滑下来,指背擦过他滚烫的皮肤,最后停在他的下巴上,微微抬起,让桑渡不得不与他对视。
“不是?”李季真问,嗓音低低的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桑渡被他看得心里发酸发痒发麻,那两个字在舌尖上转了好几圈,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他想说“不是”,可对上那双眼睛,那个“不”字怎么都吐不出来。
桑渡心里清楚,从穿越的第一天起,他跟李季真之间就绑定了。
不是他想不想的问题,是命里注定的。
他是他的本命剑灵,他是他的剑主,两个人从灵魂到身体都是连在一起的,分不开,也割不断。
可那是老天给的命运,不是真正的感情。
一见钟情?日久生情?
通通都不是。
甚至一开始,因为大魔王想要抹杀他,他心中对大魔王是惧怕的。
但怎么就阴差阳错发展到眼下这个地步了呢。
名分未定,关系未明,却先把夫妻之间该做的事做尽了。
可如果他真的不愿意,为什么被亲的时候不推开?为什么被吻的时候不反抗?
为什么被抱上床的时候不逃跑?为什么七天七夜之后,他心里更多的是恼怒羞怯,而不是恐惧害怕?
为什么他看着李季真这张冷淡的脸,心里翻涌的不是恨意,而是一种莫名酸涩的情绪?
难道真的只是因为不想修炼而已吗?
“你对我……哼,只是因为我是你的本命剑剑灵而已,不想本命剑威力下降,所以才这般做的!”桑渡撇过脸,一想起这个原因,心里就泛上一股酸涩,酸得他眼眶都热了,眼中瞬间积蓄起水汽来。
毕竟大魔王这段时间对他颇好,衣食住行无一不上心,特别是他能进入剑中待上一段时间后,生活条件更是翻了数倍。
见桑渡如此说,李季真放开手,眸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,“是又如何,不是又如何?”
“是的话,我才不要当你老婆!”
“我若说不是呢?”李季真在他身边坐下,侧头瞧着他的脸,目光不咸不淡,却让人无处可躲。
“不是……哎呀,反正以后不可以做这种事了!”桑渡心烦意乱地回道。
“我们……我们关系都不清不楚的,哪能因为我先前那句胡诌的话就把我当老婆的?”桑渡的声音越说越小,越说越委屈,“你们修真界的人,都是这么随意的吗?”
他越想越觉得,大魔王根本不是在认真待他。
什么“老婆”,不过是因为他是本命剑灵,随口说了那句话,就被拿来当了借口。
真心?哪来的真心?
若真把他放在心上,连名分都没定,就这么轻易地同他做了那些亲密的事?
还骗他说是能节省修炼时间的功法,明明这就是一门正统的双修功法!
太不尊重他了。
或许就是为了提升本命剑的威力吧。
毕竟修真界以实力为尊,大多修真者为了提升自身实力,许多事情都能没底线地去做。
李季真能以眼下这个年纪,进阶到连天灵根都没能这么快达到的境界,大概……搞不好……甚至有可能同太多人双修过了。
同他一剑灵化身双修,又不是什么大事。
更何况他技术还那么好……
想到这里,桑渡的眼眶一下子红了,那层水汽越聚越浓,终于凝成了泪珠,一颗一颗地滚落下来,顺着脸颊滑到下巴,滴在衣襟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李季真垂眸盯着那片水渍,沉默了片刻。
“别哭了,桑渡。”他开口道。
“我没有同其他修士结为道侣过,此生更不会再信任他人,你是我唯一可以信任的对象,所以……”
他顿了顿,一把握住桑渡的手。
“你必须得当我的道侣。”
“你是我的剑灵,是我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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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这章回收文案哦~感觉这本字数没那么长。
这章真的s了我七八次了,脑壳疼,我又没写什么。
第22章 只是为了提升本命剑威力
“什么叫我是你唯一可以信任的对象?”桑渡带着哭腔质问道,“你是因为这个所以才要同我结为道侣?”
这话听上去奇怪得很。
不是因为喜欢,不是因为心动,而是因为“唯一可以信任的对象”。
这算什么理由?契约伙伴?还是互相取暖的可怜人?还是说只是因为他是他的剑灵?
李季真却沉默了。
那双素来冷淡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,像冰面下涌动的暗流,一闪而过,快得几乎捕捉不到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握着桑渡的手微微收紧。
那力道不轻不重,却带着一种隐忍克制的力度,像是在压抑着什么。
桑渡被他握得手指有些许疼,但没有去挣开。
他抬起头,看着李季真的脸,想从那副淡漠的表情里读出点什么来。
可那张脸上什么也没有,依旧是淡淡的,冷冷的,像一座化不开的雪山,任凭他如何仰望,也看不到山顶的风景。
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开来,像一层薄薄的冰,越结越厚。
桑渡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。
大魔王不说话也不解释。
他只是沉默,用那种把人拒之门外的惯常沉默,把桑渡所有的疑问和期待都挡在了外面。
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。
桑渡的眼眶又开始发热了,但他强忍着,并不想一次又一次在大魔王面前哭出来。
许久之后,李季真松开他的手,站起身来。
动作不大,却像是一把刀,把两个人之间那点微弱的暧昧感干脆利落地切断了。
他站在床边,垂眸看着桑渡,神情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冷淡,像是刚才那个握住他手说“你必须当我道侣”的人不是他一样。
“你好好休息,已经筑基期了,暂缓几天修炼。”
说完,他转身要走。
桑渡愣住了。
暂缓几天修炼?
意思是,过几天还要继续这样“修炼”?
不是,他刚才说了那么多,大魔王是一句都没听进去吗?
他说的“不可以做这种事”,他当耳旁风了?
他说的“关系不清不楚”,他当没听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