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烟极细极轻,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,从炉中升起,缓缓散开,萦绕在整个静室里,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好闻气息。
桑渡深吸了一口气,只觉得那股气息从鼻端渗入,顺着经脉缓缓流淌,所过之处,心中的杂念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拂去了,一片澄净安宁。
这味道……他仔细分辨了一下,有点像是雪后初晴时空气里的那种清冷。
哦?这难道就是仙侠小说中常写的净神香?
作用是守心安神,排除杂念,专心修炼。
桑渡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了起来。他盯着那只香炉看了好几秒,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。
这莫非是李季真特意为他准备的?
毕竟差生文具多,他这种不爱修炼的,大概需要借助外物才能静下心来。
想到这里,桑渡的脸色微微红了一下。
因为他忽然意识到,他排除杂念也没用啊,刚才还没开始修炼,就睡了一个多时辰。
也不知李季真何时点燃的香,但熟睡中,闻了这个净神香,他倒是睡得更香了,连梦都没做一个。
“醒了?”
桑渡赶紧收回目光,对上那双不知何时睁开的冷淡眼睛,心虚地点了点头:“醒了醒了,咳咳,修炼修炼。”
他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爬下来,整理好衣裳,把散落的发丝拢到耳后,然后乖巧地走到矮榻另一边,坐了上去。
榻上放着一个蒲团,软硬适中,他盘好腿,摆好姿势,准备打坐。
“今日就先不修炼了。”李季真的声音从对面传来。
桑渡的动作一顿,抬起头,一脸茫然地看着他。
“你已经筑基期了,该改换一下功法。”
换功法?桑渡愣了一下,随即眨了眨眼睛。
也是,他之前修炼的是《长春功》,那是炼气期的功法,如今到了筑基期,确实该换一门更高级的了。
“换什么呀?”他随口问道,然后想起什么似的,又补了一句,语气里带着一股不自觉的挑剔意味。
“反正灵光难看的,我不想修炼,土黄色我是万万不要的,太难看了。”
李季真看了他一眼,那目光里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无奈。
“还是木属性。”他说,“恢复能力强,适合你。”
说完,他往腰间的储物袋上一抹,一本崭新的书籍出现在他手中。
他将书籍放在茶几上,往桑渡这边推了推。
桑渡好奇地探过身子,拿起那本书。
封面是淡青色的,纸质细腻,上面写着五个古朴的大字——《青木长春功》。
哦,就是先前那本《长春功》的升级版嘛。
他翻开第一页,大致浏览了一下。
内容确实跟《长春功》一脉相承,但更深奥精妙,记载的功法也更高深。
他翻到记载灵光颜色的那一页。
果然,是青绿色的,跟他现在修炼的《长春功》一样,只是更浓郁纯净。
这个颜色他喜欢。
不过这个名字……《青木长春功》,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?
好像在不少修仙小说里都见过类似的名字。
什么《长春功》《青木长春功》《长生青木诀》……各种变体层出不穷,跟武侠小说里的“悦来客栈”有异曲同工之妙。
“你先研读一番,”李季真淡淡地说道,“明日再正式修炼。”
桑渡乖巧地应了一声,抱着《青木长春功》翻看起来。
反正经过这几日,他也想开了。
修炼这种事,虽然枯燥,但总归是要修的。
若是嫌弃修炼太枯燥了,咳咳……那他可以同李季真双修啊。
双修来得多快,亲一亲,睡一睡,修为就蹭蹭地往上涨,比坐在这里打坐摸鱼舒服多了。
当然,这是下下策。
七天七夜那么折腾,他可受不了。
虽然过程是舒服的,但事后腰酸腿软,某个部位隐隐作痛的感觉,实在是不堪回首。
不到万不得已,他还是乖乖修炼吧,为了自己的身体着想。
况且……哼,他还没答应李季真的道侣之请呢。
没有名分,可不能名正言顺地双修,他要好好想想一下,要不要答应。
桑渡一边翻着功法,一边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。
以后每天修炼四个时辰,不能再多了。
毕竟在前世,打工人一天也就是八个小时呢,修炼犹如打工,再多点他都不干。
哎,年纪轻轻,他就已经走上了“工作”这条道路,给修为当牛做马。
反正四个时辰是他极限了,李季真若是嫌时间短,用双修来“督促”他,那他……要不要答应呀。
想到这里,他的脸又热了一下,赶紧把注意力拉回到功法上。
静室里安静下来,只有窗外的竹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,和香炉里细烟升起的袅袅气息。
李季真闭上了眼睛,继续打坐。
桑渡低着头,一页一页地翻着功法,偶尔皱一下眉头,偶尔又露出“原来如此”的表情。
阳光从窗外移过,从桑渡的膝盖爬到胸口,又从胸口爬到肩膀。
他看完了小半本《青木长春功》,虽然有些地方还是看不太懂,但大致的内容已经心中有数了。
他合上书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抬起头看向对面。
李季真正闭着眼睛,呼吸均匀,神情淡然而宁静,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,把那些冷淡的线条照得柔和了几分。
睫毛很长,微微垂着,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
嘴唇微抿,唇线分明,薄而淡的颜色,像初春枝头刚绽开的花苞。
桑渡盯着那两片唇看了片刻,仿佛又感受到了当时辗转在他唇上的灼热,那种被含住的酥麻,被舔舐的颤栗,被轻轻啃咬时像电流划过全身的感觉,时隔几日,依旧清晰得像是刚刚发生过。
他赶紧移开目光,低下头,假装在整理衣角。
耳朵尖却是悄悄地红了,像两瓣刚冒头的桃花,颤巍巍地立在发间,从耳垂一路粉到耳廓,连带着那一小截白嫩的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绯色,像是被人轻轻咬了一口后泛起来的红。
桑渡并没有注意到一旁的李季真悄然睁开了眼,眸光深深地注视着他,他只顾着在心里骂自己。
桑渡,你争点气!不就是一张脸吗?那几天看了这么久了还没看够?
可……他就是看不够。
越看越觉得好看,越看越觉得心动。
他把那本《青木长春功》抱在怀里,缩在矮榻上,下巴搁在书脊上,目光落在窗外那片随风摇曳的竹叶上。
风从竹林间穿过,沙沙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远处低语,又像是他心中的爱意,不断地往上冒。
怎么办,他好像有点喜欢上李季真了。
第26章 兄弟,是这样的,我有一……
第二天清晨,桑渡在静室里翻来覆去地想了很久,终于还是开了口。
“真哥,我今天想去看下程圆。”
李季真正在矮榻上打坐,闻言睁开眼,看了他一眼,没有问为什么,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桑渡松了一口气,正要起身,李季真又道:“压制修为的法术你还没学,我先帮你压下去。”
他走过来,一把握住桑渡的手腕。
一股温热的灵力从指尖渡过来,顺着经脉缓缓流淌,像是有一只温柔的手,将桑渡丹田里那团浓郁的灵力轻轻地压了下去,一层一层地,直到将它压缩到炼气一层的程度。
桑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,试着调动了一下灵力,果然弱了许多,比当初刚引气入体时强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