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才出来的时候太着急,没来得及细看,这会儿静下心来,才发现这间静室的变化远比他想象的要大。
特别是墙上那几幅水墨山水他先前没仔细看,这会儿凑近了端详,才发现笔触苍劲有力,意境悠远,每一幅都是精品。
“真哥,”桑渡忍不住开口,“我记得你喜好简约质朴,这静室……”
这间静室的变化,处处都透着一股“精致”和“奢华”的气息,跟他前世住过的那些高档酒店,家中的豪宅装潢,有异曲同工之妙。
但并不是现在这个世界中流行的那种古朴奢华,而是一种更现代更贴近他前世审美的精致。
李季真沉默了片刻。
他走到窗前,背对着桑渡,阳光从窗外照进来,把他浅青色衣袍的边缘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。
风吹动竹林,沙沙的声响从窗外传进来,在安静的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我记得,你曾说过,你在那个世界住过的环境。”
桑渡愣住了。
他什么时候说过的?
他仔细回想了一下,好像是有一次,大魔王过来察看灵草状态,两人在灵田边闲聊(他单方面)的时候,他随口提了一嘴,说前世住过什么什么样的房子,装修有多精致,家具有多讲究。
他当时只是随口一说,说完就忘了,大概率是抱怨了一嘴,自己的房间环境一般,说出来弄个对比。
而且后面他能进剑中后,房间摆设也是好上许多,没以前那么简陋。
如今连自己说没说过这些话,他都不太记得。
可李季真偏偏就记住了。
不仅记住了,还把他这间原本简洁清寒的静室,按照他描述过的风格,重新布置了一遍。
那块玉砖地面,大概对应的是他前世喜欢的大理石地板。
墙上的水墨山水,对应的是他家里挂在客厅的那些画。
博古架上的器物,对应的是他收集的那些手办摆件。
可能大……魔王不明白手办是什么含义吧,但尽了最大的努力去准备。
还有那扇巨大的窗户,窗外那片竹林,应该也是曾经出去玩,住过的中式酒店。
当时他印象深刻,记得那酒店窗外有一片竹林,风一吹,沙沙地响。
所以上次闲聊就无意中提及了。
他每一句话都记得。
桑渡的眼眶忽然有点热。
他低下头,盯着脚下那块光可鉴人的玉砖,看着自己模糊的倒影。
他先前心中隐隐就有着猜测,李季真是为了他才布置的静室。
因为大魔王本人,一看就不是会喜欢这种风格的人。
他性情寡淡,连穿衣服都只穿素净的颜色,怎么可能突然把静室弄得这么精致奢华?
可听到李季真亲口承认,桑渡心里的欢喜像被点燃的烟火,“嘭”地炸开了,满心满眼都是亮晶晶的光。
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,一双杏眼弯成了月牙,睫毛扑闪扑闪的,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甜丝丝的气息。
他决定了。
大魔王这个称呼,以后轻易不再动用。
虽然心里还是觉得这个人挺“魔”的,能在七天七夜里把他折腾得死去活来,但“大魔王”这个称呼,从今往后,好像不那么适合了。
毕竟,谁家大魔王会这么贴心呀?
会记得他说过的每一句话,会把他随口提过的喜好一一实现,会在他不说的情况下,默默地把一切都安排好?
桑渡咬了咬嘴唇,把快要溢出来的笑意压下去,走到床边坐了下来。
床上的被褥蓬松柔软,他脱下鞋子,躺了下去,把被子拉到下巴,目光落在头顶的床幔上。
浅青色的纱幔在微风里轻轻晃动,像极了他此刻的心绪。
怎么都按捺不住,飘飘荡荡的,怎么也静不下来。
他翻了个身,把自己缩成一团。
嘴角还是翘着的,怎么都压不下去,耳朵红红的,心跳快快的,脑子里一直转着一个念头。
李季真好像真的很喜欢他。
不只是因为他是本命剑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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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软萌单纯的桑桑啊,碰到这种外表光风霁月内里纯黑芝麻馅的龙傲天老攻,被哄得晕头转向啦。
第25章 他好像有点喜欢上李季真……
等桑渡不知怎么睡着了,李季真这才慢慢地走了过来。
他站在床边,垂眸打量着桑渡熟睡的侧脸。
阳光从窗外照进来,落在那张莹白如玉的小脸上,将细腻的肌肤映得近乎透明。
睫毛浓密而纤长,微微翘起,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,随着呼吸轻轻颤动,像蝴蝶歇在花间,翅膀一开一合。
这是一张相当漂亮的脸,漂亮到即使看过了无数次,每次再看时,他仍会觉得赏心悦目。
李季真盯着那张脸看了片刻,目光从微微蹙起的秀眉滑到阖着的眼睑,从挺秀的鼻梁滑到微微嘟起的唇瓣。
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,不多一分,不少一毫,仿佛有人精心雕琢过的。
果然,这是他的本命剑灵。
由里到外,无一不符合他的喜好。
只是不爱修炼这一点,着实令他颇为头疼,毕竟他……真的有点等不及了。
不过……他倒也想出了办法。
只是那办法虽然有效,却也不能日日使用,不然桑渡的身体可吃不消。
李季真想到这里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那个弧度极轻极淡,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纵容和宠溺。
他抬手一招,一柄朴素的长剑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半空中,剑鞘暗沉,没有一丝纹饰,悬在阳光下,像一截被时间遗忘的枯木。
他盯着这柄长剑,眸光渐渐幽深,那双素来冷淡的眼睛里像是起了一层薄雾,将所有的情绪都遮掩在了后面。
那张本就清冷的面庞,因为这道目光,更添了一丝冰寒。
“快了……”他喃喃道,声音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,轻到刚出口就被静室里的空气吞没了。
床上的人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,秀眉微微皱起,睫毛颤了颤,像是要醒过来。
李季真立刻收了声,他随手一挥,将本命剑收入丹田,动作快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然后他在床边坐下来,伸出手,轻轻捏起桑渡散落在枕上的一缕发丝。
那发丝又细又软,墨黑如瀑,从他指缝间滑过,像上好的丝绸。
他的指尖微微收紧,将那缕发丝攥在掌心,目光落在桑渡的睡颜上,陷入了沉思。
他就那么坐着,一动不动,像一尊沉默的石像。
只有那缕被攥在掌心的发丝,微微泛着光。
一个多时辰后,桑渡终于醒了。
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,视线里是浅青色的床幔,飘飘荡荡的。
他盯着那床幔看了好一会儿,意识才一点一点地回笼。
糟糕!
他是来正经修炼的,怎么一趟床上就睡着了?
大……李季真不会借此嘲讽他吧?
说他“说好修炼结果睡得比谁都香”,或者“就这态度还想正经修炼”?
桑渡越想越心虚,连忙坐起来,目光慌乱地在静室里环视了一圈。
然后他看见了李季真。
那人正坐在不远处的矮榻上,双手搭在膝头,腰背挺直,双目微阖,呼吸绵长而均匀。
阳光从窗外照进来,落在他浅青色的衣袍上,把他整个人衬得清清冷冷,像一幅静止的水墨画。
一旁的茶几上放着一只小巧的香炉。
炉身是青灰色的,造型古朴,盖子雕成莲花状,正袅袅地冒着细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