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端起茶杯,把剩下的水一口气喝完了,然后放下杯子,抬起头,看着李季真。
“真哥,我会早点到金丹期的。”桑渡一脸肃容。
他一双形状优美的杏眼亮晶晶的,里面映着窗外的光,也映着对面那个人的影子。
李季真看着他眼睛,那里面满眼都是自己,他没有说话,只是伸出手,轻轻揉了揉桑渡的发顶。
桑渡被他揉得晃了晃脑袋,有些许发丝从那双大手的指缝间滑过,落到脸颊旁边,痒痒的。
他本来想躲,但没躲,乖乖地让那只手在头顶停留许久,才嘟囔着说了一句:“头发都揉乱了。”
李季真收回手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那个弧度很轻,仿佛根本就不像是微笑,可桑渡看在眼里,心里却像被羽毛轻轻刮了一下。
李季真并不是经常笑的人,他看似清冷冰寒的性子,实际上,桑渡越同他相处,越觉得他似乎心里背负着什么很沉重的东西。
“我给你整理一下。”李季真收起笑容,恢复到往日的冷淡。
“哦,好呀~”桑渡爽快地背对着李季真,心中不由得期待起来。
李季真站到他身后,抬手拢住了那些刚才被他揉乱的散落发丝。
指尖从桑渡的耳际拂过,将垂落的那一缕别到耳后,动作很轻,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东西。
他将散乱的头发分成几股,用指腹慢慢梳顺,从发根到发梢,一下一下的,不急不缓。
桑渡的发丝又细又软又黑,从他指缝间滑过,像一匹上好的缎子,凉丝丝的,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香气。
他拿起那根淡绿色发带,在发尾处绕了几圈,打了一个不松不紧的结,又将垂落的碎发拢了拢,让它看起来整齐又不失随意。
整个过程,他的手都没怎么碰到桑渡的脖颈,可桑渡就是觉得头皮酥酥麻麻的,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发根一路蔓延到心底,痒痒的,说不上来是舒服还是别的什么感觉。
第30章 大魔王体力真的是太好了
桑渡在李季真施展出来的水镜前站了好一会儿,左看右看,又伸手摸了摸脑后的发髻。
淡绿色的发带在墨黑的发间打了个简洁的结,垂下两截不长不短的尾端,随着他转头的动作轻轻晃动。
他不得不承认,李季真扎头发的技术确实不错,比他随手绑的强了不知道多少倍。
“好了。”李季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一丝淡淡的无奈,“该修炼了。”
桑渡转过身,还没来得及说话,就被那道目光锁住了。
李季真坐在矮榻上,眸色幽深。
“你不是说想要早点达到金丹期吗?”他不紧不慢地问道,“你选哪个修炼?”
桑渡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
哪个?还能有哪个?
一个在蒲团上,一个在床上。
一个正经修炼,一个不正经修炼。
一个枯燥乏味但名正言顺,一个舒服享受但名分未定。
“额……”他支支吾吾,目光飘来飘去,就是不敢看李季真,索性又转过身,“那那那……让我想想。”
他低下头,盯着自己的脚尖,心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。
选正经的,那得在蒲团上坐好久,想想就头大。
选不正经的,可他跟李季真还没定道侣关系呢,上次人家提了,他没答应,这会儿要是主动凑上去,岂不是显得他很随便?
早知道那时候就答应李季真的道侣请求了嘛。
桑渡这会儿心里有点后悔了。
那天在静室里,李季真说“你必须得当我的道侣”,他又是哭又是闹又是委屈,硬是没给个准话。
现在好了,人还是那个人,关系还是那个关系,该做的都做了,就是差个名分。
搞得他现在想偷懒走双修这条捷径,都有点心虚。
李季真抬眸看向水镜。
镜面里映出桑渡那张漂亮小脸,眉头微蹙,粉唇微微抿着,一副纠结得不行的模样,什么心思都写在了上面。
他心中微叹一口气,从一开始见面就是这样,自家剑灵跟一张白纸似的,心里想什么全写在脸上,跟他是截然相反的。
他几句话就摸清了桑渡的性子,而桑渡到现在,大概连他的十分之一都没看透。
可是偏偏这纯真的性子,最令他喜爱,也最让他回忆往事。
偏偏往事痛苦,每每想起,心中忍不住升起一丝暴戾之心。
或许深陷淤泥的人,总忍不住想把干净的东西也拽进来,看着它染上同样的颜色,才能觉得安心。
但……终究还是舍不得。
他站起身,走到桑渡身后,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腰。
桑渡的身体微微一僵,随即又放松了下来,软软地靠在他怀里,像一只被顺好了毛的猫。
李季真将下巴抵在桑渡的发顶,目光落在水镜里那张微微泛红的小脸上。
“别思量了。”他的嗓音低低的,从头顶传下来,带着一丝蛊惑般的温柔,“就双修吧,这样更容易进阶,且你我之间的联系还能更紧密一些。”
说到这里,他的嘴角微微上扬,漾开一抹清淡的微笑。
那笑容不浓不烈,像初春时节山涧里将化未化的薄冰,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,清清冷冷的,却让人觉得暖。
桑渡在镜中看见那抹笑,整个人都愣了一下,像是被什么东西晃了眼,心跳漏了一拍,耳尖悄悄爬上了一层绯红。
他根本没发现,那只环在他腰间的手,已经从他衣襟的缝隙里探了进去。
指腹微凉,贴在他温热的皮肤上,像一小片薄冰,激得他整个人都抖了一下。
他刚要开口,李季真就偏过头,温热的唇贴上了他的脸颊,从颧骨一路吻到嘴角,细密而缠绵。
“我们是道侣,不是吗?”那声音从唇角溢出来,含糊而低哑。
桑渡被这句话砸得头晕目眩,“可我……”
他想说“还没答应”,可那句话还没来得及出口,李季真就侧过头,封住了他的唇。
所有未说完的字句,全都被吞没在甜腻的吻里。
……
再一次被大魔王,哼,没错,对李季真的称呼再度返场了,蛊惑了一番,双修了七八天后,桑渡实在受不了这强度了。
虽然修炼进度肉眼可见地往上涨,从筑基初期一路攀升到了筑基初期巅峰,距离中期只差临门一脚。
就连控制触感这门原本让他头疼不已的技能,都在双修中无师自通了。
大概是因为被碰得太多了,身体已经习惯了那种酥麻的感觉,渐渐学会了如何屏蔽那些不必要的干扰。
可问题在于,大魔王的体力实在是太好了。
好到桑渡每次从昏睡中醒来,都发现那人还没睡着。
时不时从后颈亲吻着他,把他从睡梦中一点一点地唤醒,然后再次跌进那片温热的海中。
他觉得自己像一块被反复揉搓的面团,被揉得又软又瘫,连骨头都快被揉散了。
这日傍晚,桑渡终于忍无可忍,一脚把李季真踹下了床。
说是踹,其实也没多大力气。
他这会儿腰酸腿软,连抬腿都费劲,与其说是踹,不如说是用脚掌抵着那人的腰腹,使劲往外推了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