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渡愣住了。
他的剑体能提升,他的修为能到金丹期?
他记得自己才突破到筑基期没多久,怎么又要突破了?
这速度也太快了,快到他有点反应不过来。
“啊?真的假的?”他声音拔高了数度,“我就这么无痛到金丹啦?这也太快了吧。”
他是真的没想到。
李季真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,找了这么久的东西,不是为了自己,是为了给他用。
穿到修真界不过数个月,他就要金丹期了?
他在静室里坐不住,幻境里走不动,法术学得稀里糊涂,连火球术都搓不利索。
这样一个他,再过不久就要结丹了?
他怎么想都觉得不太真实。
李季真没有接话,只是嗯了一声,继续往前走。
桑渡在剑里憋了好一会儿,又问了一句:“那你呢?你自己不用?”
“我用不上,你是我的本命剑,你能提升,对我也有很大的益处。”
“哦,也对哦,差点忘了我是剑灵嘛,你又是剑修,我剑体品阶提升,那你岂不是可以一剑纵横天下啦。”桑渡美滋滋地说道。
“嗯,况且除了这株剑莲,我需要的另外一件东西,已经拿到了,此次秘境之行,圆满结束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桑渡回忆了一下。
他们这一路上除了在幻境里杀妖兽,就是赶路,到了祭坛就是摘剑莲收池水,好像也没拿别的什么东西。
他想了半天,也没想出来李季真到底拿到了什么。
“刚进来的时候。”李季真说,“明辉秘境本身,就是我要的东西之一。”
桑渡更糊涂了。
明辉秘境本身?怎么拿?难道他还能把整个秘境装进储物袋带走?
李季真没有再解释,只是说了一句“以后你会知道的”。
语气淡淡的,像是这件事不值得多谈。
桑渡识趣地没有再问。
反正李季真不想说的事,是问不出来的。
通道不长,走了一会儿就看见了入口的光。
李季真从通道里走出来,外面的天光落在身上,刺得他眯了眯眼睛。
阳光和进去时不一样了,更亮了一些,云层散开了不少,能看见天空原本的颜色,淡淡的蓝,像被水洗过。
桑渡从剑里出来,站在他身边,深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是暖的,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。
“真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李季真偏头看了他一眼,阳光落在他脸上,把那副冷淡的眉眼照得柔和了几分。
他摇了摇头,没有说话,只是伸出手,牵住了桑渡的手。
十指交缠,掌心贴着掌心,温度从接触的地方一点一点地漫过来。
桑渡笑了一下,靠在他肩上,闭上眼睛。
不管李季真进入此秘境是什么目的,但至少目前来看,最大的受益者是他。
不过以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,其实没必要说谢谢,但桑渡莫名地就是想说最后一次。
……
秘境出来后,外头有关明辉秘境传言纷纭,主要这次陨落了太多修士了。
以往进去数百人,起码能有一半多回来。
这次倒好,只出来七八十个人,都没有一百人。
说是明辉秘境出现了异变,导致陨落者甚多。
外头纷纷感叹,但这也是修真界的常态了。
什么秘境,遗迹等等之类的地方,进出哪能没有危险。
修真者哪个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,人命如草芥,这话不是说着玩的。
不过最令人惋惜的是,这明辉秘境听说以后永久关闭了,不会再开启了。
里头的众多灵草,妖兽以后都同修士们无关了。
当然外头对于明辉秘境的众多讨论也同桑渡无关,因为他——
“总算是回家啦!!!”桑渡刚从剑上下来,踏进山谷,整个人就松了下来,嗓音带着一股藏不住的欢喜。
回家?这个词落在耳朵里,李季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。
他垂下眼,睫毛遮住了眸中一闪而过的情绪,脸上的神情依旧淡淡的,看不出什么。
第42章 原来他不叫李季真……
桑渡走到池塘边, 第一时间将小云从灵兽袋里放了出来。
小云落在池塘边的石头上,四肢和脑袋都缩在壳里,好半天才慢慢探出脑袋。
它眨了眨那双黑豆小眼睛,左右看了看,确认这是自己熟悉的地方,才把四肢也伸了出来,慢悠悠地往水里爬。
池塘里的水花溅了几滴在它壳上,它回头看了一眼,继续往前爬,像是要把在灵兽袋里憋了这么多天的闷气都发泄出来。
毕竟它真不喜欢待在灵兽袋中,这次这么久,是小云的极限了。
桑渡蹲在池塘边看了一会儿,确认小云一切正常,才站起身。
他转身往房间走,脚步轻快,踏进秘境以来的疲惫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,从骨头缝里往外冒,整个人都沉甸甸的。
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干,就想倒在榻上好好睡一觉,睡到自然醒,睡到太阳晒屁股。
李季真一直跟在他身后,一言不发。
桑渡推开房间的门,走进去,回头看了一眼。
李季真站在门口,没有进来,也没有离开。
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和平时一样,淡淡的,冷冷的。
可他站在那里的姿势不太对,平时他站着的时候脊背挺得很直,肩膀放得很平,整个人像一柄出了鞘的剑。
现在他的肩膀微微收着,手指垂在身侧,指尖轻轻捻着袖口的布料,一下一下的。
“真哥,怎么了?”桑渡疑惑地问道,一场秘境下来,他不累吗?
李季真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站在门口,目光落在房间的某个角落,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看,过了片刻,他才开口。
“……炼化剑莲可能会有……些许不适。”他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,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,“你……能适应吗?”
他没有看桑渡,目光垂着,落在门槛上。
他的神情一如既往地平淡,但桑渡和他相处了这么久,知道这张脸下面藏着什么。
筑基期之后,他透过本命契约能隐约感受到李季真的情绪,像隔着一层薄雾看远处的山,轮廓模糊,但山在那里。
此刻他感受到的是一种浓烈至极的情绪,像刚烧开了的水,翻涌着,锅盖盖不住,蒸汽从缝隙里往外冒。
很明显,他炼化剑莲这件事,对李季真非常重要,重要到他的情绪都藏不住了。
“若是我不炼化……”桑渡开口,想逗逗他,开个玩笑,缓解一下紧张感。
毕竟传来的情绪实在有些过于浓烈了。
话还没说完,李季真打断了他。
“不行,你必须要炼化,哪怕再痛苦都不可以放弃,你必须要炼化,必须要!”
他原本淡然自若的神情,在这一刻出现了一道裂缝,像一层冰面被什么东西从下面顶了一下,裂开一道细纹,露出底下涌动着的炙热岩浆。
但那岩浆里带着一丝极其明显的痛楚。
桑渡慌了。
他从来没有见过李季真这个样子。
这个人从来都是从容的,冷淡的,什么都压得住,什么都藏得起来。
可现在他站在那里,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,随时都会断,有着一种强撑着的脆弱。
桑渡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,他跟从自己的内心,径直走了过去,伸出手臂,一把抱住了他。
他比李季真小了一圈,这样抱过去,整个人像是缩进了李季真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