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岭之花是寡妇[快穿](106)

2026-05-22

  聂兆戎立即想到自己在茶园包厢里、嗅过沈沉蕖掌心美人茶那一夜,他目睹沈沉蕖上了一辆科尼塞克,原来就是和这个姓莫的小子私会——可是沈沉蕖只在上头待了十几分钟,这小子真是短得可笑。

  杯中茶叶,红黄白青褐五色相间,条索卷曲,叶带白毫。

  冲泡时白毫色如银河,动如翩跹起舞,正是东方美人中的王者品种——青心大冇。

  茶沏罢,其余人便自觉退出包间,并不担心聂兆戎一怒之下对自己boss挥拳相向。

  ——两个人体型看起来相差无几,即便不能打个平手,也不会有谁占明显上风。

  眼前这一盏东方美人茶,可以解答为什么聂家的老客们一个个都忽然和聂家撕破脸、转投这来历不明的东方美人。

  也可以解答同样是顶级乌龙茶,这东方美人究竟比聂家的凤凰单丛多了什么迷药,胜得如此不费吹灰之力。

  但聂兆戎不必尝,便明白了其中暗藏的玄机。

  早在他收到那封携着异香的请柬时,心中便有所猜测,此刻终于得到印证。

  对面莫靖恺也端起自己面前的茶,他显然不甚讲究品茗之道,一口把一盏茶闷了。

  而后他道:“薄荷、尤加利叶、竹叶、铃兰、紫罗兰、鸢尾、晚香玉、广藿香、雪松……可食用的就做提取物,不可食用就用同气味的可食用香料,虽然是赝品,要比过你们聂家的破茶叶也绰绰有余,聂老板没喝过吧,不妨尝尝。”

  聂兆戎推开手边的粉彩蝴蝶纹盖碗,道:“赝品终究带着刻意的匠气,你自行消受吧,我近水楼台,不愁没有正版喝。”

  莫靖恺双拳霎时间一紧,但仍按捺住并没动手,只讽笑道:“喝正版?那是你侄子的老婆,不是你老婆!你们聂家把脸面看得比人命还重,你到现在碰到过他一根头发吗?”

  聂兆戎同样回以冷嘲:“你也知道他是别人的老婆?那你是什么东西。”

  莫靖恺闻言一愣,转瞬居然畅快地笑起来,道:“聂宏烈再得意,也就是个填房续弦,沈沉蕖嫁给聂宏烈的时候都二十五岁了,他长得好、头脑好、性格好、事业好,要他在此之前感情经历一片空白,可能吗?”

  他越说越趾高气扬:“而且我还姓莫,姓莫的人和沈沉蕖有什么渊源,你不知道吗?”

  聂兆戎眼神陡然一厉。

  旋即戳穿道:“莫靖严已经死了,就算你说自己是他的鬼魂,年龄也对不上。”

  “莫靖严跟他结婚也不早,”莫靖恺毫不掩饰语气里的炫耀意味,“老子跟他谈恋爱的时候,他才十六岁。”

  “你没见过沈沉蕖十六岁的样子吧?”他摩挲着茶盏边缘,眼神悠远,似在回味,道,“他那么好看的人,十五六岁就已经完全长开了,说他二十岁也有人信,只有凑近了自己端详,才能发现他脸上那点稚气,看出他年龄其实还很小。”

  “还有声音,那时候他还没变完声,每一句话最后一个音软得很,让人怎么听都听不够,想方设法地让他多发点声音……”

  “喀啦。”

  聂兆戎手中茶盏裂了道缝。

  但莫靖恺面不改色。

  瞟了眼聂兆戎铁青的脸色,缓缓闭眼,神情陶醉地追忆着,一字一顿道——

  “尤其是,使劲亲他的时候。”

 

 

第58章 封建世家(20)

  莫靖恺撂下话便想起身潇洒离去,聂兆戎冷不丁道:“既然早在他十六岁你就下手了,那为什么已经将近十年,他却成了聂宏烈的老婆?”

  莫靖恺又给自己添了杯茶,一饮而尽,皮笑肉不笑道:“我们很快就会破镜重圆,不劳你挂心。”

  聂兆戎向椅背后靠去,十指交扣,道:“已经和他恋爱,还不死死地把握住,走到破镜的结局也太无能了,年少轻狂时的感情果然脆弱得不堪一击,而你也的确缺少历练,还不懂得如何好好爱他。”

  莫靖恺嗤之以鼻道:“你三十五岁确实不年少了,再过几年该给自己选棺木了吧。”

  聂兆戎看他这一脸欠揍的模样,忽然面无表情道:“他的点,在向内一寸半的位置。”

  “很浅,随便碰一碰就到,很每攵感,稍微一碾,他就会……”

  “聂兆戎!你敢强迫他!”莫靖恺瞳孔一震,猛地站起,冲上前,攥住聂兆戎的衣领。

  聂兆戎更是看不惯他在沈沉蕖那样小的时候便伸出魔爪,于是两人抛却身份,跟雄兽一般互殴,只恨不能打死对方。

  最后还是外头的保镖们听见动静,进来齐齐制止。

  莫靖恺拂袖而去,临走不忘带上那幅《月食》,断不给聂兆戎半点染指的机会。

  聂兆戎兀自立在包厢内。

  基隆河畔那两个高中生的身影再次闯入脑海。

  又渐渐模糊,背对自己的仍是短发男生,对面的却变成了一张熟悉的脸。

  雪色长发流泻过腰,眉目间散发出一种将熟未熟的香气。

  如同早春新芽,鲜嫩得可以掐出水来。

  而这个人,此时正被那短发男生亢奋地禁锢在臂膀间,两瓣形状姣好的薄唇微微红肿。

  唇缝中吐出破碎的音节,胭脂似的红晕烧在颊边,被两行眼泪洇湿。

  连那柔软如云的长发都被男生肘弯压着。

  时而无意间扯拽到,没轻没重的,他便隐忍地蹙眉。

  这是几近十年前的沈沉蕖,而聂兆戎永远都没有机会亲眼见到,更遑论参与。

  可他偏生将当时的画面原原本本地联想了出来。

  巨细靡遗,连沈沉蕖睫毛轻微的颤动都清晰可见。

  甚至,不仅是画面,简直身临其境——

  香气、触感、校服衣料摩擦时的细响、走廊拐角处潮闷的热度……

  精美盖碗陷在聂兆戎掌中。

  毫无瑕疵的釉面上,一丝裂缝悄然出现。

  随着施加的外力越来越大,裂缝也愈来愈多、愈扩愈深——

  “砰!”

  本已出现裂痕的茶盏,终于彻底四分五裂。

  所盛茶水自然也遽然飞散洒溅,大多数都淋在聂兆戎手上。

  经过方才的放置,茶水并不烫人。

  只是刹那间,聂兆戎整只手都被雪薄荷香所覆盖、渗透。

  按捺不住地,他抬起手,置于鼻端。

  怨不得这茶让那么多人神魂颠倒。

  与远远嗅着不同,这样近距离的呼吸,抑或入口品尝,感受到的香气明显了许多倍。

  也愈加逼真。

  只消再自欺欺人一点点,便与沈沉蕖真正的香味一模一样。

  当下,这茶水淌了聂兆戎满手。

  恍惚间,仿佛他掌心里指缝里,都是沈沉蕖的眼泪、津液,甚至学税。

  再次提醒他,他是如此出格、如此鬼迷心窍,与他的先祖那古台家的男人们毫无差别。

  聂兆戎心知肚明,却未幡然醒悟,而是死攥住手,仿佛也能死死攥住这杯美人水、这缕美人香。

  手机蓦然有新消息进来,聂兆戎瞥了眼,是底下人告知他沈沉蕖进了医院急救,好在目前情况已经稳定。

  聂兆戎眉心登时攒紧,迅速拨电话,吩咐道:“准备飞机,回东琴。”

  --

  以沈沉蕖的体质,要完全痊愈是不可能的,治疗也只能缓一缓他的急症而已。

  电话响起时,沈沉蕖正躺在病床上,聂宏烈则捧着碗,往他嘴里喂水蒸蛋。

  聂宏烈自己比野人还粗糙,半生不熟的也能吃,甚至能茹毛饮血。

  所有的细心耐心都是在沈沉蕖身上练出来的。

  从青春期梦见沈沉蕖开始,他就开始钻研厨艺。

  明明那时,沈沉蕖在他这里还只是一抹梦中的幻影。

  他就能在烹饪的过程中揣摩沈沉蕖喜欢的口味。

  且在遇到沈沉蕖之后,经过印证,居然猜得八丨九不离十。

  但沈沉蕖的口腹之欲总是很低。

  高兴的时候多吃一点点,不高兴的时候,什么佳肴美馔他都不给面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