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岭之花是寡妇[快穿](114)

2026-05-22

  一经挂失补办,银行卡号便发生改变,卡里的巨额款项尽数归聂太太占有支配。

  相应的手机卡在聂董事长那里,聂兆戎无从得知聂太太是否已经转移了资金。

  但毕竟数额过大,银行的客户经理必定慎之又慎,不会轻易同意。

  隐隐地,似有警笛声由远及近。

  聂兆阳和财务副总都没控制音量,其余三人听了个七七八八。

  沈沉蕖稍稍转眼,望及聂氏一枚枚祖宗牌位,轻飘飘笑了一下。

  他的眼神云遮雾罩,明明落在前方几步之遥,却像是穿透了这些牌位、这间寝殿、这座祠堂……

  游向了很远、很远的地方。

  他徐徐道:“那等一下,就把这桩职务侵占案,一起跟警方报了吧。”

  警方首先得铐走聂宏钟,聂宏烨亦有寻衅滋事之嫌。

  沈沉蕖与聂兆戎则是证人,因此也得一并前往。

  今日网络上的风波,前来的几位刑警亦略有耳闻,对于评论区那个“美人”的猜测,他们只是半信半疑。

  可乍一见沈沉蕖,这摄人心魂的美貌,让他们半天没缓过神来。

  什么一顾倾城再顾倾国什么烽火戏诸侯什么红颜祸水,都变成了可以想象到的模样。

  只是这美人看起来是位病西施……

  一阵风掠过,他额前的几缕碎发微微摇曳,拂过霁蓝色眉心痣又荡开。

  衣裳也鼓飘轻摆,垂软地罩在他身上。

  底下的身子简直是天鹅似的纤细,仿佛一只手便能推倒。

  刑警同志语调不由自主地温和下来,道:“同志,关于案件情况我们还需要向你了解,方便的话跟我们去一趟局里?”

  沈沉蕖将手机交给他,道:“我去不了了,密码720614,视频未经剪辑,可以交给技术人员鉴定。”

  刑警犹疑着接过,正想问他为何不得空。

  却见沈沉蕖身体晃了一晃,落叶一般朝地上倒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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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沈薏莘与凌崇德并非沈沉蕖的亲生父母,但给了他比许多亲生父母还要多的爱。

  因此在他心里,他们就是自己的爸爸妈妈,他们的遗物,沈沉蕖都精心照看着。

  莫靖严刚离世那段时间,阴雨连绵,家里处处泛潮。

  沈沉蕖安放父母遗物的小柜子也难幸免,干燥剂吸水袋通通无济于事。

  终于放晴时,沈沉蕖便将父母遗物以及莫靖严的一些旧物挪出来,摊在院中晾晒。

  其他材质的物品还好,但纸制品受潮后纸页容易粘连,沈薏莘的几本手记便是如此。

  有些页面在收养沈沉蕖之前便已经相粘,或是完全严丝合缝,或是只留一两指宽的空隙。

  晾干后,沈沉蕖将它们一一收拢。

  拿起最后一本最旧的手记时,却有一枚小照片从不知道哪一块粘连的页间掉落。

  落地后背面对着沈沉蕖,上有胶痕,多年过去,粘合力也几近于无,这才重见天日。

  沈沉蕖小心地拾起它,是一张二人合照。

  照片上,沈薏莘的面容十分年轻,大约连二十岁都不到。

  她眉梢眼角洋溢着恋爱中的快乐。

  身边的男人亲密地揽着她肩膀,相貌陌生,并非养父凌崇德。

  感情经历是母亲的隐私,他并不愿过多探究。

  可是……

  沈沉蕖的视线落在二人身后的背景上。

  主干明显、树姿直立的高大乔木。

  叶色深绿,叶面微隆,叶缘波状,叶质厚而稍脆,芽叶淡绿,茸毛少……

  这是一株凤凰单丛茶树。

  幼时父母说给他当故事听的那些话在耳畔萦绕。

  不幸的茶女,为利害命的女人,试图坐享齐人之福、被拒绝后便见死不救的男人,险些成为茶女葬身之所的河流……

  一棵茶树无法定论,固然也可能是母亲参观茶园时的留念。

  但沈薏莘身上的白衬衫、豆绿丝巾、黑色一步裙、黑色尖头浅口单鞋,实在太像工作场合的统一着装。

  白日晴空万里,入夜却乌云翻卷,豆大的雨点滴滴答答自云端倾落,空气潮热窒闷。

  沈沉蕖叩开明觉的禅房门。

  发梢沾了雨水,黑夜里被灯光照得晶莹剔透,如秋露般沁着凉意。

  明觉面露诧异,立即拉他进去,一面开暖风一面道:“这么晚还下着雨,怎么过来了?”

  沈沉蕖立在门边,嗓音幽冷:“明觉师父。”

  两人亦师徒亦父子,这些年他对明觉都只称“师父”,对寺内其他僧人才加法号。

  明觉登时愣住,心忽然揪了一下。

  上前低下头,细细端详他,道:“馡馡,发生什么事了?怎么突然和师父这么生分。”

  沈沉蕖眼神里带着几分近乎审视的寒意,开门见山道:“二十年前,我妈妈之所以突然辞世,是因为完完全全的意外,还是因为见到了什么人?”

  问出口后,明觉怔然又为难的神情说明了一切。

  沈沉蕖十指指尖掐进掌心,呼吸立即急促起来。

  明觉大惊,马上揽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,道:“你别……你先躺下!我全都告诉你!”

  那日,明觉去沈薏莘的公司找人。

  和前台说明来意后,却见她的同事一脸痛心惋惜,道:“薏莘姐出事了,警方来找我们,说她意外去世,问她除了一个收养的小孩之外有没有其他成年家属,这我们也不清楚啊,正好,师父跟我来吧!”

  明觉并不了解沈薏莘年少时的经历。

  在警方向他播放的监控录像中,沈薏莘在下班途中遇见了一个男人。

  两人表情俱是十分愕然,继而言语发生争执,男人情绪激动,向沈薏莘越走越近。

  变故便在此刻发生。

  沈薏莘似乎在这短短几分钟内受到了极大刺激,当场捂住心口,倒地不起。

  办案刑警遗憾道:“经审查,沈女士死于急性心力衰竭,聂先生和她是昔日恋人,两人多年不见,聂先生来出差才又碰面,他拒绝回答争吵的内容,现有证据证明力也不足,既不能证明聂先生有刑法上的伤害行为,也证明不了他主观上有故意或过失,且他在第一时间将人送医,所以我们认为没有犯罪事实,决定不予立案……如果您有异议,可以申请复议,也可以选择民事诉讼……”

  可是这一切,要怎么和一个当年只有三岁的小孩解释呢?

  一旦告诉沈沉蕖,沈沉蕖一定会追查到底。

  就算报了仇,就算让姓聂的死无全尸,沈沉蕖也不会因此而快乐。

  难道要让他背上仇恨的枷锁、承受长久的忧虑和痛苦吗?

  所以明觉隐瞒了来龙去脉,将当日沈薏莘给沈沉蕖买的槐花和小兔子糖画埋在了寺内的古树下,告诉沈沉蕖,妈妈心脏突然不好、离开了这个世界。

  哪怕只是这样都太过残忍。

  小沈沉蕖坐在蒲团上,望过来的眼神茫然无措。

  他攥紧了手,很久都没能发出任何音节,看得人心都碎了。

  可惜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,哪怕已然过去二十年,沈沉蕖还是发现了隐情。

  明觉叙述时,双眼一直注视沈沉蕖、留心他的神色。

  沈沉蕖听罢,展开掌心里的照片,道:“是这个人吗?”

  尽管相差十年,但录像里的那张脸仍能看出许多与照片上相似的特征,明觉颔首。

  沈沉蕖闭了闭眼,忽然起身。

  这一遭旧事重提,明觉发现他周身的冷意比莫靖严刚丧命那时更甚,原本明觉、莫靖恺、翠姨等人绞尽脑汁疗愈他的丧夫之痛、哄他开颜,已经有了点效果,此刻前功尽弃。

  他整个人几乎被一层坚冰包裹起来。

  任凭外界再多炽热的暖意,都穿不透那层厚厚的障壁,一切欢欣愉悦与他再无关联。

  明觉心疼得紧,找出沈沉蕖以往落在这里的外套给他披上,寸步不离地跟着他走向山门,担忧道:“你要做什么?”

  仿佛适才的情绪波动迅速平息,沈沉蕖语气冷静:“要和聂家这种老牌强企对抗,那就要马不停蹄,而且要出奇制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