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岭之花是寡妇[快穿](122)

2026-05-22

  沈沉蕖话锋一转,轻笑道,“你刚才说‘我们走’,是打算回到真正的现实,还是另一个梦境呢?”

  聂兆戎脸色陡变。

  但他立刻做出反应。

  转眼间,两人便不再紧邻这片山崖,而再次回到古堡中。

  他以为沈沉蕖方才是想跳下悬崖。

  可是……

  聂兆戎能操控梦境中的一切,除了沈沉蕖,他当时将沈沉蕖从市集带来这里,现在又将人从崖边带回,都是通过控制空间,而非控制沈沉蕖的身体。

  沈沉蕖也猜到了。

  所以他方才改了主意,在现身古堡的瞬间,他同时从方才砸碎的彩窗玻璃中拾起一片,边缘锋利如刀。

  聂兆戎来不及再次阻止。

  只能眼睁睁看着沈沉蕖对准手腕那条浅伤,重重割下!

  血流如注,沈沉蕖唇色立刻惨白,却翘了唇角,鬼魅般幽幽道:“这下愿意醒了吗……九叔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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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一道属于中老年人的声线讪讪问:“沈小姐,呃,沈老师……一直昏迷着,不会出什么事吧?”

  另一道年轻男声呵斥他:“胡说什么呢!人好好躺在这儿,医生也说没大问题就是太虚弱了,能出什么事!”

  中老年人又讷讷道:“那九爷怎么也一睡不醒呢,他可强壮得很。”

  年轻人嗤之以鼻道:“我怎么知道九叔在玩什么花样,反正他还没死。”

  中老年人:“……”

  中老年人:“沈老师昏迷的时候,还只看见大少上救护车,现在葬礼都结束了,等他醒来知道了,受得了吗?”

  年轻人即刻讽笑一声:“就凭他聂宏烈,难道还要沈沉蕖跳坟化蝶吗,而且既然族规里那么说了,我会照顾好沈沉蕖的。”

  中老年人一时语塞。

  ……沈沉蕖不省人事这段时间,这少爷取保候审出来,成夜里坐在人家床边,打流食、翻身、擦拭……一应看护病号的事项都不假手于人。

  闲下来时,手里便捧着本比《现代汉语词典》还厚的《东琴聂氏族规》逐条研读。

  终于从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这一条“全族皆务必留心照应族中遗孀,不得有一人漠视或欺凌孤寡”,也不知道是何用心。

  中老年人疑惑道:“族规那条里说的‘遗孀’确定包括男人吗,何况那条说的是‘全族’‘皆’,不单指某一个人来照应。”

  他特特加重“全族”“皆”的读音。

  年轻人语气马上危险起来:“阳叔什么意思,你想找谁来‘留心照应’他?”

  中老年人苦哈哈道:“少爷,怎么好好的留心照应四个字,从您嘴里说出来就变味了呢!”

  聂宏烨不耐烦地打发走聂兆阳,握住床头的香水百合。

  这一束是昨日的,今天他准备了雅典娜白玫瑰。

  正要换下旧花,却倏地瞥见沈沉蕖的眼睫略略颤动了一下。

  聂宏烨登时放下花,俯身,脸悬停到沈沉蕖脸的正上方,呼唤道:“沈沉蕖?你醒了是不是?”

  直面狗脸冲击,沈沉蕖:“……”

  这些姓聂的男人,都喜欢在人昏睡将醒时把脸凑到无限近吗?

  他躺了许久,虽说有人帮着翻身,以免僵硬不适或肌肉萎缩。

  但他还是感到些微酸痛,禁不住轻轻蹙眉。

  再一眨眼,手腕处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,仿佛打破梦境与现实的关口直追而来,沈沉蕖骤然咬紧了唇,面上血色悉数褪尽。

  聂宏烨眉头立刻也跟着拧巴起来,连珠炮似的道:“哪儿疼吗?还能不能动?”

  沈沉蕖说自己只是血液循环不畅,稍微缓一会儿就没事。

  可聂宏烨面色却更加严峻,侧身将耳朵对准他嘴唇,道:“什么?”

  他只见沈沉蕖唇瓣翕动,却没听见沈沉蕖的声音。

  沈沉蕖自己也没听见。

  甚至,沈沉蕖双唇这样无效张合几下后,痛意铺天盖地地蔓延过他四肢百骸。

  眼压瞬间飙升,太阳穴痛得几乎迸裂。

  胸口急遽起伏却仿佛吸不进一丝氧气,整个人痛苦地蜷缩起来。

  心电监护尖叫着发出警报,医护人员迅速涌入。

  聂宏烨茫然伫立在原地,直至有人推他出去,道:“要急救,家属出去等。”

  聂宏烨一个一米九几的强壮男人,被轻而易举推搡出了病房。

  关门的最后一刹那,他听见沈沉蕖满含痛楚地呜咽一声,一口鲜血蓦然吐出,赤红刺目。

  聂宏烨猛地伸手,直接挤进门缝。

  他不怕被门挤断手,倒是关门的人骇了一跳,惊魂未定道:“干什么!”

  聂宏烨一把抓住对方,道:“为什么会吐血,他为什么会吐血?”

  对面只是个实习生,聂宏烨生得孔武有力,表情又狰狞,一副要医闹的架势。

  可怜的实习生一时间快吓晕过去了。

  半晌方战战兢兢道:“光看症状怎么看得出病因,连呕血还是咯血都不明确,要等主治医生诊断!”

  说完便一壮胆,闭着眼将聂宏烨一把推了出去,道:“您耐心等待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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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胃出血。

  较大血管破裂,原地抢救无用,又紧急安排手术。

  聂宏烨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。

  这一个月他请教医生无数遍,极度谨慎。

  给沈沉蕖规律投喂最新鲜软和、温度和稠度最适中的流食。

  怎么沈沉蕖一醒来就胃出血,还到了要手术的地步?

  艺术家难免有情绪心理上的问题、有胃出血病史、本身免疫功能薄弱……

  医生的解释似乎合情合理,聂宏烨却仍然无法接受。

  沈沉蕖脱离危险后,聂宏烨更加神经质地守在病床前。

  隔五分钟便小心翼翼地摸一下沈沉蕖柔软的肚腹。

  总疑心那里又会好端端地出血不止。

  沈沉蕖再次醒来时,已经对近距离超大狗头免疫,睨了聂宏烨一眼便要再闭上。

  “沈沉蕖,”聂宏烨闷闷道,“我们结婚吧。”

  沈沉蕖:“……”

  彼时那个以族规为由、对自己亲哥聂宏烈喊打喊杀的人是谁?

  一旁传来声冷笑。

  沈沉蕖进手术室后不久,聂兆戎便也醒了。

  一睁眼便能自如地下床去找沈沉蕖,比正常八小时睡眠后醒来的人还自然。

  身体之灵活矫健,看得医护人员目瞪口呆。

  是以当下,聂兆戎也在沈沉蕖病床边站岗。

  两人前后脚昏迷又前后脚醒来,极可能有猫腻。

  聂宏烨眼神在两人之间几度来回,摸了摸沈沉蕖手背上蓝紫色的纤细血管,注视他双目道:“如果说聂家和你有什么仇怨的话,现在我妈已经被逮捕,我爸也半死不活,聂家生意大不如前,还出了丑闻,你心里舒服一点了吗?如果你觉得不够偿还,我也能赔给你,你想要什么、想让我做什么,我绝没有二话。”

  沈沉蕖心想,如此轻易就把父母安危与家族荣辱抛到了脑后,好一个聂家的孝子贤孙。

  他淡淡道:“不需要,我很快就会离开,应该也不会和你们再见了。”

  聂宏烨当即急道:“你不能离开!你是我哥的遗孀,依照族规,要由聂家负责你一生!”

  沈沉蕖:“?”

  聂宏烨又继续道:“而且我大哥死得不寻常,做法事的时候,和尚说他魂魄不安,弄不好容易变成厉鬼,如果你留在聂家,而且最好是继续在西苑,还能帮他安定魂灵,打发他赶紧去……不,是帮助他消解戾气,赶紧投胎转世。”

  他始终未忘怀西苑主卧那张大床,未忘怀那一夜,他看到、听到、嗅到的种种。

  那夜里,沈沉蕖踩着那一双黑色尖头细高跟,鞋底是鲜红色的,如火焰般热烈耀目。

  如今沈沉蕖的性别已经不是秘密,那……沈沉蕖还会穿上这双鞋吗,如果沈沉蕖能穿着它,踩一踩他的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