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岭之花是寡妇[快穿](121)

2026-05-22

  可手掌已经向前使力,窗户竟纹丝不动。

  沈沉蕖手臂一滞,垂眼端详这窗扇。

  果然,在两扇窗的相贴处,有人在外加了一把锁,除非有钥匙,否则从内部无法打开。

  沈沉蕖又挑了其他几扇窗户察看,亦是如此。

  基本可推断这城堡所有的窗户都已被从外关闭。

  至于大门……

  沈沉蕖推了一把那沉重的橡木门,听见“咚咚”两声,大抵是门锁碰撞木板的声响。

  看来他昨日像跳窗似的举动,以及那番要摔得粉身碎骨的话,给了聂兆戎不小的冲击。

  所以聂兆戎出去时,就要将他牢牢关起来。

  沈沉蕖轻轻扯了一下唇角,去到一楼某扇窗前。

  他在门窗之间徘徊的这会子工夫,赤日便被铅色阴云遮蔽。

  云层厚重,闷雷滚滚,似乎山雨欲来。

  彩绘玻璃上的玛丽亚怀抱幼年耶稣,神情温柔慈和、悲天悯人。

  沈沉蕖平静注视片刻,回身拿起梳妆台上的铜鎏金萤石熏香炉。

  原本是一对,他仅拿起其中一只便已坠手得很。

  他摸了摸底座上小天使的脑袋,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,仿佛母亲安抚自己的孩子。

  继而冷眼垂眸,陡然扬起手臂,香炉侧面雕刻精美的羊首对准玻璃中心,狠狠向下一砸!

  “哗啦!”

  美得如梦似幻的彩窗应声而碎,清风贯入室内,挟着潮湿寒气浸湿了衣袖。

  ——竟是已经飘起了细细的雨星。

  有一小片碎玻璃向内反弹,划过沈沉蕖手腕,留下一道锐利伤痕。

  鲜红血珠登时冒出,沿着掌心、手指,滴在地上。

  沈沉蕖浑不在意地甩了甩手,将熏香炉搁在窗台上。

  一手随意捞了把伞,另一手在窗框一扶,身体便轻巧地跃起,飞雪白梅般落到窗外。

  天色越发晦暗,白昼里都阴沉如长夜,雨势渐渐猛烈,闪电裂空时亮得刺眼。

  沈沉蕖朝那片山崖走去。

  他撑着伞,并未直接暴露在雨中,但颈部以下仍然被飞溅的雨点洇湿。

  转眼间,雨大得连最近处的景物都看不分明了。

  劈劈啪啪,伞布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,似乎随时会被这前所未有的暴雨敲成碎渣。

  沈沉蕖眉心渐渐蹙起。

  此处风力轻微,在没有台风的情况下,雨下得这么疯狂实在不同寻常。

  说是天被捅漏了、世界末日来临,也不为过。

  好在那峭壁离得近。

  沈沉蕖立在那边沿,仰头直视天际,重重乌云之中,似乎现出一道裂隙。

  逐渐扩大,有什么东西急遽由远及近——

  他瞳孔蓦然一颤。

  “沈沉蕖!!!”

  那个从万米高空掉下来的人没有脸着地,头上脚下稳稳地站定在他身后。

  暴雨中连咆哮都显得微弱:“雨这么大,你跑到悬崖边上干什么!”

  沈沉蕖勉力辨认出他的脸,某个疑问似乎得到了解答。

  遂清淡地笑了一下,道:“你还能瞬移?”

  聂兆戎朝他疾奔过来,捉住他手腕,沉声道:“我都想起来了。”

  “这的确是聂宏烈的梦,现在这个梦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,这场雨不会停了,我们得赶紧离开。”

  沈沉蕖并未挣脱他,却也没跟着他走,只是一字一顿道:“九叔。”

  聂兆戎身体骤然一僵,随即定定望着他道:“先出去再说。”

  沈沉蕖撑着伞,聂兆戎却是整个人暴露在雨中。

  可如此摧山坼地的暴雨,却没将他淋成落汤狗,他整个人保持着很微妙的淋雨程度。

  看似处处有雨水,可眼睛还能正常睁着,甚至头发是蓬松的……

  全身上下写满了刻意。

  绝不会令沈沉蕖觉得他狼狈、失态、不修边幅、比不上那些比他年轻的男的。

  沈沉蕖微笑起来,倏然道:“起初我的确认定这是聂宏烈的梦境,但慢慢地就疑点重重……为什么聂宏烈作为梦境的主人,对这个梦毫无掌控之力,和我分开之后就无法寻回我的踪迹?为什么能借助镜子、从虚空俯瞰的人是你呢?为什么能把我从波尔图市集直接带到这座古堡、能恰好在我到达这处悬崖之前赶到、能直接从空中裂隙出现、甚至能在雨里控制自己淋湿程度的人……也是你?”

  话音刚落,他便朝后退了半步。

  如同影视剧里常见的落崖镜头,在退到边缘时会有松动的碎石,哗啦啦陆续坠落。

  聂兆戎眼神一震,旋即暗潮汹涌,大手紧攥住沈沉蕖手腕。

  “你又想强行把我带离?”沈沉蕖淡淡道,“聂兆戎,离开了这片断崖还有下一片,如果我选择的是死亡,那谁都无法赋予我求生的意志。”

  聂兆戎怒吼道:“我们回去说!”

  “我不知道聂宏烈是不是还活着,但至少现实中我见他的最后一面,他已经被刑杖击中后脑,完全丧失神志。”

  沈沉蕖抬眸,眼神雪亮,穿越朦胧雨幕,几乎能径直看透人心。

  开口亦是一语中的:“梦境以意识为基础,以聂宏烈彼时的状态,还会做梦吗?”

  “这个梦里一开始的聂宏烈……”他忽而喝道,“到底是谁!”

 

 

第65章 封建世家(27)

  “是!是我!”聂兆戎沉声道,“不仅聂宏烈,这个梦里除了你之外的每个人,都是我!只是我作为聂宏烈的时候,是真的以为自己是他,身份是其他人时也同理,像一个人格分裂的精神病,记忆也是缺失的,直到刚才我见你走向这片断崖,才意识到这是我的梦,是由我的大脑幻想出的世界。”

  “可是馡馡,你发现的所有破绽、不对劲,都是基于逻辑,那情感上呢?我对聂宏烈的了解也仅限于你们到聂家这短短的时间,可是你没有指出我和聂宏烈的行为习惯、日常生活上有任何不同!你对聂宏烈又有几分爱呢?如果你根本就不爱他,那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个机会!”

  “那你为什么要分开我和聂宏烈?”沈沉蕖静了半晌才道,“在我见到你之前,还没有发现你不是他。”

  聂兆戎苦笑道:“我本来以为我可以,只要能和你在一起,我藏一辈子也无所谓。”

  “可是我错了,就算我以为自己是聂宏烈,我还是嫉妒得发疯,我连我自己都嫉妒,每次从你嘴里听到聂宏烈的名字,尤其是在床上,我都恨不能敢得你说不出话!”

  沈沉蕖想到自己与聂宏烈为何分开,道:“所以市集那场火,一开始明明能扑灭,却无缘无故地失控了,也是你做的,因为你在潜意识中无法认可自己是聂宏烈。”

  聂兆戎深深望着他,道:“就算我能永远做聂宏烈,你还是想离开这个梦,对吧?这的确是我的美梦,是我能想到我和你最好的可能,但更是我想献给你的美梦,在这场梦里,你父母俱在、平顺和乐,你再也不需要背负仇恨活下去,只需要享受无尽的爱。”

  “但你总是出神,看着很远的地方,这里再好你也不要。我知道你清醒至极,可我还是想赌一把,赌你会被这个美梦所打动,现在我赌输了,”聂兆戎走近他,试图伸手揽住他后背,道,“你选择离开,那么这个梦就不再有任何意义,它的确该结束了,我们走吧。”

  沈沉蕖却忽然出其不意道:“聂兆戎,我可以留在这个梦里。”

  他向前半步,一条细白手臂如藤蔓,柔柔勾住了聂兆戎的脖子,道:“我本以为这是聂宏烈的梦,所以我给自己设定了一个期限,还聂宏烈一个美梦后再离开,现在换成你也一样,在这一段时间里,你可以对我为所欲为,但凡你想要的,只要不过分……”

  他吐气如兰,道:“我都可以答应你。”

  聂兆戎喉头急促滚动,瞳中燃烧起炽热的温度,捉住他腕子的大掌也越发用力,被他撩拨得立即便想吻下。

  ——“但你不该还想继续骗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