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岭之花是寡妇[快穿](129)

2026-05-22

  孟图霍特普一直目光炯炯地将他笼罩。

  而后,掀开毯子一角,从沈沉蕖脚下拱了进去。

  床榻广阔,绒毯亦宽大,容纳一大一小、一壮一瘦两身躯绰绰有余。

  滚烫的气息,俱闷在厚实的绒毛之下,变得诗热灼人。

  声音也不太容易传出。

  尤其是那道本就轻柔的声线,且在沉睡时,大部分都融进了绮丽的梦中。

  细细的战栗,小小的呜咽……连窗外的月光及戴胜鸟都未曾惊动分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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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一月后,库施使臣觐见当日,法老孟图霍特普为表心意,特地在皇宫设宴款待。

  尽管库施等国仍保留了原有的政丨治体系与统治者,但埃及对其施加了强硬的军事控制并派驻官吏监督。

  是以各国实质上已是埃及的提线木偶、砧上鱼肉。

  啤酒与面包散发着芳香,烤全牛与时令鱼闪烁着油汪汪的亮光,葡萄颗颗晶莹饱满。

  乐师演奏着长笛、吉他琴与箜篌,舞者身姿婀娜,随着乐声翩翩起舞。

  原本是宾主尽欢的场面。

  可库施使团其中一位神官不知何故面色有些灰白,盯着面前的餐食哆哆嗦嗦。

  间或摸一把自己怀中。

  仿佛揣了什么价值连城的珍品、唯恐遭人窃取一般。

  孟图霍特普兀自饮酒,时而与为首的诺姆应酬几句。

  他对这位神官揣了什么宝贝毫无兴趣,只要别把沈沉蕖揣走就行了。

  他方才从沈沉蕖那里出来时,沈沉蕖还在编纂法典,他凑上去吻了吻沈沉蕖耳廓,又被沈沉蕖一掌拍开。

  柔软指尖拍在脸上的触感美妙难忘,鼻尖似乎还残存着湿淋淋的冷香。

  孟图霍特普禁不住在脑中回味,莫名其妙就笑了起来。

  侍官悄然走近,谦卑道:“法老,圣女轿辇已入外门。”

  孟图霍特普一挑眉,忙命人在自己身旁安置宝座,又起身去迎。

  大殿广阔宽敞,轿辇不必在外落地,可直接抬进来。

  沈沉蕖落座后,埃及官吏们齐声道:“天佑圣女,阿蒙·拉神的圣船驶过您的眉宇,黑暗在您的光辉前溃散!”

  沈沉蕖的长相与麦肤金瞳的埃及人截然不同。

  妆容会为埃及人的长相增色,可沈沉蕖不施任何脂粉也不会显得素净寡淡,即便是这样正式的场合,他也从不化埃及式的浓重眼妆。

  辉煌灯火之下,他的骨相与面部轮廓线条呈现一种雌雄莫辨的清逸,双眼皮褶痕如蝶翼般舒展开曼妙的弧度,长睫浓密而天然上翘,成为天然的内眼线,眼眶中心一双瞳仁明净剔透、湿润滢然,仿佛水浸琉璃。

  眉目如画,雪肤花貌。

  纵有天工妙手与无瑕白玉,也难雕出这样一张完美的脸。

  库施使臣们本该也随之祝词致礼,可他们盯着沈沉蕖的脸,已然面露愕然,再一听这便是传闻中的埃及圣女,居然齐齐色变,脸色青一阵红一阵,怪异之极。

  尤其是那位本就不正常的神官,望着沈沉蕖眼神发直,仿佛突然坠入什么幻梦似的。

  孟图霍特普脸色顿时不豫,严肃道:“诸位有何高见?”

  他嗓音低沉,力量充沛。

  库施众人仿佛当头接了一记爆锤,瞬间回过神来,连忙摇头,又顺势问好。

  那位神官也心神不宁地端起酒罐,然而手上一个不稳,酒水登时洒了满身。

  他急忙起身拍打,不防衣服里忽而掉出来一枚莎草纸,面积不过巴掌大,松松卷着。

  夜风拂过,纸面摊开,纸上内容展露无遗。

  哪怕那位神官如何大惊失色,连滚带爬去捡,也不可挽回。

  雪白裙裾如水流泻,足尖绷直,十趾呈淡粉色,如同花苞,一双雪白笔直的长月退大敞着,无边春色尽在其中。

  再往上,便是埃及人无比熟悉的金色日月腰封、蓝芙蕖抹胸,以及一张戴着日光王冠的、美丽绝伦的脸。

  这张脸被描绘在埃及家家户户的白色内墙上。

  被安置在精心雕饰、日日供奉的神龛中。

  表情永远清冷端庄,眼含一视同仁的悲悯。

  但此刻这张脸、这副身体上溅上了星星点点的污痕。

  有透明的水渍,也有灰白的浊物。

  他眼神朦胧,双颊酡红如醉,唇瓣半张,露着湿漉漉的齿贝。

  腰封之下,小腹呈现明显的弧形膨隆,如同有孕一般。

  这样的畸态,居然透着难以言说的诡异美感,令人一见,心跳呼吸便陡然加速。

  这下除了库施这些使臣,埃及君臣更是勃然变色。

  孟图霍特普“砰”一声捏碎了手中蓝陶杯,面色阴云笼罩,语带威慑:“库施,便是如此辱我埃及的吗?”

  满室华灯璀璨,却半丝光亮都照不进他眼底。

  一双瞳仁连同他眼周的墨线青影,都涌动着煞气。

  看在那神官眼中,更是杀神厉鬼降临,可怖万分。

  那神官腿一软,“扑通”跪在殿中。

  惊惶地拾起画,藏进掌中,支支吾吾道:“我不识得……我不识得此乃埃及圣女……”

  “那此画你是如何得来的!”

  孟图霍特普猛地扬声,惊雷般炸响在那神官耳畔。

  他更加面如土色,涕泗横流道:“有人卖与我的……不止我买过,那人说,上月有游商途经库施,携带着这张美人像,寻画匠临摹,已然售出数百份了……”

  数百份。

  想来,方才见到沈沉蕖后面露异色的使臣们,都见过、甚至买过这张画像了。

  孟图霍特普面色铁青。

  无形风暴正在酝酿,从埃及到库施,俱都面色不善。

  殿中唯一一个冷静的,却是当事人。

  沈沉蕖指尖绕着杯壁缓慢转圈,神情无喜无悲。

  仿佛那画上的主人公并非他自己,仿佛并无数百甚至更多人买下他的艳画。

  仿佛并无这么多人一齐看到他衣衫不整、春情满面的银乱情态。

  良久,孟图霍特普盯着地毯上繁复的芙蕖纹,嗓音里杀意毫不掩藏:“彻查,此画一切复制品,无论是否已经卖出,全部烧毁,那个最初售卖的游商……施虫噬之刑。”

  而后他目光微抬,扫过下方两股战战的使臣们,重若千钧道:“至于你们……”

  使臣们毫不怀疑他想让他们也去受虫噬之刑。

  极度的压迫感下,甚至有几位当场晕了过去。

  “各位使臣远道而来风尘仆仆,辛苦了,”沈沉蕖却终于发话,“来人,送各位使臣回驿馆,明日之后,诸位可自行返回库施。”

  全埃及任何人都无权越过法老发号施令,但圣女例外。

  此话一出,使团众人如蒙大赦,忙不迭起身告辞。

  来使一退,埃及诸吏、舞者乐师也都擦着冷汗迅速告退。

  一边退,一边称颂圣女如爱与美的女神哈托尔般仁慈地赐下怜悯。

  殿中只剩沈沉蕖、孟图霍特普及侍官侍女。

 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,何况今日这么多人在场。

  想来明日日出之前,圣女的艳像在库施大肆传播之事便会传遍底比斯。

  又不知会掀起怎样的风波。

  若按孟图霍特普的脾气,为了保守秘密,他会把这些人全部杀光,只剩他与沈沉蕖。

  可沈沉蕖冷静地阻止了他,哪怕自己将成为满城风雨的中心人物。

  沈沉蕖指尖点了点桌案,使唤仆人一般道:“没喝醉的话,送我回圣宫。”

  孟图霍特普面沉如水,抱起沈沉蕖紧紧拥在臂弯里。

  不朝圣宫,而是转头朝自己的宫殿大步走去。

  将人放进床内,孟图霍特普旋即欺身压上,咬牙道:“……这些人留不得。”

  沈沉蕖眼梢湿涟涟掠过他紧拧的双眉,蓦地道:“你不必处置任何人,只消我离开埃及,时间会抹平一切。”

  孟图霍特普目光如炬,道:“倘若你为他们选择离开我,那我会更想杀了他们。”

  沈沉蕖长而卷的睫羽轻轻翕动了下,他轻声道:“纵使未发生这桩事,我亦无法继续长留埃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