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岭之花是寡妇[快穿](137)

2026-05-22

  他眼中的冷淡与失望如同冰针,轻而易举刺得杰德安普手足无措,连声道:“是我糊涂,圣女,我都听圣女的,定当爱民如子。”

  沈沉蕖神色这才稍霁。

  杰德安普拖过蜂蜜红枣泥蛋糕的金碟。

  这蛋糕用山羊奶、蜂蜜、黄油和椰子混合的枣泥制成,做成鳄鱼形状,也是沈沉蕖日常食用的糕点。

  前两日,当他再度因为沈沉蕖的体质而对沈沉蕖怀孕提出异议时,沈沉蕖告诉他,这个孩子是索贝克神转世。

  索贝克神便是鳄鱼首人身。

  杰德安普越看碟子里的蛋糕,越觉得那鳄鱼头透露着一股下作的、得意洋洋耀武扬威的神态。

  他手中的小刀渐渐失了分寸,将蛋糕切得越来越细小,简直要剁成碎末。

  沈沉蕖困惑道:“……你糟蹋蛋糕做什么。”

  杰德安普猛然醒神,手边的蛋糕已经粉身碎骨不成样子。

  沈沉蕖指了指鳄鱼蛋糕凄惨的遗骸,道:“你吃掉,不要浪费。”

  “……是。”

  杰德安普耷拉下头。

  怀中人身躯比蛋糕还要好闻,杰德安普无言须臾,又嗅了嗅沈沉蕖身上的馨香,道:“圣女要离开的理由,只是因为骤然怀孕,不为别的,对吧?……近来,底比斯开始流言纷纷,说圣女在降临埃及之前,便已经与人成婚,这些以讹传讹之人该惩治一下,以免有损圣女的清誉。”

  说着说着,不忘挑拨沈沉蕖与自己尊敬的父亲之间的关系:“但为着这些谣传,父亲又下令一律杀之,委实鲁莽武断,父亲明知圣女最不喜大肆滥杀……却总是要忤逆圣女的心意,惹圣女不快。”

  沈沉蕖:“……”

  这一次他已经预料到孟图霍特普会选择灭口,提前做了防范,不会有谁无辜枉死,所以他情绪并未被这番话影响,只是点头道:“不是谣传,我的确在多年前曾与人成过婚。”

  杰德安普陡然抬起头,瞳孔边缘那圈阴戾的赤红变得越发浓重。

  “是真的……”他面上阴云密布,道,“是什么人配让圣女嫁与他,难不成圣女爱他?”

  沈沉蕖回想着维萨罗的模样,七年时光匆匆飞逝,维萨罗的面孔也渐渐模糊。

  可双手交扣时的温度又牢牢刻在记忆中,在沙漠中并肩共看的每一次落日又历历在目。

  他含糊不清道:“或许爱吧。”

  沈沉蕖这一番模样全落在杰德安普眼底。

  他明显在出神,整个人都沉浸在回忆里,看得杰德安普拳头都快捏碎。

  年轻的法老之子沉不住气,一字一顿道:“就是那个……维萨罗?”

  沈沉蕖思绪被打断,意外道:“你如何会知晓?”

  “圣女在梦中呼唤过这个名字,”思及沈沉蕖唤维萨罗时的语气与神情,杰德安普益发郁闷道,“父亲识得这人吗?”

  何止是识得而已,沈沉蕖淡淡道:“嗯。”

  杰德安普见他眉目间陡然浸了冰雪,一个猜测慢慢在脑中成形。

  “这个维萨罗怎地未能与圣女一同来到埃及?难道……与父亲有关?七年前,父亲从中作梗、拆散了你们?”

  “是。”

  这一声却并非出自沈沉蕖之口。

  孟图霍特普大步流星地走进来,坐到沈沉蕖另一侧。

  大掌扣住他的手,将人抢到自己怀中,瞥了眼杰德安普,哂笑道:“你倒很挂心你母亲的情史。”

  “你母亲”三个字是重音,掷地有声。

  臂弯蓦地一空,杰德安普猝然拉下脸。

  他诚然也一天多遍将沈沉蕖唤作母亲。

  可他是因为沈沉蕖是他骨肉之本,是他灵魂所系。

  而孟图霍特普却在强调自己是他父亲,是他母亲的丈夫。

  “我自然挂心,我挂心母亲的情史,我挂心母亲的一切,我还要时时刻刻警醒,严于律己,早日成才,不辜负母亲的期许。”

  杰德安普毅然说罢,眼神转向沈沉蕖小腹,皮笑肉不笑道:“将来这个孩子出世之后,我还要为他做好榜样,督促他切莫懈怠、有损母亲颜面。”

  “不必,”沈沉蕖却很平和道,“他又不用做法老,是个傻子亦不妨事,不会令我感到不悦。”

  他这句话不带任何假意,爱本就是无条件的,甚至他觉得沈异形这样傻是一种优点,难得糊涂,聪明人往往要背负种种枷锁,反而傻一些能度过安宁的一生。

  此话一出,满室沦入难以言喻的寂静。

  父子二人面上的笑更是顷刻间消失殆尽。

  沈沉蕖却无暇顾及他们,话音刚落,他一双唇瓣陡然抿紧,长睫顿时沾染上晶莹眼泪。

  他艰难地无声道:【沈异形……你怎么又发疯。】

  沈异形的确疯了,他像一头脱缰的野马般,在那小巧可怜的空间内塞满着、奔腾着,狂热道:【母亲,母亲不要对我太好,否则……我会难以冷却。】

  沈沉蕖:“……”

  “圣女,”五指陡然被人扣住,杰德安普眼神深不见底,语气却关切,“圣女脸这样红,嘴唇也好红,是身体不适吗?”

  孟图霍特普推开他,横抱起沈沉蕖,道:“你继续巩固功课,我同你母亲还有事要做。”

  杰德安普却又裹住沈沉蕖的手,明知故问道:“有什么事,我来帮圣女分忧。”

  孟图霍特普粗声一笑,道:“我是你父亲,这是你母亲,父亲抱着母亲要去做什么你不清楚吗,你说你来分忧?”

 

 

第73章 埃及圣女(8)

  沈沉蕖轻轻蹙眉,语气里含着不赞同:“孟图霍特普。”

  孟图霍特普扣紧他另一只手,几乎是钳住他纤细的五指,沉声道:“你真当他是正直淳朴的稚子,对情情爱爱一无所知?”

  男人视线重若千钧地扫过杰德安普,道:“他十八了,同龄人当父亲的比比皆是,他什么都知晓,什么都懂得。”

  杰德安普牙关紧了紧,忽而扯起嘴角露出个笑,道:“我的确知晓,且早已知晓。”

  “想我埃及,兄弟姐妹、父母子女间皆可通婚,我也曾想过,将来我也会求娶圣女,与母亲成婚,世间没有比这更值得庆贺之事。”

  孟图霍特普目光骤然降至冰点,眼神如刀,道:“哪怕你在求娶你母亲之前,会先被你父亲砍成烂泥,你也仍然坚持吗?”

  杰德安普定定道:“我视自己为圣女所孕育,所以无论生死都要奔向母亲。”

  室内空气仿佛一瞬间凝结成胶状,在漫长的炎夏中,烫得人四肢百骸都沸腾起来。

  这对养父子一左一右,寸步不让。

  雄性生物本能便是为爱人而厮杀,彼此眼神中渐渐透露出欲置对方于死地的狠意。

  孟图霍特普腰间佩刀感知到物主的情绪,发出铮铮嗡鸣。

  在他将要暴起砍下杰德安普头颅的一瞬间,沈沉蕖抬手轻轻按住了他的刀柄。

  沈沉蕖全然不受他二人情绪影响,轻飘飘道:“他都说了,是‘曾想过’,你翻什么旧账?”

  孟图霍特普难以置信,气得发抖,震声道:“你这么偏袒他。”

  “他说是曾经的想法,你就相信?”

  佩刀与物主一样嗜血好杀,被沈沉蕖按住后,它犹在躁动地振荡。

  沈沉蕖冷冷掠过去一眼,抬手拍了下那刀柄。

  像扇一头野性难驯的狼的……狗头。

  或是被打懵了,或是被打爽了,佩刀终于安静下来。

  沈沉蕖没理会孟图霍特普的诘问,只道:“入夜了,回圣宫。”

  孟图霍特普稳了稳呼吸,迈步之前,上头过热的大脑似乎终于恢复冷静。

  孟图霍特普没看杰德安普,话却是对他说的:“说来,我的确对你疏于管教,你成人了,性情亦大变,与我印象中倒是大不相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