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记得我选中你为我之子,是因为那年你才七岁,就面不改色地将一头成年雄狮剖开、挖出了它的心脏。”
“但愿是圣女教好了你、令你真心向善,连你的本性都已全然抹去,而不是……”
他适时停顿,把重点凸显出来道:“你极善于伪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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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回圣宫的路上,沈沉蕖便坠入梦乡。
沈异形虽不会对他的身体造成损伤,但实在太不可控。
作为处形,沈异形纯情与躁动两项属性都完全点满,而母亲的爱便是沈异形最强烈的兴奋剂,譬如今日这样,沈沉蕖无意间说一些隐含爱意的话,或是在做正事时无意识地抚了抚腹部。
沈异形总会在刹那间像打了鸡血一般,热血沸腾地在家里乱拱,振动飞窜。
简直是沈沉蕖训狗生涯的滑铁卢。
这并不会带来痛觉,可有的感受比疼痛更加来势汹汹,不比应付任何正常人类轻松。
偏偏沈沉蕖还不能抽沈异形耳光,要抽沈异形需要抽自己肚皮,会痛。
沈沉蕖连在梦中,掌心轻搭,试图与沈异形遥相感应,叫这条狗不要热烘烘地舌忝那些簇新的家具。
又是一阵昏眩,他修长颈项不自觉后仰,半晌才缓过灭顶般的战栗。
孟图霍特普抱着沈沉蕖迈过门槛,室内铺着亚麻地毯,以植物染料晕出一朵朵栩栩如生的雾蓝色芙蕖。
沈沉蕖手臂无力地垂落,指尖不慎碰洒了水晶酒瓶,雪薄荷味的甜酒倾洒滴下,地毯被淋淋漓漓地浸透。
恍惚间,这些芙蕖好似生长在一片清池中,透出缕缕清冷幽微的香气。
沈沉蕖思绪朦朦胧胧,感受到自己被孟图霍特普放到了柔软的床榻上,而后脚步声渐远——孟图霍特普自觉去将自己拾掇干净,否则沈沉蕖不许他与自己同床。
四下变得静寂,沈沉蕖颊边绯色仍未褪去,偶尔微微支起一丝眼帘,眸光立刻因沈异形的疯狂而泛起涟漪,瞳孔甚至微微上翻。
九条白绒绒的尾巴,悄然无声地探出,舞曳着,伏向沈沉蕖脸颊。
沈沉蕖脑袋上的猫耳朵也难以自控地冒出,与尾巴遥相呼应。
他整个人都陷入一片柔软白毛中,云鬓湿润,媚眼如丝,仿佛马上便要现出本相的魅魔。
孟图霍特普须臾后归来,见状眼神骤暗,爬上床把沈沉蕖揽入怀中。
沈沉蕖衣裳领口微微松散,两枝锁骨撑出的脆弱弧度妙不可言。
每一寸肌肤都莹白细腻如羊乳,挑不出半点瑕疵。
孟图霍特普无言欣赏良久,深麦色大掌抬起。
缓缓摩挲沈沉蕖耳后,渐渐移至耳垂,反复来回,指腹处的触感令他爱不释手。
摸完又捉起一绺沈沉蕖的长发。
沈沉蕖发质极其柔顺,好在孟图霍特普掌心皮肤够粗糙——不然这样轻轻捧着根本捧不住,发丝会从掌中如流水般滑落出去。
孟图霍特普顺着发丝,从发根梳到发尾,没有遇到任何阻滞。
梳了几下,便又低头吻上这缕长发,间或咬几下,尝了满口雪薄荷香。
他就这样乐此不疲地将沈沉蕖当成人偶娃娃一样扌罢弄。
最终将脸深深埋进沈沉蕖颈窝,长长吸了口气。
起初还耐着性子细细啄吻,但不多时便变成急躁粗鲁地啃噬沈沉蕖颈侧,呼吸也变得粗重短促。
口鼻被肌肤闷住,话音便有些瓮声瓮气:“……我明日便退位,让杰德安普做法老,你我二人一起,随意去何处,好吗?”
他一刻不停,才问完,立即道:“你未曾说不好,那便是答允了。”
“不好。”
沈沉蕖嗓音很轻,但无论如何都无法忽视。
孟图霍特普肌肉一绷。
俄而问道:“是我将你弄醒的?”
沈沉蕖阖着眼道:“不是,只是忽而想到有几个需要补充到法典中的条文,既然我不日便要离去,那法典也要加速编纂。”
他说完便要起身。
孟图霍特普每每听他说“离去”,便觉整颗心脏都要爆开,急痛交加。
他想到自己收到的那些回禀,一字一句都在提醒他沈沉蕖与维萨罗如何意笃情深,一双牛眼都瞪起来,道:“近来底比斯满城风雨,不少人唯恐天下不乱,逢人便谈你怀孕,还有的称与你和维萨罗是旧相识……”
孟图霍特普大掌指向明确地落下,裹住,道:“那夜我突然昏迷,你便是去安排这些了吗?”
他掌心热度惊人,沈沉蕖轻轻颦起眉心,但还是坦然道:“不错。”
孟图霍特普登时低吼道:“你宁可把药下在……下在这里——!!!你尽可以下在酒水里,但凡是你给的,剧毒我也照单全收!”
沈沉蕖觉得他莫名其妙,道:“那不亦是你的酒水吗?而且是你最无戒备便会饮下的酒水。”
孟图霍特普:“……”
宛若一瞬间忘却了自己的本意是要追究什么,他整个大脑袋涨得爆红。
喉咙里闷出一句道:“嗯,那倒是,只怪那滋味太过美妙。”
沈沉蕖:“……”
他又绕回正题,直接道:“你不肯放手,那我只好用自己的方式来达成目的。”
反正就是铁了心要甩开孟图霍特普。
他也曾想过不费这些周折,直接变回九尾小猫,如同避开守卫去到皇宫角落一般,无声无息地离开埃及皇宫。
然而偌大埃及乃至周边邻国,无处不是孟图霍特普的耳目。
哪怕他一时离宫,也要时时提防孟图霍特普追来,不断逃离甚至藏匿。
这当然非沈沉蕖所愿。
他要让孟图霍特普看到他彻底地死去,无法保留一丝他可以复生的侥幸。
两人之间有一道解不开的结,这些年来令孟图霍特普如鲠在喉、食不下咽。
孟图霍特普胸腔剧烈起伏,终于难忍道:“你再是介意我当年杀了那个谁,如今你也怀上了别人的孩子,狠狠地报复回来了。”
沈沉蕖终于将眼珠一转看着他,仿佛用眼神踩在他脸上,道:“我没兴趣报复你,而且难道孩子是维萨罗的吗,还是维萨罗的转世?”
孟图霍特普抓狂道:“我没法子,馡馡,我无法忍受他成为你的丈夫、当着我的面亲你,在阿比多斯城,一墙之隔,他对你……除了我,同你亲密的男人,都死无葬身之地!”
沈沉蕖甩了他一巴掌。
孟图霍特普挨完了,又紧紧抱他在怀,舌尖抵了抵后槽牙,话语中毫无悔改之意:“那个让你怀孕的男人,也必须死。”
沈沉蕖嗓音里带着冰冷的怀疑:“当年在阿比多斯,我们才认识几天?孟图霍特普,你的爱未免一文不值。”
“不是刚认识!”孟图霍特普分辩道,“馡馡,在你一无所知之时,我已经爱了你很多、很多年。”
“即使没有那些年,”他语气坚定,“我也会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爱上你,并非轻浮的、心血来潮的爱,是至死不渝、永生永世的爱。”
孟图霍特普俯身吻住沈沉蕖。
舌头深而重地侵入沈沉蕖口腔,燎起一阵炙热的情潮。
话音在唇齿之间消融模糊,十足暧昧:“圣女……埃及臣民但有所求,你都会尽力满足,你只当怜悯我,好不好。”
他边说,边抵着沈沉蕖舌根凶狠地吸口允,压得沈沉蕖口中控制不住地泌出津液。
津水每每涌出,都被孟图霍特普的唇毫不犹豫地掠夺去,紧接着又是一下猛吸舌根。
这种吻法强势到令人难以招架,仿佛要把沈沉蕖含化了吞入腹中。
沈沉蕖被他吻得说不出话,连吐息都变得断断续续支离破碎。
满室只剩唇舌交缠间发出的泠泠之声与两人一轻一重的急促口耑息,漫天星斗都要听得羞红脸。
许久后,孟图霍特普才松开沈沉蕖的唇。
沈沉蕖别过脸去,十指攥着床单平复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