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论现在埃及的“孟图霍特普”是分裂出的另一个自己,还是换了其他人的灵魂……
他都不能让对方有机会见到沈沉蕖。
孟图霍特普将沈沉蕖的手拢在掌心,俯身仔细端详他。
目光一寸寸挪移下去,从工笔画般的眉眼,到精致的鼻梁,最终落到沈沉蕖的双唇上。
沈沉蕖的唇瓣不大,却很饱满,唇色如同细细上了层浅胭脂水釉,花瓣一般诱人采撷。
孟图霍特普禁不住诱惑,一低头擒住了他的唇。
沈沉蕖应是才喝过一点点葡萄酒,他肠胃脆弱不能多饮,至多不过抿一两口。
可这一两口便足以令他的唇变得分外甘甜。
酒液将唇瓣浸得柔软,轻轻口允一口便仿佛尝到了新鲜采摘的葡萄。
而后酒精的绵长余韵缓缓散发出来,如同小钩子,轻易扣得人心尖酥痒。
孟图霍特普分明千杯不倒,此刻含了含沈沉蕖沾着残酒的唇瓣,却头晕目眩如酩酊大醉。
他痴迷地越吻越深,手也禁不住越握越紧,将沈沉蕖的手指牢牢桎梏住。
拇指指腹恋恋不舍地摩挲沈沉蕖的腕骨。
那里打着一枚鲜红色的宝石骨钉,恰似一滴血珠,圆润浓郁地嵌在沈沉蕖这副美人骨中。
酒水令沈沉蕖陷入深度睡眠。
孟图霍特普撬开了他的齿关、舌忝弄他湿红的上颚与舌尖,他都丝毫未有醒转迹象。
只在孟图霍特普口允吻得越来越用力,用力到两人紧紧交缠的唇舌发出啧啧水声时,他才会轻轻地哼吟一声。
仿佛小猫被啃到耳尖或肉垫时会每攵感地抵抗。
但这细碎的、偶然触发的呜咽反而令孟图霍特普更为兴奋。
每次吻住沈沉蕖时,他通身的血液就会急遽升温。
好似火星迸溅进油锅,顷刻间烈火燎原。
只有继续吻才能解渴,可是又越吻越干渴。
两相矛盾之下,他越发失去理智,只剩本能驱使他继续暴烈地蹂丨躏沈沉蕖的唇舌。
恨不能将其含化了,融进自己的骨血。
纵然是这样的氵显口勿也不能填平他的欲壑。
太过短暂,所以并不足够,他迫切地想一直如此索取亲密,急欲与沈沉蕖永远亲吻着,不分昼夜地缠在一处。
口腔内的氧气渐渐稀薄,沈沉蕖的指尖渐渐屈起。
他意识朦胧地仰起颈项,试图汲取新鲜空气。
却恰好便宜了孟图霍特普,男人更加肆意地侵入他的唇,钳着他下颌吻得不知今夕何夕。
“唔,唔……”沈沉蕖长睫急促抖动起来,无助地张开双目。
两行生理性泪水从眼尾溢出,滑落至下颌,而后淌到孟图霍特普手指上。
一流眼泪,沈沉蕖的眼尾与两腮就会泛起绯红。
加之初醒时眼神迷离如雾,越发像是酒醉。
孟图霍特普对上这样的眼神,胸腔猛然一震,被蛊惑得情难自已,恨不能死在他唇上。
沈沉蕖意识渐渐清明,反应过来当下的场景,偏头试图挣脱孟图霍特普的禁锢。
可他愈挣扎,孟图霍特普愈是不容他远离。
铁杵一样的舌头捣进他口腔,近乎癫狂地狠狠吻他。
孟图霍特普逐渐觉察出异样。
在他梦中,并未记得沈沉蕖排斥过维萨罗的亲吻。
两人两小无猜水到渠成,也并没有拒绝的缘由。
许多次,他都梦到沈沉蕖身上松松垮垮地披着维萨罗的衣服,肩头与长腿肤光胜雪。
维萨罗有时枕在他膝上,专注地望着他。
有时则将他抱在怀中,给他剥石榴或开心果。
剥着剥着两人就亲到一起去,从早到晚不分你我地依偎着。
只有婚后维萨罗太过纵谷欠时,沈沉蕖忍无可忍,才会勉力踹之。
难道沈沉蕖已然发觉他并非维萨罗本人了吗?
第78章 埃及圣女(13)
可沈沉蕖却又未曾点破,日常相处还是亲近地称呼他“阿兄”。
或许沈沉蕖现在还在怀疑阶段,一旦发现确凿的证据,就要给他宣判死刑?
还是,沈沉蕖已经确定,只是像逗狗一样拿捏他,看他跟小丑似的自我分裂?
孟图霍特普看不透沈沉蕖所思所想,心头越发焦躁难忍。
假使他真是一条狗,现在便会把尾巴摇出幻影,毫无章法地乱舌忝乱拱沈沉蕖。
求求那张惜字如金的唇给他一个痛快。
沈沉蕖被他吻得气口耑吁吁,几乎晕厥过去,却又实在推不动他。
直至沈沉蕖眼前景物都变得模糊时,他才终于离开了沈沉蕖的唇。
沈沉蕖趴在窗台上平复气息。
孟图霍特普就杵在他身前,眼神牢牢黏在他身上,时而心痒难耐地啄吻他红肿冶艳的唇。
想到沈沉蕖的双唇是被自己吻成这样的,孟图霍特普便浑身一热。
眸色深暗,占有欲几乎要凝成实质,密不透风地缠裹住沈沉蕖。
沈沉蕖抬眸瞥了他一眼,目光比结了薄冰的湖水还要冷淡。
孟图霍特普却情动不已,又凑过来试图亲他。
沈沉蕖不与他客气,抬手便打在他脸上。
孟图霍特普遭小猫挠一爪子,反而没脸没皮地笑起来,道:“馡馡,你口中好甜。”
沈沉蕖别开眼不看他,他便一扶窗台跃入室内,坐在沈沉蕖身旁。
胳臂一展,将沈沉蕖抱到自己腿上坐好。
孟图霍特普一头扎进他肩窝,问道:“你我几时可以完婚?”
沈沉蕖却忽略了他热切的眼神,兀自拿起一沓莎草纸。
泥板书写要将文字刻在湿黏土板上,写完后经过晒干或低温烘烤,最终形成书面文件。
可沈沉蕖洁癖得很。
他可以看别人写好的、已经干硬的泥板文书。
但他自己书写时,若要他触碰粘手的泥巴,他九条洁白的尾巴会全部炸毛。
故而孟图霍特普很是自觉地找了些游商,从埃及定期运输大量莎草纸过来,供沈沉蕖书写。
沈沉蕖边写,边语焉不详道:“不急。”
孟图霍特普心中不断默念“我是维萨罗我是维萨罗我不能太急躁我不能太急躁”……
……深呼吸十数下,才压制住催促他的冲动。
可沈沉蕖这厢写了两行,芦苇笔尖却骤然一顿。
他五指缓缓蜷起撑在纸面上,另一手已经不知不觉按上了心口。
双颊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,电光石火间面色便苍白如纸。
孟图霍特普立刻搂紧了他,忧心忡忡道:“心口疼吗?”
这些年来,沈沉蕖的心脏一直不好,动不动便会心跳过速,抑或如此刻一般绞痛难忍。
面对心绞痛,这个时代通常使用柳树皮煎水服用,类似后世阿司匹林的前身。
然而效果终究有限,且沈沉蕖喝不惯,总是尝一口就想吐。
整个克夫提乌岛都悬心他的身体。
瓦纳克特更是重金悬赏,只为治好统帅家小少爷的心脏。
后来,有人进献了一只产自阿拉西亚[注1]的黑陶壶。
造型优美,且有拟物之感。
——倒置过来看,壶颈挺丨立,如一条长茎;壶腹呈球状,如花落后所结果实;壶底外撇,如果实的放射状柱头。
进献之人称,壶内之物与这壶形状相似,可以令人痛楚顿消,心旷神怡,如有神助。
可沈沉蕖看那陶壶形状便面色陡变。
再远远嗅了下壶中物的气味,更是立即告知瓦纳克特,务必立即通过挖池引水、盐水浸泡、石灰溶解[注2]的法子,销毁岛上所有自阿拉西亚流入的这种陶壶。
且严禁此物往后再进入克夫提乌岛,违者严惩不贷。
可如此一来,也就几乎没有法子可以明显缓解他心脏的痛楚。
细汗浸湿的鬓发贴在冷月色的脸颊上。
衬得沈沉蕖像一尊被微雨打湿的玉雕,显出一种惊人的脆弱与美丽。
他睫羽缓缓颤动着,百合花的影子映在他面容上,摇曳出一段疏疏落落的弧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