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岭之花是寡妇[快穿](147)

2026-05-22

  他垂首,后颈处的线条流淌延伸出去,压着他低缓的嗓音:“……不是很疼。”

  孟图霍特普抬手护住他心口,也覆住了他的手背,果不其然触及到满手冰凉。

  孟图霍特普双眉拧得死紧,手忙脚乱地为他整理散落的长发,又抬手擦拭他面上的冷汗。

  沈沉蕖缓过那阵强烈的心痛,抬眼望着孟图霍特普。

  浅茶色瞳仁里流转着潋滟的冷光,犹如银河倾泻。

  而后他伸手,给了孟图霍特普一巴掌。

  这一巴掌没有什么力气,孟图霍特普也不会痛。

  只是实在无缘无故。

  仿佛他忽然对孟图霍特普感到不满。

  但孟图霍特普快活得很,莫说一下,便是一百下一千下,孟图霍特普也欢迎他打。

  挨完之后给他揉了揉指腹,问道:“手疼吗?”

  沈沉蕖神情郁悒,幽幽道:“阿兄。”

  孟图霍特普问道:“什么?”

  一面说着,孟图霍特普一面抚了抚他的脸,又低头缓缓地亲他。

  无论心理性还是生理性,孟图霍特普都爱他爱到了极致,本能便是同他这样亲密无间地贴在一起,不能忍耐一时半刻的分离。

  沈沉蕖目视他这张脸,道:“你真像一条狗。”

  倘若孟图霍特普只是自己,那他必定跟大型犬一样将沈沉蕖按倒,狗脑袋凑上去啃沈沉蕖,热切地重复我本来就是你的狗。

  可此时此刻他极力地调动理智,预测着维萨罗可能会有的反应。

  故作沉着地笑了下,道:“那馡馡喜欢狗吗?”

  沈沉蕖沉默片晌,在这无声的须臾,时间的流速宛若被放慢数倍。

  他将人心玩弄于股掌之间,深知他的缄默会无限调动人的情绪,每个等待他回答的人心脏都会提到嗓子眼,胸膛砰砰乱撞,所有的喜怒哀乐都被他轻而易举地左右,饱受煎熬。

  仿佛只是几个瞬间,又仿佛几个世纪后,沈沉蕖四两拨千斤道:“狗那样多,阿兄指哪一条?”

  孟图霍特普随即厚脸皮道:“那自然是我这一条。”

  语罢,他摸一摸沈沉蕖颊边,低声道:“馡馡,我怎么瞧着,这些年你愈来愈不容易开怀?”

  那种湿淋淋的幽寂之色,愈来愈频繁地出现在沈沉蕖眼中,看得孟图霍特普心都揪起来。

  沈沉蕖摇摇头,指尖无意识扣在泥板边缘,道:“无事。”

  然而他每每闭上眼,脑海中便是灾难降临的场景。

  ——距离克夫提乌岛那场天灾的时间越发近了。

  孟图霍特普眉宇紧拧,拿他不知如何是好,道:“哪里无事,你明明……”

  “小少爷,少爷!”

  仆人面无人色地奔入,语气里难掩惊慌失措:“统帅说埃及法老率海军朝我们逼近,让二位速去议事,商讨应对之策!”

  “什么?”孟图霍特普率先昂首出声,罕见地感受到荒唐。

  此事突如其来,他脑海中掠过一个念头。

  无论这个埃及法老躯壳内是另一个他,还是旁人,想来对方并没有梦到沈沉蕖。

  不然不会这样兵戎相见、来者不善。

  这样正合他意。

  只要别动沈沉蕖,打仗而已,他奉陪到底。

  沈沉蕖亦问沈异形:【孟图霍特普在发什么疯?】

  在沈沉蕖十六岁生辰当日,沈异形停止了称呼沈沉蕖“宝宝大人”,改称“母亲”。

  并且兴致勃勃地大显身手,整只异形不断膨胀膨胀膨胀……为自己举办了一场波澜壮阔、氵花四溅的回归仪式,且因他出生之日越来越近,他栖息的位置也在逐步向下挪移,对沈沉蕖器官的挤压也越来越明显——两相叠加,将他可怜病弱的母亲逼得遍体酸胀,最终沈沉蕖只能颤抖吐舌,噙着泪问了句【你要在母亲十六岁生辰时这样欺负母亲吗】,才令他清醒过来,惶惶然滑跪道歉。

  沈异形能够感应某个人的实时动向,却不能窥知其心理活动。

  同时,沈异形绝大部分的注意力都在沈沉蕖身上。

  只有沈沉蕖命令它去调取其他人动向时,它才会留意旁人。

  沈沉蕖也没兴趣要沈异形二十四小时监控“孟图霍特普”。

  于是沈异形与沈沉蕖对“孟图霍特普”这十年来的行为了解甚少。

  沈异形回复道:【母亲,孟图霍特普的确正朝这个方向来,而且他的脾气和时光倒流之前一样,暴躁易怒,残忍嗜杀。】

  沈沉蕖正沉吟不语,沈异形关心道:【母亲方才又心口疼了吗?】

  沈沉蕖并没有指望他什么,随口问道:【你有法子治愈?】

  沈异形忠诚道:【待我有身体之后,可将心脏奉与母亲。】

  沈沉蕖不禁蹙眉道:【那你自己还如何生活?】

  沈异形急忙解释道:【我不需要依靠心脏维持生命体征,至于情感……】

  沈异形一紧张,整个黑不溜秋烧得通红,瓮声瓮气道:【对母亲的爱深植在我思想之中,失去心脏亦不会有任何减损。】

  沈沉蕖:“……”

  他双腿不能用,连并起来都做不到。

  只能克制着失序的呼吸,冷静道:【维萨罗还在,你不要狂奔。】

  沈异形好不容易才安分下来,道:【那换心……】

  沈沉蕖果断拒绝道:【我不要狗的心。】

  沈异形:“……”

  沈异形老实又憋屈地纠正道:【母亲,我是狼呢。】

  “不必去议事了。”

  仆人话音刚落,统帅便风风火火地走进来。

  她攒着眉峰道:“适才,国王收到了埃及法老的亲笔书信,他并非来开战的。”

  沈沉蕖见她这模样,不解道:“既然不是,姑姑做甚还愁眉不展?”

  统帅目光落在他身上,她心乱如麻,不知该如何同自己这个美貌惊人的小侄子开口。

  最终她还是如实道:“埃及法老说,这些随行海军仅仅是一部分聘礼。”

  “他意欲与我们结亲……求娶你为妻。”

 

 

第79章 埃及圣女(14)

  一石激起千层浪。

  “不行!!!”

  孟图霍特普登即怒不可遏道。

  统帅瞠目结舌地望着他。

  可孟图霍特普怒火中烧,压根忘记了自己这反应不像维萨罗,继续咆哮道:“他痴心妄想!!!”

  统帅未听说过夺舍这种歪门邪道,只能理解为他与沈沉蕖情意甚笃,才会如此失态。

  遂不再管他,转向沈沉蕖道:“你自己拿主意,我们不贪图埃及的海军或钱财,假如你不想,我们便婉言回绝埃及法老,再与他一些回礼,以示友好往来。”

  又掺杂了个人情绪道:“孟图霍特普这小子还算知晓礼数,携礼亲自登门求娶,听国王说,书信中的言辞也很谦卑恳切,不像他那土匪疯狗作风……倘或他敢丢来一纸国书,下令娶走我们家小少爷,便让他滚回那破底比斯。”

  沈沉蕖:“……”

  他并未直接决定,只道:“左右从埃及过来也需要十几二十日,待他到达,先见一见再说。”

  孟图霍特普一直盯紧他的神色举止,闻言面色陡变。

  待统帅离去后,孟图霍特普迫不及待道:“心怀叵测的人,有什么好见?”

  沈沉蕖眼尾上扬,反问道:“你如何断定他心怀叵测?”

  孟图霍特普自认为有理有据,道:“他见都不曾见过你,却突然表示想求娶你?必定是图谋不轨。”

  孟图霍特普心中清楚,不出意外的话,对方也像他一样,梦见了沈沉蕖。

  而他虽极力扮演维萨罗,但本性难移,他对沈沉蕖只有求而不得又痛失所爱,时而会比维萨罗更为急迫。

  或许就在这样的蝴蝶效应之下,埃及法老比上一世提前两年采取了行动。

  孟图霍特普上完眼药,又悬着心等沈沉蕖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