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馡馡!!!”
蒋平怀低吼一声,捧住沈沉蕖的脸重重吻下去,堵住那些伤人的话。
他困住沈沉蕖的唇瓣,允得啧啧有声。
一旁蒋断山终于忍无可忍,霍然上前推开蒋平怀,一拳挥了过去!
蒋平怀尚在意乱情迷之中,生生挨了一拳头,清醒后便讽刺道:“我还没来得及跟你小子算账,你小子倒是和你二叔动起手了,蒋断山,你刚才是想和你二叔的老婆私奔吗?”
第100章 贵族男校(14)
蒋断山亦回以嘲弄的眼神,掷地有声道:“十年,你早就是过去式了,现在他是我老婆!”
“你们两个。”沈沉蕖想纠正他们自己谁的老婆都不是、只是那个虚构的“亡夫”的老婆。
但又一阵秋风袭来,千回百转一般扑到沈沉蕖身上。
他一瞬间感受到一股尖锐的凉意,柳眉即刻一皱,下一秒便被汹涌而至的痛楚裹挟。
沈沉蕖顿时站立不稳,身体摇摇晃晃向前栽去。
“馡馡!!!”
蒋平怀仿佛目睹十年前的噩梦重演,简直肝胆俱裂,猛地箭步冲来,转眼便到沈沉蕖身侧,稳稳托住他。
蒋断山亦奔至沈沉蕖另一侧,抖着手在他几个衣服口袋寻找应急药物。
沈沉蕖眼前阵阵发黑,尖锐的疼顺着通身血管往四肢百骸钻,他几欲痛呼出声。
但他决绝起来时对自己最狠心,当下淌着冷汗、费力喘息着,道:“蒋平怀,蒋断山,你们两个,答应……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蒋断山拧开药瓶,匆匆道:“你先吃药,我什么都答应!”
沈沉蕖却一偏头避开,道:“先听……先听我说……!”
随后他又忍过一波漫过身体的剧痛,才紧闭双眼,道:“我大学这四年,无论你们两个是在军部工作还是在圣兰西诺读书,不要再主动来找我,正常……正常相遇无所谓,但我们没必要再有过多交集,你们不要再主动和我说话,否则,我很快就会死在你们面前!”
“我答应你,馡馡,我答应!”
“好!”
两个人几乎是撕心裂肺地大吼,硬生生将药塞入沈沉蕖口中。
沈沉蕖方才不过是强撑,体力已经严重透支,此时身体骤然卸下防备,连动一动指尖都难以做到。
余光里另一道高大身影向他跑来,喊声引得身丨下大地都微微一震:“馡馡!”
沈沉蕖:“……”
刚才他忘了将周朔野也捎带上,现下他连呼吸都吃力,更遑论说话。
好在周朔野比蒋家那两个稍微平和一些……吧?
周朔野急不可耐地夺过沈沉蕖。
他不知晓蒋家叔侄为什么如槁木般一动也不动,也无心探究,横抱着沈沉蕖便回到自己车里。
引擎轰鸣,返回圣兰西诺后仍不停歇,一路开到周朔野宿舍门外。
周少爷的“宿舍”甚至是一处独栋别墅。
壁炉内烈火熊熊,室内比盛夏温度还要高。
周朔野将沈沉蕖置于沙发上,解开他的外衣,为他披上毯子,又接了热水喂给他喝,道:“还难受吗?”
沈沉蕖轻轻摇头。
“你的宿舍太不安全,你家更是,而且路上还那么远,”周朔野吻一吻沈沉蕖的发心,道,“在确保蒋平怀不会再骚扰你之前,你……你就先住在这里吧。”
他从听见蒋平怀回来起,便满脑子都是十年前,自己在衣柜里,听着沈沉蕖被打开最柔软的淡粉色内核,却救不了沈沉蕖的那一日。
如今已是十年后,他绝不再让悲剧重演,他要将沈沉蕖完全保护起来。
沈沉蕖呼吸节奏一顿,稍抬眼睑看向周朔野。
周朔野对上沈沉蕖探究的目光,脊梁猝然一绷。
遥远记忆里的声音似乎霎时间变了调——十一岁的他听到时唯有怒意,而二十一岁的他再回想,竟觉得那声线含着水钻进他耳畔,刺激得他呼吸完全错乱。
周朔野又转而想起他们彻彻底底地亲过那一次,那也是周朔野人生里迄今唯一一次,且那一次沈沉蕖还阴差阳错中了药,他将周朔野虚拟为一个自己相信的、依赖的、甚至深爱的人,脱去了冰冷的心防,性格中柔媚的那一面完全展露出来,又乖又氵良,不加掩饰地与对方情意绵绵地贴合,蛊惑得周朔野对他予取予求,恨不能死于他学历。
余生每日,周朔野都要将这一回翻出来,一秒一秒追忆沉丨沦一番。
沈沉蕖鼻息里闯入一丝不寻常的气味,登时冷了脸,道:“你敢酒驾?”
“不是,不是酒驾,”周朔野脖颈开始发红,他道,“是信息素,这是我信息素的气味。”
沈沉蕖看他这反应,客观评价道:“你看起来像喝醉了。”
周朔野抱住他,一头扎进他颈间,毫无章法地吸嗅着,道:“因为除了气味一样,在易感期,我的信息素也会产生和酒精一样的麻痹效果,刚才开车的时候我完全清醒,我也没想到它会……突然来临……”
也并非完全意外。
他方寸大乱,敌意激增,激素水平自然会急剧波动。
周朔野摸了摸沈沉蕖如云的雪白长发,喃喃道:“馡馡姐姐……你身上好凉好软……好香……好喜欢,我从十年前就好喜欢了……”
年少时第一面奠定了沈沉蕖在周朔野心中的地位是“姐姐”。
但周朔野又觉得将他视为“妹妹”亦很得当。
两人体型差这么大,他在自己怀中时总是显得那样小,那样……可爱。
何况周朔野还见过他变回九尾小猫时的样子,巴掌大的一只,激起人无限的保护欲。
更何况……那一夜,沈沉蕖还在朦朦胧胧间叫过周朔野一声——
“哥哥”。
彼时周朔野浑身雄风一振,状态立即从第三轮末尾飙到第四轮开端,狗面兽心地连连哄沈沉蕖再继续这么叫自己。
周朔野被回忆搅得越发心动,高挺的鼻梁抵在沈沉蕖细嫩的耳后,渐渐向沈沉蕖后颈的腺体迫近。
沈沉蕖并未拒绝,抿起唇瓣,轻轻地闭上眼。
周朔野在易感期的智商基本降到负数,但他仍从沈沉蕖的神情中察觉有异。
像一朵芙蕖,慢慢垂下了头,收敛起所有声息,将自己沉入水中,渐渐地浸没。
脆弱、倦怠而凄美。
周朔野停止运行的大脑都骤然警铃大作。
“怎么了?”周朔野无措地摸摸沈沉蕖的脸,并无眼泪,但温度惊心的冷。
沈沉蕖始终闭眼,但还理他,红唇微启:“不怎么,你想做什么就做吧。”
声音气若游丝,令周朔野顷刻间惶恐起来。
他立即侧着脸埋在沈沉蕖胸口处,听了半晌,确定还有跳动,才略略放下心来。
沈沉蕖将眼帘支起一线,目光如水,流向周朔野,道:“不做了?那你去给我拿台电脑来。”
周朔野如被这目光操控一般,脸红脖子粗地站起。
他整个人的形状犹如一个“卜”字,但右边那一点是完全上扬的。
沈沉蕖:“……”
他轻柔地喟叹了声,道:“等等。”
他尝试着舒展身体,散出一些安抚性信息素。
尽管他是omega,但他甚少这样做。
因为释放过程要与alpha信息素交融,每每也会对他自己造成明显的反作用,像轻微电流窜过身体,刺痛若有似无,只令身体酉禾酉禾麻麻,逼出一身薄汗。
几分钟下来,沈沉蕖便略感虚脱,两鬓润湿如雾。
周朔野的狂躁似乎稍得缓解,但这个“卜”……怎么还没有恢复正常?
周朔野看向他的眼神炯炯发亮,也被这样陌生的体验钓得不上不下。
一时心满意足死而无憾,一时又挣扎在更加焦渴的冲动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