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岭之花是寡妇[快穿](199)

2026-05-22

  “今天的庭审到此结束,立即释放被告人万俟仲,现在闭庭。”

  主审法官的声音从耳边渐渐离去、飘远。

  连最后法槌敲击的那一声“嗒”的脆响,都微弱得像一滴雨落下。

  审判人员已经退庭。

  轮到公诉人与辩护人退庭。

  沈沉蕖本想挪步,然而他的腿明明完好无损,却像被无形的枷锁捆缚。

  每每有行动的念头,剧痛便咬死他的脚踝,顺着腿骨往上爬,于是他只能惨白地钉在原地,寸步难行。

  他视野模糊不清,瞧不见章科华及其他霸凌者的家属面色铁青。

  只依稀辨认出有人沉不住气、怒吼着向他冲来,又被法警按回原地。

  现场还有人知晓他是omega,不管不顾地释放alpha信息素。

  然后被不知道谁的S级alpha信息素狂暴压制,且两方都不止一种。

  庭内气味顷刻间变得浑浊不堪,且旁听人数远多于法警数量,以致于现场整个乱成一锅粥。

  沈沉蕖掐紧的手指早已无力地松开,徐律师一脑门儿汗,用一大堆湿纸巾包住他的手。

  同时切切呼唤道:“沈同学,沈同学?听不听得见我说话?”

  有几个人奔过来,猛然挤开徐律师,将沈沉蕖团团围住。

  有人抓住了沈沉蕖手腕,数道杂音在他耳畔询问着什么。

  然而沈沉蕖做不出任何反应。

  心脏在胸腔内一片死寂,在某个刹那又突然滚烫起来,毫无预兆地巨撞一下。

  肋骨仿若在这一下里全部迸裂摧毁,寸寸碎成齑粉。

  沈沉蕖无比痛苦地呜咽一声。

  眼眶刹那间泛起惨烈的红,与他纯白的长发、肌肤、衣裳相衬,凄艳得像要燃烧起来。

  他浑身开始剧烈战栗,无可挽回地向下软倒。

  ——【聊天楼,随意灌水。】

  【1L:不知道说什么,看完庭审直播之后心情很复杂。】

  【2L:我也,太正义了,现在有点辱不动。】

  【3L:那就不能不辱吗,不犯两句贱浑身有蚂蚁在爬?】

  【4L:你以为是兄弟们想辱吗,兄弟们每次想舔的时候,一敲键盘不知道为什么自动输出辱,我才觉得邪门呢。】

  【5L:靠,原来不止我一个这么觉得。】

  【6L:原来你们骨子里都是新同学的舔狗吗,呵呵,我就不是,我对寡妇没兴趣。】

  ……

  【178L:操,谁在网络黑市卖新同学的照片,打的那商品名我都没脸念,付款之后居然收到五万张???有的照片我真的想问怎么拍的,跟他妈在新同学每一寸肌肤上都安了个摄像头似的我操,他平时衣服不是穿得好好的吗,是不是平民干的???尤其是他那个舍友嫌疑最大!!!】

  【179L:(6L同一用户代码)(引用178L)链接有吗,重金求购。】

  ——【新同学住院了!!!至今昏迷不醒!!!】

  【1L:呵呵,老子一开始也心疼了,跑去病房看他,结果床边乌泱乌泱,轮流陪护的男的一只手都数不过来,谁看了不说一句新同学训狗有方,连给他当狗都要摇号。】

  【2L:呵呵,确实,以那几个男的的地位,本来独占都嫌不够,新同学一昏迷就老实了,每周最多分一天居然无怨无悔?】

  【3L: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,养狗太多必翻车,等着吧,迟早有一天新同学要被十八根一起,我也有份。】

  ……

  【324L:昏迷不醒?装睡美人呢吧?反正就等着王子给他吻醒呗,操,我这就去还不行吗。】

  【325L:这些天身上已经不知道被亲过几百回了吧,估计新同学享受得很,没见过昏睡还这么能发丨浪勾引人的,omega就这样,像新同学这种寡妇omega,被男人升值枪内涉之后更是。】

  ……

  【794L:最新消息,章科华本来是重伤,昨天夜里突然伤势恶化,全身器官衰竭,死了。】

  【795L:哦,开香槟。】

  【796L:已阅。】

  沈沉蕖一缕芳魂未能归去离恨天,而是在失去意识半个月后重新回到人世间。

  睡美人睁眼见到的第一个人……

  他目光聚焦后,嗓音仍无力,但明显不可思议道:“……戴老师?”

  戴致远挑了挑眉,继续给他剥橘子,道:“怎么,看到是我,大失所望?”

  “……没有……唔!”沈沉蕖说着,嘴里冷不防被塞了一橘瓣,筋络全去净,酸甜清爽的果汁在口中迸开。

  他虚弱至极,咀嚼得极为缓慢,整个口腔都被撑满,含含糊糊道:“您工作不忙吗?”

  “忙归忙,”戴致远起身去稍稍拉开一点窗帘,道,“你也忙啊,忙着当拯救人于危难之中的小天使,当完小天使又扮演睡美人,睡到现在还没忘了你的圣兰西诺大奖赛吧?”

  今日是个极其通透的晴日,天穹澄蓝,阳光亮得导致气温回暖。

  两扇窗帘分开,沈沉蕖半边侧脸沐浴进了这样美好如幻梦的流光中。

  他勉力翘了翘唇角,道:“没忘,其实关于要提交的参赛作品,我已经有想法了,现在可以画给老师看看。”

  戴致远诧然转身,道:“现在?你不用参考?”

  沈沉蕖点头,确认道:“现在。”

  他不必查看照片,或者参照周围的任何实物,因为要画的内容已经在他脑海中留下了清晰的印象,他可以直接默画,正如文字可以默写一般。

  他手边没有画具,便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圆珠笔与便利贴,简单构图起形,随便铺了铺色。

  戴致远走回来,兴致勃勃地低头看。

  纸面上,一个人立在画面最近处,面部向前,只看得到背影。

  他身侧大雾弥漫,畸形扭曲、枝条交叉的树木影影绰绰。

  透过无数细小的罅隙,可见远处是壮阔的极地风光。

  冰川瀑布之下,一只冰熊正朝着海象群悄然逼近。

  而在高处的云层之上,犹如海市蜃楼一般,隐约可见热带草原与热带雨林的轮廓。

  同一空间,四种截然不同的景色生态。

  却完全没有生硬之感,奇妙地融合在一起,好似世上真有这样一个地方,折叠着地球上无数相距万余里的角落。

  是迷雾森林。

  沈沉蕖现在并无画太多的打算,作了个简单的示意图并停笔。

  戴致远眼神定在这画上,良久不曾离开。

  这几分钟自然不足以呈现什么细节,但猫爪子随便划拉几下,就层次体积鲜明,每一寸都流淌着轻盈的空气感,已经可以想象到当画作完成时会是如何震撼人心的瑰丽模样。

  不知道多少人一生都难以企及的高度。

  戴致远从鼻孔里出气,笑了一声。

  沈沉蕖抬眸望向戴致远。

  反正这只九尾小猫是从来不知道谦虚两个字怎么写的。

  他眼神中的意味很明显。

  ——我很厉害吧,现在恩赐你夸奖我的资格。

  戴致远指了指画中的那个人。

  那并非一个象征式的、模糊的背影。

  只要见过沈沉蕖,便认得出那身材比例与线条走向就是沈沉蕖本人。

  甚至能通过注视衣裳上自然的褶皱,嗅到迷雾森林的风掠过他脊背时,从蝴蝶骨处幽幽散出的雪薄荷香。

  戴志远确信道:“你很自恋。”

  沈沉蕖漫不经心道:“偶尔。”

  他说着说着又感到乏力,搁下纸笔,闭目养神。

  戴致远守在他床侧好半晌,罕见地认真道:“好好养养身体,时间还长,慢慢画,不要不睡觉。圣兰西诺大奖赛金奖的得主可是要发表获奖感言的,我可不希望看到你说完之后又走不下来,直接晕倒在台上。”

  沈沉蕖淡然地笑了一下,慢吞吞道:“好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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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次年,沈沉蕖毫无悬念地夺得了圣兰西诺大奖赛的金奖。

  连同其他几座国际性绘画大赛的金奖奖杯一起,足以成为他申请全球游学项目的坚实底气。

  但当他坐上前往远方的飞机时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