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岭之花是寡妇[快穿](203)

2026-05-22

  来人听见哗啦啦的水声,似乎骤然意识到沈沉蕖在里头做什么,音量霎时间减小,掺入几分莫名的赧然:“您、您洗澡呢?”

  沈元铮脸色顿时黑了个透,断喝道:“喊什么!”

  他声如雷霆,安全员吓一哆嗦,险些跪下,颤巍巍道:“有个、有个人要见指挥官。”

  沈元铮张口就骂:“想见宝宝的人排到月球上去,什么狗屁都来告诉他?!你编号多少,顶头上司是谁!”

  沈沉蕖让哥哥的大嗓门震得猫脑子嗡嗡作响,踹了他一脚,道:“不要对这些后生这么凶,还有,要叫我的职务。”

  这些后生里好多人年龄比沈沉蕖还大呢,沈元铮心中充满了对自家年少有为的小猫咪的自豪,笑道:“卑职错了,最厉害的体重0.2千克的小猫指挥官。”

  外头那人又鼓起勇气道:“因为这人的确不同寻常,他,他被丧尸咬过,但是一直没有变异。”

  沈沉蕖闻言微露异色,道:“让他稍等。”

  他冲干净身上的泡沫,换上新的制服,前往会客室。

  越靠近会客室,沈沉蕖心头一种特殊的感应便越强烈,到门前时,这感应更是强到令他出现了幻觉,看见自己离开了这现代化的基地,置身于一间辉煌灿烂的古老宫室之中。

  他躺在榻上,似乎即将分娩,小腹仿若有一条金红的游鱼肆意来去,薄软尾鳍时不时摇摆着拂过声值腔壁,富有弹性的鱼唇轻轻允及,引发一氵良接一氵良的收缩,身丨下铺着的亚麻毯迅速透氵显。

  他眼神恍惚起来。

  门才敞开一条缝。

  沈沉蕖的脸只见一线,室内那人便霍地暴起!

  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,对方便从会客室最深处冲到了门口,大力熊抱住了沈沉蕖,嗓音中情绪极度充沛——

  “母亲!!!”

  沈沉蕖:“……”

  慢半拍冲上来的安全员们:“!!!”

  沈异形抱着母亲,第一时间出示他那张宝贝凭证。

  【兹有持证人沈异形,面容丑陋,但天赋异禀,可变化为任意形态,系沈沉蕖之子,特此证明,以防遗忘。——沈沉蕖[猫爪印]】

  他在无尽的虚空中等待能与母亲重逢的这二十二年里,包裹凭证的手帕又换了万八千张。

  这张母亲亲笔写下的、沾染着母亲气息的书信,以及那些与母亲共度的点点滴滴,成为他漫长岁月里的精神食粮,他夜夜都在如此聊以慰籍自我。

  沈异形捧着沈沉蕖的脸颊,心中的思念与爱意几乎犹如山洪爆发。

  “母亲,好喜欢……”他爱惜地摸了摸沈沉蕖的眉心痣。

  沈沉蕖:“……”

  哪怕他没有相关繁衍后代的记忆、哪怕沈异形看上去和二十二岁的他年龄相仿、哪怕沈异形长得和他委实天差地别……但这封手书上的确是他自己的字迹。

  也的确是他的猫爪印。

  但比这字迹更可信的,是他临进门前那一阵难以言表的感应。

  他相信了沈异形是他的孩子。

  沈沉蕖让室内其他人都出去,拍了拍沈异形结实的肩脊,道:“坐下慢慢说吧。”

  “说什么说啊,我看是来诈骗的吧?”

  身后突然有人凉凉道。

  沈沉蕖一回头,沈元铮一张脸沉得似乎要坠到地上,周身气场电闪雷鸣暴风骤雨。

  沈沉蕖:“……”

  他指了指沈元铮,对沈异形道:“这是你舅舅。”

  沈异形:“……”

  沈元铮:“?”

  沈沉蕖一手拽一个,道:“走吧。”

  三人围着一张小圆桌坐下,沈沉蕖与沈异形面部相对,沈元铮的位置大概是某个三人表情包里的猪猪侠。

  沈沉蕖听罢沈异形的描述,总结道:“你的意思是,你是我前世的小孩。”

  沈异形马上激动道:“不是前世,母亲一直是母亲!”

  可他嘴太笨了,无论如何都说不明白。

  沈元铮闲闲道:“哪有长得这么云泥之别的母子,口说无凭,验一下DNA。”

  沈异形当然不能验。

  虽然他相信自己和母亲定然血脉相连、基因匹配度高达百分之一亿,但他这一团黑雾身上的确没有DNA这个东西。

  他想有理有据表示反对,奈何大脑只有一根直线,在思考出反驳便宜大舅的言论之前,他先下意识抡起了拳头。

  沈沉蕖当即斥责道:“沈异形!”

  沈异形虎躯一震,强忍住打死大舅的冲动。

  沈元铮牵住沈沉蕖一只手,讽刺道:“我养了馡馡二十二年,有的人算什么,说几句话就想跟馡馡当一家人?”

  沈异形马上不甘示弱地低吼道:“我当然也有过和母亲相依为命、睡一张床的时候,我抱着母亲,母亲也抱着我,眼神好温柔,里面有星星,胸口好香好软,那时候有的人还不知道在哪里。”

  又继续丢出更劲爆的猛料:“我在母亲小腹里的时候,稍微一动母亲就有感应,母亲虽然会不准我乱动,但是语气像水一样柔软可爱,完全就是嗔怪和撒娇,可见母亲其实是愿意接纳我的。”

  “如果我不停下来,母亲还会抱住肚子,眼圈有点红,好漂亮,有的人见都没见过吧,在母亲身体里长期停留更是不可能。”

  沈沉蕖:“……”

  现在好了,变成了大舅想打死外甥。

  沈沉蕖泛粉的掌心堵住沈元铮的枪丨口,道:“哥哥,我有分寸,他没有撒谎。”

  沈异形所提及的那些,沈沉蕖虽无清晰连续的记忆,但有一些深藏着的、不可描述的感受。

  没撒谎?沈元铮正是因为沈异形没撒谎才忍不了!

  他连孟绍方那种和沈沉蕖只有一张结婚证的外人都想千刀万剐,何况是这么个跟沈沉蕖姓、名字也是沈沉蕖给取的、口口声声和沈沉蕖是亲密无间的母子家人的丑东西……

  他不想办法把沈异形人道毁灭,他就不叫沈元铮。

  既然沈沉蕖不允许,那他就趁沈沉蕖不知道的时候痛下杀手。

  沈元铮如是想着,放下了枪。

  沈沉蕖便放下心来,又对沈异形道:“沈异形,你应该也看到了,现在丧尸越来越多,为了结束这场灾难,我们要出一趟远门,你可以留守基地,也可以和我们一道。”

  沈异形毫无踌躇道:“我当然和母亲一起!”

  沈沉蕖点头,指向他手臂处的豁口,道:“那你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会变异?这或许是根除丧尸的契机。”

  沈异形不能当着沈元铮的面说自己不是人、不会被丧尸啃,这口子其实是他脑子终于好使一回、为了吸引母亲见他而用黑雾装出来的,不然沈元铮必然要像旧社会的恶岳父一样对母亲说他的坏话、满腹奸计地想将他赶出家门。

  因而他防备地瞟了眼沈元铮,走近沈沉蕖,郑重道:“母亲,我们换个地方,我单独告诉母亲。”

  沈元铮“喀”一下又把枪上膛,看尸体一般看着他,道:“我让你单独死。”

  “等一下再死。”沈沉蕖轻飘飘道,将沈异形遛到另一间小会议室。

  沈异形本意是在沈沉蕖面前变成一条狗,从而更直观地展现自己的特异。

  但在这处时空,在母亲马上要远行冒险、最需要他发挥作用的时候,他却被固定为了人类形态,无法变成别的东西。

  仿佛命运使然,偏不让母亲的人生过得顺利平坦、毫无坎坷,实在可恨。

  所幸他至少是成年人模样,否则岂不是要拖累母亲。

  “母亲,我并不是人类,只是外观暂时和人一样,所以我没有受到影响。”

  沈异形拉上窗帘,蹭到沈沉蕖跟前,离他极近。

  “这听上去可能非常匪夷所思,但母亲一定会相信我的。”

  的确,沈沉蕖作为直觉型小猫,已经相信了一半。

  但这毕竟还是超出了他的世界观,所以他并未第一时间下定论,而是眯了眼,凝神审视沈异形。